濠江諜影遇險記 周武屏
這不是電影,也不是小說,而是先父在抗日戰爭中的親身經歷。多年前,我翻閱他留下的手稿與日記,才得以窺見那段塵封於戰火陰影中的故事。
那時的香港已被日軍佔領,澳門仍由葡萄牙管治,成了國際局勢下的緩衝地帶。這片彈丸之地,雖小卻關鍵,是情報人員穿梭敵後、傳遞情報的重要樞紐。
1943年,抗戰進入第六個年頭。父親年僅二十五歲,經歷了惠淡、兩渡河及兩次粵北會戰後,離開獨立第二十旅赴樂昌受訓。其時,老上司李光將軍接任廣陽守備區司令,負責廣東南部沿海防務,包括陽江、中山、台山、開平、恩平、新會及澳門一帶。李將軍奏請總部,調升父親為挺進縱隊隊長,負責蒐集沿海與澳門地區的日軍情報,並訓練部隊、視察防區。
從此,父親的抗戰任務由敵前轉入敵後。中山縣斗門鎮與新會縣國母殿的日軍據點,是我方防區的威脅,而情報偵察的重點則放在澳門。父親在當地設立「大公行」,以商業活動作掩護,進行情報工作。
當時的策略有二:一是以「面」包圍敵軍的「點」,孤立據點,保護民眾;二是必要時配合國軍進行突擊。當地亦有三支民間武裝,因多為黃姓族人,人稱「三黃」。他們屢次偷襲日軍據點,使敵軍損失慘重。其間雖有部隊名義上投靠偽軍,但多為維持地方治安,暗中仍懷民族之心,時常向父親提供情報。
那一帶的百姓日子極苦,財產被掠,生命無常。父親常在開平、恩平、新會、中山與澳門之間奔走,收集情報,也親眼見證民間的悲苦。
某日,父親奉命赴澳門開會,並負責接收一批情報。回程時,他乘小船橫渡一條界河。正當小船行至河心,忽有一艘日本炮艇駛近,喝令停船檢查。日軍只將父親押上炮艇,其餘人留在小船上。船頭的日本軍官手握武士刀,揮手命小船離開。
父親臨危不亂,反命船主原地待命。隨即他靈機一動,主動將口袋中的一疊文件交出。日軍見他毫無畏懼,反認為這些文件應無關緊要,未作細查。反倒對其他物品逐一檢查,並命通譯帶父親入艙,進行全身搜查。
通譯是個中等身材、面貌和善的中國人。父親見狀,低聲曉以民族大義,說:「我們都是中國人,這一帶我有些勢力,你要小心。」通譯神色一變,只作象徵性檢查,便帶他回到甲板。面對日本軍官的質問,通譯堅稱:「此人是好人,可以放行。」軍官仍半信半疑,不斷追問。通譯再次豎起大拇指保證,日本軍官終於一揮手,放他回船。
小船漸離炮艇,江面恢復寧靜。父親取出方才交出的文件查看,赫然發現其中夾着一張身穿軍裝的身份證明!那一刻,他整個人如遭雷擊,癱坐船上,久久不能言。
多年後,他仍說,那次是他一生中最驚險的時刻。前線的槍林彈雨仍可躲避,但這種面對生死一線的突發危機,更考驗人的冷靜與膽識。若非臨危不亂,又遇通譯暗助,恐怕早已命喪異鄉。他深信,這不僅是機智的結果,更有祖先在冥冥中的庇佑。
父親晚年常說,戰爭最可怕的不是槍聲,而是人心。那位通譯雖身在敵營,仍選擇良知的一面——那是民族的微光,在最黑暗的時代裡閃爍。
先父108歲冥壽之際,重讀父親的筆記,塵封的歷史早已遠去,但他留下的勇氣與智慧,仍長存我心。
不再寫信給北極 吳嘉/達人斯堂筆記
在這個聖誕夜,當我們不再寫信給北極,新年還能期盼什麼?
習慣了在每年的歲末,攤開世界地圖做一番理性的「局勢展望」。去年此時,我還在字裡行間推演地緣博弈的棋局,試圖從宏大的敘事中尋找未來的脈絡。然而,當2025年行將收束,我發現自己今年並不想談那些冰冷的戰略,而只想專注地分享一首歌,以及它背後那根扎在文明脊樑上的倒刺。
今晚是聖誕夜,我沒待在船艙裡,而是獨自站在Holland America郵輪的甲板上。加勒比海的風溫熱濕潤,穿過髮絲的感覺很輕。隔著一扇艙門,裡面是燈火輝煌的太平盛世;而我面前,只有一望無際的、像墨水一樣化不開的深海。
看著這片海,我很難不去想另一片海。
在遙遠的東方,黑海沿岸的俄烏戰爭已經打到第四個冬天了。日子過得真快,快得讓人心驚。記得2022年春天,我還在病榻前守著重病的老父親,那時候第一聲砲響才剛傳到耳邊。轉眼四年,對我們這些過客來說,也就是幾個「年頭」的數字跳動,而對那些在凍土與戰壕間求生的人,每一秒都是煎熬。
今年冬天的合唱音樂會,我們排練了厚厚一沓曲譜。那些歡快的、讚美的歌唱了很多,但唯有那首「成年人的聖誕清單」(My Grown-Up Christmas List),像一根細細的針,一下紮進了我心裡最軟的地方。它不賣弄技巧,也沒搖響那些喜慶的鈴鐺,它更像是一個大人在疲憊的深夜裡,對著空氣的一場獨白。
這首歌誕生於海灣戰爭時期,詞作者Linda Thompson-Jenner在電視裡看著遠方灰撲撲的士兵剪影,突然冒出一個念頭:一個在砲火裡顛沛流離失所的人,聖誕節到底想要什麼?於是,她寫了一封給聖誕老公公的信。一開始特別孩子氣:「你還記得我嗎?我長大了,你能不能再幫我一次?」
我聽過1992年Amy Grant的原唱,那聲音裡帶著點易碎的脆弱;也著迷於 Mark Hayes的合唱改編版。 Hayes真是個天才,他在簡樸的旋律裡揉進了大片的留白——那些突然冒出來的七和弦,還有像雪花落進水裡一樣的鋼琴聲,讓整首歌聽起來像是在黑夜的海面上閃爍的微光,雖然小,但只要你盯著看,心裡就有了一點底。
排練時,最讓我鼻酸的是那段沒有歌詞的「oo」哼鳴。大家合力吐出的那口氣,不像是歌,倒像是某種積壓已久的嘆息。當女高音攀上那個極高A音時,我腦中突然跳出「精衛填海」的畫面──明知道大海填不滿,明知道世界很亂,可人總得往那無邊的黑影裡投點什麼,哪怕只是一點微光。
在甲板上看著奔流的海水,我想,這世界真的進化了嗎?從智人走出非洲的那一刻起,整部人類史似乎就是一部殘酷的掠奪史:我們殺戮其他生物,我們也互相殘殺。幾萬年過去了,我們發明了郵輪,發明了互聯網,發明了綏爛的節日霓虹,但我們依然沒能戒掉戰爭。
這首歌就像一面鏡子,照出了我們文明外表下那根長久不癒的倒刺。它在提醒我們:和平,依然是這個世界上最難買到、也最無法用漂亮彩紙包裹的禮物。
我們不再寫信給北極,是因為我們終於認清了世界的寒冷,知道那裡沒有能平息硝煙的奇蹟;但我們依然保留這份清單,是因為在這部漫長的、充滿血腥味的進化史上,唯有這種「知其不可而為之」的溫柔祈願,才是我們作為人類而非野獸的最後證明。
截稿的時候,我們合唱團的正式錄影還未發布,郵輪上的網速奇慢,儘管收到了指揮發來的視頻和音頻文件,去無法下載、上傳到公眾號。我事先找到了Kelly Clarkson的版本,獨唱的版本少了一些層層疊疊的厚重,卻多了一種貼著耳朵說話的真實。其實誰唱不重要,重要的是在這麼亂糟糟的世界裡,總得有人還沒放棄對「和平」這兩個字的想像。
齒牙動搖 莉萍
唸高中的時候,曾讀過唐代著名文學家韓愈的「祭十二郎文」。這是一篇當韓愈在外四處飄泊,得知自幼和自己感情深厚的侄子十二郎過逝消息時,所寫的祭文。雖然我現在早已過了四十歲的年紀,但近年來的身體狀況,和韓愈祭文中「吾年未四十,而視茫茫,而髮蒼蒼,而齒牙動搖。」的情景,似乎相去不遠。
1992年,當我們住在波士頓時,年未五十歲的我,因爲陪伴久病母親,在某一天,突然發現前額有了一綹白髮,嚇了一跳。隨著時光的流逝,往日滿頭的黑髮也漸漸被灰髮取代。近兩年來,因爲用平板電腦過度,每天需要點些人工淚水來保養眼睛,否則就會引起眼睛疼痛的毛病。
今年五月底去冰島旅行前,因爲蛀牙是深在牙根底部的關係,非得將那顆左下方的智慧齒拔去。但沒想到是,抵達冰島首府一下飛機,左下方靠前面的一顆牙齒開始作怪,對冷熱非常敏感,試著用溫鹽水漱口也無用。
有一天,導遊帶我們去冰島最北邊,鄰近北極圈的海邊看風景。大夥忙著照相,我也正準備和往常一樣,展開笑顏面對手機。但在一陣陣冷颼颼的北極風迎面吹來時,讓我那顆牙齒,痛得無法忍受。本來是滿滿笑容的臉孔,轉瞬間扭曲成醜陋的怪相。在接下來的整個旅程中,那顆牙齒時好時壞,每天吃喝東西都要小心翼翼,深怕觸動那顆牙齒,真想馬上回家去看牙醫。
果不其然,在牙醫處,醫生指著X光片,告訴我該顆牙齒根部有感染的問題,需先吃三天抗生素後,另約時間看專科牙醫,再決定是否是植牙或拔掉牙齒裝假牙。
基於這兩次的經驗,讓我警覺到牙齒的脆弱。每次看著牙齒照出來的片子,醫生總會提醒我,我的牙齒因骨質疏鬆,引起骨質流失,造成牙根底部蛀牙和感染的問題。骨質疏鬆是大多數女性們自更年期開始,就要面對的問題。我以為每天按時吃鈣片,情況應該會緩解下來,但沒想到這兩次「齒牙動搖」的經驗,讓我深深感到人體的脆弱,不能小看骨質疏鬆給我們身體各器官帶來的衝擊。
小杜牛 金大俠
去年十二月的寒風裡,我在馬里蘭州洛城(Rockville)黎明中文學校指導的九班小品剛謝幕,一個大眼睛的小女孩突然蹦到我面前:「哈哈,我們家的狗狗要結婚了!」她眼睛彎成月牙,「但是,牠還沒學會做菜,怎麼能夠結婚呢?呵呵。」銅鈴般的笑聲傳在會場,我才知道這是學生的妹妹,八歲的若水,她在回應小品內的情節呢。
新年開學時,我隨手送若水一隻小紙鶴。她竟花了整節課的時間,用肉乎乎的小手反復折疊,最後舉著歪歪扭扭的作品撲向媽媽:「我折了兩小時呢!」陽光穿過她翹起的睫毛,在臉頰投下細碎的陰影。當她把自折的小紙鶴及一粒巧克力球送給我時,那是最隆重的禮尚往來。她媽媽無奈地笑道:「這孩子啊,主動積極,啥都不怕,是個小社牛,姐姐總躲著她。」
一天課前走廊上,小社牛像只花蝴蝶般飛過來,捧著一袋爆米花給我:「謝謝您教我姐姐說相聲!」零錢在她的小錢包裡叮噹作響。我問要不要也上台表演,她立刻拽著我去找同學搭檔。被點名的女孩茫然眨眼時,若水似乎已經即興編起段子,頭髮甩出的弧度像驚嘆號。後來聽說,買爆米花時販賣機卡殼,是她踮腳拍打控制板解決的。我想像起她摺紙時的專注,原來社牛的魔力,是把所有意外都變成冒險,將冒險當成日常。
「若水今天代替姐姐獨立完成外交任務了。」她媽媽的郵件裡夾著彩虹色的表情符號。我思索這個「小鬼當家」如何突破姐姐的社交防線,像顆小行星闖入既定軌道。茶餘飯後,大人們猜測她未來的職業,她卻把生活過成流動的盛宴,昨天給流浪狗起名「爆米花」,今天用樂高搭教堂尖頂,明天或要競選總統。這種天賦並非簡單的活潑,而是對世界永不飽和的好奇,像千變萬化的萬花筒。
我鼓勵她去參加校際演講比賽,她兩眼發光、滿心期待,隨後腳尖踢著地板、噘嘴而來。「我可忙得很,媽媽要我去彈鋼琴⋯⋯那鋼琴擋住眼睛,都看不見觀眾!」
孫悟空背後總有一位如來佛。她氣鼓鼓地比劃著,似要扯下緊箍咒,忽然又眼睛一亮湊近說:「我在養老院彈琴時,偷偷加了即興變奏哦。」陽光在她睫毛上如音符般舞動,我突然明白,所謂社牛不是話多,而是永遠誠實地表達渴望,像春天不管不顧地開花。
學期末給九班學生的小石頭禮物,我刻意多準備了一塊給若水。她媽媽問她:「妳不在九班,為什麼得到金老師的特殊待遇?」當若水毫不考慮的回答:「我們認識很多年啦」,院子裏的花朵都笑顫了。去年到今年,在她的腦海中,這已是多年了!她媽媽發來捂臉表情:「原來您們是忘年交。幸會幸會!」我想起爆米花袋上的油漬,摺紙上的指甲印,還有她描述狗狗婚禮時飛舞的手勢——這些鮮活的印記,比任何獎勵都珍貴。
老師為小社牛賦詩一首:
李氏後人志氣高,
上善若水品自豪。
社交靈活牛氣旺,
笑語盈盈樂逍遙。
那個能用笑聲把走廊變成舞台的小社牛,或許正在教「爆米花」跳華爾滋,數著「一二三、一二三」的拍子。未來她終將明白,人生不似相聲總有捧哏,但那份直率的真誠,永遠是最動人的獨白。
毒品與暴力的夢魘 戴洪灶/風城隨想
美國著名製片家/導演勞伯·萊納(Rob Reiner)夫婦,在好萊塢高級布倫特伍德(Brentwood)區的豪宅內遇刺身亡。目前他們親生的32歲兒子被認為是重大嫌疑犯被收押,將以兩項一級謀殺罪名展開調查。這個兒子,從15歲開始就因吸毒而進入勒戒中心有18次之多。
這樁用刀殺死雙親駭人聽聞的悲劇,在現今充滿暴戾之氣的社會中,更令人驚恐不安。這個社會生病了,病的不輕,而且病史由來已久。
從來美求學到成家立業,憧憬更好的生活環境,為子女提供最好的教育環境,於是當孩子們成長就學的過程中,很多父母就會考量搬到好學區。我在1986年底就搬到芝加哥北岸(North Shore)郊區,女兒們到高中和中小學校,都可以走路上下學。
那是1988年5月20日上班的時候,突然接到Kenilworth社區小學的緊急通知,我必須立刻把8歲和6歲的女兒接回家。當時,電視新聞和電台廣播正在播放一名30歲的女子,洛莉.丹恩(Laurie Dann ) 持槍闖入Hubbard Wood 小學,殺死一個8歲小孩及5位二年級的同班同學後逃逸。附近所有的學校全面封鎖,周邊城鎭的警察全力協助緝兇,並通知所有居民留在家裡。這位犯案女子到小學槍擊無辜之前,還到過兩處民宅縱火,試圖燒毀她當過保姆的家。整個北郊地區,救護車、救火車和警車的呼嘯聲,劃破高級住宅區的寧靜,人心惶惶。
即時新聞追蹤報導這位女子又闖入一家民宅,開槍射傷一名20歲的年輕男子,傷者衝出屋外求救。警察立刻團團包圍這家住宅,請來丹恩的父母親和前夫到現場,在屋外喊話,勸她繳械投降。僵持幾個小時後,屋內一聲槍響,女子自盡死亡,這令全美國人震驚的第一件小學慘案,終於落幕。
事後才意識到,搬到好學區才一年多,怎麼就發生這種槍擊案。
這位女士出身富裕家庭,長年接受精神病藥物治療,但時常不按醫師指示服藥,行為詭異,恐嚇要殺害家人,還曾經在前夫和小姑的食物和飲料中下毒。丹恩的血液中,沒有任何毒品藥物,只有醫師處方的實驗藥品,而該藥就可能有造成幻覺、自殺的副作用。
1993年的電影《Murder of Innocence》,就是依據當年發生的故事拍攝的。
「好學校還是有壞學生」這是我對孩子們的提醒。尤其是毒品:大麻、搖頭丸、古柯鹼,海洛英等等,那時候,還沒有濫用芬太尼的問題。當學生時,抽煙、喝酒都應該被禁止。
其實孩子們挺煩父母親的嘮叨,可是沾上毒品的孩子,就全完了,該嘮叨的時候還是得嘮叨。
當二女兒15歲上高中時,我們的家遭小偷了。女兒靠窗的床被上有個鞋印,還帶有塵土和落葉,報了警。女兒抽屜裡的錢不見了,我給孩子們買中飯的零用錢,放在臥室櫃子裏,也不翼而飛。社區警察非常重視,問清狀況,判斷好像進來偷錢的次數不只一次。完成筆錄,等待警察報告。心想,案子就會這樣歸檔了事。
沒想到,兩個星期左右,接到電話,小偷抓到了,要我到警察局走一趟。警察從一個加油站的錄像中,發現一名男生,用Discover信用卡,連刷三次,幫三部汽車加滿油。信用卡的名字不符,加油站店主立刻報警。原來,那張Discover是我沒有用過的信用卡。看了一下被警察塗黑名字的報告,我選擇原諒他,不提告。順手把報告反面一看,小偷的名字清清楚楚地反映在黑墨下。聽說,他的父親是芝加哥很有名氣的大律師。
後來知道他是女兒同學的朋友,來過我家一次,立刻摸熟門路偷錢。四年後,女兒問我還記得那位偷錢的男生嗎?當然記得,心頭卻一凛,怎麼啦?他在大二那年,吸毒過量(Overdose)死了。
我提醒女兒說:富有的家庭,買不到關愛和溝通,他的父母親會有多傷心。有事找父母、老師或朋友求助,走上吸毒是萬刼不復的悲劇。
這是發生在30年前的故事。也是生活在家境優渥的一個15歲的男孩,都是吸毒產生的後果。
來美國以前,認為吸毒販毒是在不好的區域才會發生的,可是事實並非如此,毒品無孔不入。吸毒所造成的痛苦,除了上癮,造成勒戒的困難,也造成吸毒者個性的轉變,,失去理性,造成不可逆轉的傷害,甚至變成暴力事件。
勞伯.萊納夫婦為了輔導兒子認清事實,2015年拍攝一部電影《Being Charlie 》,故事的男主角查理(Charlie),就是兒子的現身說法:曾經流浪街頭、無家可歸。出入勒戒所的輔導,母親的溺愛,父親對外否認孩子吸毒的事實,家庭壓力隨時爆發,父親對查理吼叫:寧可你活著恨我,也不願意你死在街頭
協助兒子當編劇,給他表白自己的內心世界,看清被扭曲的人性,達到一定程度的療癒作用。電影以查理的好友吸毒過量慘死為轉折點,終於完全清醒過來,化解與父親的怨氣,回歸正常的生活。
然而,這次發生的殘酷慘案,卻是兒子長期吸毒後,性格改變,暴力傾向更加明顯時,萊納夫婦愛子心切,卻選擇隱瞞,沒有及時送兒子進入精神病院就醫,
看看當今的美國有多少無家可歸的遊民,可能有相當高的比例是因為吸毒失去工作,失去家庭,最後完全失去自理的能力。
美國可能是全世界最大的毒品消費市場。販賣毒品利潤極高,引誘罪犯挺而走險。惡名昭彰的哥倫比亞毒梟,艾斯科巴(Escobar)可以操控當地政府官員和民意代表,曾是最大的毒品供應鏈(Cartel)。哥倫比亞政府和美國毒品執法局(Drug Enforcement Administration) 合作下,他在1993 年的槍戰中被擊斃。
巴拿馬領導人,諾列加(Noriega)走私販毒被逮捕後,引渡美國被判監禁40年。他說:抓他沒有用,只有管好你自己美國人不吸毒,要不然,毒品仍會源源不斷輸入美國市場。現今的芬太尼,比海洛英強50倍,比嗎啡強100倍藥効,從2013年開始充斥毒品市場,佔過量死亡人數的大部分。
美國槍擊案中,主要與販賣毒品、地盤爭奪和利潤分配不均有關。對吸毒者和販毒者,要嚴懲?還是輔導和戒毒?新加坡對販毒者執行「死刑」,獲得77 %民眾支持。
川普總統在2018年提出以「死刑」遏止販毒罪犯,沒有通過。今年簽署的《終止芬太尼法案》,販賣者最少關10年。毒品的最大惡夢,依靠政府緝毒和刑罰制度,好像還看不到隧道那端的曙光。
釜底抽薪的辦法,還是要回到健全的家庭溝通、學校教育和社會關懷。從洛莉.丹恩的心理健康治療失控、從15歲偷竊到大二吸毒過量致死、到萊納夫婦被吸毒多年而精神失常的兒子刺殺,或許他們可以看到問題的癥結,卻沒有勇氣承認和及時面對,而導致自身、家屬和無辜民眾的傷亡,甚至還造成模仿效應的深遠影響。
孩子成長過程需要鼓勵和幫忙的,不只是課業和謀生技能。心理壓力和人格成長中,如何排解困惑、霸凌和青少年的叛逆,都需要開導。金錢不能取代關心和更多時間的陪伴。再怎麼忙碌的父母,總會隨時按下暫停鍵,傾聽子女的心聲。讓他們知道隨時隨地都可以「求助有門」。
一旦發現子女有不適應的情況,立刻和學校配合輔導,得到有効心理咨詢,化解偏激情緒。
迎接2026年,從家庭這個基本單位開始,希望可以「清零」,毒品就沒有市場了。
(12/31/2025芝加哥跨年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