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皇死亡之謎
（【傳記/回憶】第106號） 作者：許之微
十五
據記載，沙皇的屍體經防腐處理裝入靈柩。 12月29日啟程，經過漫長的旅途，抵達聖彼得堡。 3月1日深夜，皇太后，沙皇尼古拉一世，以及皇族至親成員，在聖彼得堡郊外教堂舉行了簡短的與遺體告別儀式。在此之前，僅有禦醫在內的極少數沙皇親信曾看過屍體。而這個「告別儀式」也是將所有教堂神職人員和衛兵排除在外的。教堂裡只有昏暗的燭光照明。 3月6日，亞歷山大的靈柩安置到喀山大教堂，接受公眾弔唁。一週後，靈柩被送到彼得保羅堡壘，同其他已過世的沙皇安放在一起。
在「正史」上，沙皇亞歷山大一世死於1925年11月19日。但是，他的死疑點重重：從選擇塔甘羅格這麼個亞速海邊偏僻的小鎮作為皇后的療養地，到不合規格地輕裝簡從到達那裡；從病歷和屍檢報告的草率和非專業，到沙皇身邊人們記錄與回憶的自相矛盾；從沙皇夫婦的不尋常長談，到皇族弔唁的詭異安排…… 一切都顯得不正常。朝廷在亞歷山大死後收繳並封存了許多相關文件，增加了其死亡的可疑程度。
如果說，亞歷山大一世借死亡得以從沙皇大位解，那麼，自然也有許多問題需要合理的解釋：運到聖彼得堡的不是空棺材，裡面裝的是誰？這具屍體還在棺材裡面嗎？更重要的是，亞歷山大孤身一人是如何從塔甘羅格脫身的？他到哪裡去了？
似乎後世都想知道真相。但打開沙皇的靈柩那可不是輕易能夠做到的事。非官方記載高度秘密的開棺檢查，傳說中有三次。第一次是在1866年，一個秘密調查亞歷山大一世之死的三人小組所為。參與此事的工匠每人得到一萬盧布封口費，他們手按在《聖經》上宣誓絕不洩露秘密。不過有位工匠覺得自己參與挖皇陵犯了大罪，臨死時告訴了他的女兒，希望女兒為他祈禱贖罪。第二次秘密開棺，是在亞歷山大三世執政期間。第三次，則是布爾什維克取得政權之後的1921年。傳說中三次開棺檢查的結果都一樣：亞歷山大一世的棺材裡什麼都沒有。
後來的歷史學家們查找了塔甘羅格附近陸軍醫院當年的死亡報告，發現一名士兵死於11月18日，而這個醫院的外科主任被請做亞歷山大一世屍檢官之一。找不到那個士兵葬禮和墳墓的任何資訊。裝進沙皇靈柩的會不會是這名士兵的屍體？更值得可疑的是,由聖彼得堡來的傳令兵馬什科夫（Maskev）在由塔甘羅格返回首都途中出事故落馬，不治身亡。他被運回塔甘羅格附近埋葬。他的後事是由沙皇的幕僚長親自處理的。沒有其他見證人。這個傳令兵的身材同亞歷山大一世很相像。有人追蹤了馬什科夫的家人。在傳令兵死後，他家得到豐厚的撫卹金。他的女兒竟然被批准進入貴族學校。
所有參與亞歷山大一世遺體處理，運輸和安葬的沙皇親信都得到妥善的安排，他們職務提升了，或享受優厚的退休待遇。人們也注意到，他們中有幾位後來從未參加過追思沙皇亞歷山大一世的活動和儀式。
皇后沒有隨護送沙皇靈柩的大隊返回聖彼得堡。我們可以理解為她實在難以忍受陪伴一具假的屍體，也可以理解為是因為春寒和她身體狀況不好。四月，皇后葉莉莎維塔啟程回首都，她死於途中。回到聖彼得堡的是皇后的靈柩。
十六
那麼，假設亞歷山大一世沒有死，他怎麼做到突然遁世神隱的？他到哪裡去了？
關心亞歷山大一世死亡之謎的歷史學家們把注意力放到水路上。塔甘羅格在亞速海的北岸，有港口，只是船隻停靠港口的數量很少罷了。 1825年前後，每年約有兩百多隻船停靠這裡。當地人回憶，有一隻懸掛英國國旗的遊艇曾經在1825年11月抵達塔甘羅格。大約在沙皇去世的時候，這隻船悄悄離去。港務局應保存所有來往船隻的相關紀錄。可是，當調查者提出查看1825年船隻停靠和離開港口的記錄時，得到的卻是1823 到1826所有記錄都被聖彼得堡派來的官員查封調走的回答。
即使在黑海和亞速海，11月通常也不是遊艇航行的日子。
俄國可以查封行船檔案，那麼其他地方總可以找這隻英國船的消息吧。窮追不捨的歷史學家還真的找到這艘神祕的遊艇。「這是一艘屬於英國伯爵卡斯卡特的私人遊艇。卡斯卡特曾任英國駐俄國大使。」在塔甘羅格的居民們震驚於沙皇駕崩的消息時，誰也沒有注意到港口有一隻外國遊艇離港而去。這隻船經黑海到地中海，在巴勒斯坦停靠。有理由相信，自我放逐的沙皇在這裡上岸，隱姓埋名，進入一個修道院。在這裡，亞歷山大使用的名字是菲奧多爾.庫茲米奇（Feodor Kuzmich）。
亞歷山大一世乘坐英國船隻離開塔甘羅格是最合理的推測。如果是這樣，那麼從沙皇選擇亞速海邊這麼個偏僻交通不便的小鎮作為皇后養病的地方，到如此輕裝簡從的御駕，便有了符合邏輯的解釋。一切應該都是安排好了的。我們也能夠理解為什麼沙皇本人和皇后在他「死前」的談話持續了那麼久，兩個人連午餐都沒吃，而皇后是那麼的沮喪。至於放入棺內的屍體，原先應該考慮到從附近軍隊醫院取得，因此才有死亡士兵相關文件的「遺失」。不過，因為有了傳令兵的意外死亡，改由以其屍體裝棺。如果是這樣，這個傳令兵的屍體是沒有資格躺在歷代沙皇靈柩邊的，一定會在下葬前悄悄被撤出來。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