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評論雜文】第66號) 作者:山人
為了幫女兒帶外孫女,8月底我又到了紐約,住在華人積聚的法拉盛。
昨日午餐是小丫頭點的辛辣貴州牛筋米粉,今天我們帶小丫頭去嚐嚐嘗附近的上海餐館。這家店以前來訪時未見過,現位於昨日早餐的東北快餐店隔壁,有一個小小的門臉,跟這條街上大多數的餐館一樣。進門後左手就是收銀臺,座位左二右三,是堂吃外賣兼顧的小店。坐下來點了一個雪菜年糕,葱拌麵、生煎包和小籠湯包。幾個上海小菜,味道不錯。吃到後來發現,小籠包和生煎包原來是一樣的包子,不同之處在於一個是蒸的,一個是煎的;一個是頭朝上,一個是頭朝下。生煎包由於頭朝下,把包子的褶子埋在下面煎,而上面則是光溜溜的一個小饅頭模樣;稍微一凉後,頂部就凹陷了,像個火山口。兩種包子的餡子一樣味道,皮子一樣薄,而且一咬湯汁就流出來了。這個有點不地道,應該一個叫蒸湯包,一個叫煎湯包。
晚上女兒帶我們到一家具有武漢特色的餐館吃飯。走路大約需20分鐘,不過我們老的老小的小走路不便,於是乘坐公交車前往。紐約的公交車非常方便,在凱辛娜大道這10多分鐘步行的路段,就有幾路車和兩三站停靠。有時天氣不好或者走累了,我們也會坐公交車代步。
這家武漢特色餐館是一個小餐館,進門三五排座位,櫃臺在裏面。菜單上有武漢特色熱乾麵,但是我們沒有點。因为在佛州瓦藍湖家中,常常買袋裝的“大漢口”麵乾作為早餐。
我點了一個豆皮,一個麵窩,還有一碗武漢涼麵。這些都是測試武漢小吃是否地道的試金石。
涼麵是不是武漢特色,難説。但是,卻是兒時的我夏天喜歡吃的東西。印象深刻的是當時老通城的涼麵。其實涼麵做起來很簡單,有點像熱乾麵的麵條,只是麵條不用在開水中燙,直接往上澆汁即可。涼麵的調料主要有醋、醬油和蒜水。蒜水是其中最有特色的調味,將武漢涼麵跟其它地方的涼麵,尤其是北京的,區別開來。蒜水不是蒜蓉,而是泡制大蒜後稀釋的水。最後加黃瓜絲和胡蘿蔔絲,撒上些葱花。一角錢,二兩糧票,吃在嘴裏以醋的味道為主,還有那特殊的蒜味。
這家的涼麵還可以,就是湯汁略多了一些。當然,不可能有老通城涼麵的味道,那留給我的只有回憶。現在,即使在武漢,也不會有人再做這種便宜的涼麵了。
豆皮,更是最典型的老通城記憶了。老通城的豆皮是金黃色的,是雞蛋本色帶一點微糊;餡子是蒸熟的糯米飯撒上各種佐料和菜碼,吃到嘴裏軟糯且有嚼頭。法拉盛這家武漢特色餐館,豆皮的餡子中湯滷略多,感覺稀了一點,而且顔色有點發暗,吃起來糯米也沒有那種QQ的味道。這豆皮如果在武漢賣,恐怕不及格。
上次回武漢,在有名美食街“吉慶街”一帶,靠中山大道一側,看到一家新開的老通城豆皮館。還不到開門的時間,門口竟然排起隊來,可見生意之好。排隊時,店裏還提供免費的新沏的大麥茶,服務不錯。記得點了一個三鮮豆皮,普通老百姓吃得最多的那種;一個蛋光豆皮,當時較為高檔一些的豆皮;還有一個蝦仁豆皮,那是領導的偏愛。吃完後,感覺那叫一個地道和正宗,老通城把多年的老味道傳承了下來。
麵窩,樣子看起來還可以,在這家武漢特色餐館所點的小吃中算是外形最像的了。但是吃起來感覺整體稍微軟了一些,大槪是米漿中黃豆的比例不對。關鍵是中間薄的地方不够脆,咬起來沒有嘎嘣焦脆的味道。如果要打分,勉強也就是70-80分。女兒説,這裏沒有一樣東西是吃了還想吃第二遍的。我覺得,也是如此。
回家的路上,經過凱辛娜與三福街(Sanford)交界的地方,黑壓壓滿是人。走過街一看,原來在拐角處開了一個小吃夜市。順著凱辛娜大街的一邊有兩輛燒烤車,車頂冒著濃濃的燒烤黑烟,連帶把燒烤的味道散布到街頭巷尾。燒烤車後還擺起來一排排簡易桌椅板凳,不少人在路燈下或陰影中吃著喝著。
三福街這邊黑壓壓的人就更多了,只是沒有桌椅而已。人行道上兩三個人搭一張桌子,擺上一個氣爐子,就賣起各種小吃來。前面的路攤上有炸臭豆腐的,味道特別大,在馬路那邊都聞到了。領導買了一盒,一份8美元,還要排隊等候15分鐘。我們排到了47號。在等待的空隙中,我摸著黑往下走,人群摩肩接踵,我在別人的腦袋背後看商販在賣些什麽,有炸丸子的,名為“憤怒的丸子”,有賣小餛炖的,還有各式冰飲料,以及一些説不出名堂的小吃。也有賣玩具燈具等七七八八的,一直延伸了大半條街。來這裏逛的絶大部分都是中國人,名副其實的法拉盛中國夜市。
看了看,還是炸臭豆腐的生意較好,等我們拿到手時,已經賣到50幾號了。攤子上一共三個人幹活,一個調料,一個油炸,一個收銀。我們買的時候8點剛過,他們的流水已經有$400。不知道他們什麽時候收班,生意好的話,大概可以做個大幾百塊錢的。
這些商販似乎無人管理,感覺好像隨便在家裏整一點什麽吃的都拿出來賣,有的攤位就一個人。也不知道是否衛生?法拉盛當局也允許他們這樣幹?看這架勢,似乎比疫情前還要熱鬧。
這就是法拉盛,紐約新的中國城。從早到晚,天南地北,保證你的中國胃在美國享受到家鄉的美食,但也令人感到擁擠得受不了,想要逃避到天涯海角尋個清凈。
2022/08/29 週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