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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華文微型小說專刊】

“麻總,我們來是向您道喜來的。”一聽這話,麻總愣住了,呆呆地看著兩位民警,“我有什麽喜?”

“這件事兒對您來說,非同小可。”民警又補充了一句,“無論如何那也要謝謝妳們,小美來給倒水。”麻總朝門口喊了一句,小美遲遲沒有露面,“這丫頭跑哪去了呢。”

小美是麻總的秘書,也是公司辦公室主任,麻總特別喜歡這個年輕人。半年前,麻總交給小美一個任務,遲遲沒有進展,麻總著急,小美總覺得辜負了麻總的信任,多次向麻總道歉。

“不怨妳,我也知道這事兒不好辦,都三十一年了,不行就報警吧,警察有辦法。”

“好的,”小美看了一眼麻總,退步離開。

回到辦公室,小美拿起手機摁了1、1、0三個數字,當她凖備摁綠鍵時,手停住了,小美擡起頭眨了眨眼,將手機放進了包裏,開車來到了公安局刑警隊。

麻總七十歲,已是千萬身家,至今無兒無女。誰來繼承財産,是壓在麻總心頭最大的石頭。在上周,他和秘書小美說了一件發生在三十一年前的事兒,這件事兒一直都是麻總的心病。

三十一年前,麻總領著妻子和三歲的女兒莎莎凖備去南方打工,在省城汽車站,莎莎走丟。兩口子決定留在省城邊打工掙錢邊找孩子,思前想後,他們決定收破爛,因爲這個活每天都能大街小巷轉,說不定就能遇到失蹤的莎莎。時光流轉,一年又一年,莎莎仍舊沒有下落,他們尋找的腳步也沒有停止。麻總許下誓言,要用一生的時間來尋找女兒。

夫妻倆起早貪黑,幾年下來也掙了不少錢,掙了錢後,他們開始印刷尋親小報,滿大街張貼,還在廣播電台做尋找莎莎的廣告。後來,夫妻倆開了一家公司,仍舊是邊經營公司邊尋找女兒。經過近二十年的打拼,現在公司已經初具規模,可他和老伴兒也老了,唯一的心願就是找到女兒莎莎。

民警給小美做完筆錄,又抽了麻總夫妻倆的血,爲以後尋親進行DNA比對做凖備。麻總長長地舒了一口氣,“隨緣吧。”

兩個月後,兩位警察想找小美了解一下情況, “哎,實在不巧,小美住院了。”

“嗯?怎麽啦?”

“上周開車下鄉時發生車禍了,被一輛車追了尾,小美腿部還受了傷,幸運的是傷勢不重,遺憾的是肇事車跑了。”兩位民警記錄著麻總的話。

一周後,交警大隊給麻總來了電話,告訴他,肇事逃逸的司機找到了,是一個叫皮雙的人。

“太好了,壞人總是跑不掉的。”籠罩麻總心頭的陰雲終要散去,但小美還在醫院接受治療。

在進一步調查中,民警發現,皮雙竟然是一個拐騙兒童犯罪團夥裏的一員。皮雙交代,三十一年前,他在省城汽車站領走一個小女孩,後來賣給了在酒廠工作的一個中年男子。夫妻倆視這個小女孩兒爲掌上明珠,捧在手裏怕掉了,含在嘴裏怕化了。夫妻倆傾其所有來撫育孩子,孩子也很爭氣,考上了大學,畢業後也有了不錯的工作。

隨著警察的介紹,麻總的老伴兒推門進來,兩位民警也站了起來,“阿姨,您心心念念的那個願望實現了。”

“孩子找見了?”老太太眼睛睜得大大地看著兩位民警。

“是的。DNA比對結果出來了。”

“孩子在哪兒呢?”說著,麻總老伴兒眼睛就濕了,兩行熱淚從眼角流出,在佈滿溝壑的臉上慢慢下滑。

麻總也著急地問道,“她認我們嗎?”

“我們也和她溝通了,她也特別想和您二老相認,而且她的養父母也同意孩子認親。”

“哎呀呀,太好了,太好了,上輩子積德了。謝謝妳們,謝謝妳們,”麻總老伴兒跪在警察面前。民警趕緊將老人扶起來,“萬萬使不得,這是我們應該做的。”

“爸,媽,”小美推門而進,麻總和老伴兒愣住了,“莎莎,”三秒鍾過後三個人抱頭大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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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際聯合文學特刊 (第64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