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遊文學】第84號
作者：姚遙崤
美軍基地
菲律賓一直是美國主要的盟國之一，國內曾設有兩個美軍基地—克拉克（Clark Air Base）空軍基地及蘇別克灣（Subic Bay Naval Complex）海軍基地。我在七零年代末有機會調到克拉克空軍基地，八零年代初期又回到菲律賓服務於蘇別克灣海軍基地，現在想起來有許多趣事可以回憶。
1977 年我被美國國防部派任到安溪禮斯市（Angeles City）的克拉克空軍基地當工程師。安市和首都馬尼拉有條當時菲律賓全國第一條的付費高速公路，開車大約一小時左右。
那時菲律賓物價非常低廉，一塊美金可換七點五披索，平常僱用一個佣人管吃住包括煮飯、洗衣、打掃、帶孩子，只要150 披索, 合美金20 元，真是便宜。
既然美國老大哥非常富裕，菲律賓人「借用」一下物資也就無可厚非了。我在這裡講幾個例子。有一個女人在俱樂部裡工作，有一天被抓到在衣服裡藏了五十多件刀、叉和大大小小的湯匙，真不知道她是如何辦到的。還有一次有人在夜晚翻山越嶺，剪斷基地外圍的鐵絲網，用水牛把一個超過一噸重的冷氣機運了出去，基地指揮官聽到這一個消息也只有搖頭嘆息了。
還有更厲害的借用事件發生在那一個時期。基地有三條跑道，日夜都有跑道燈照明，以利飛機起降。不料一天晚上一條跑道上的跑道燈全部失蹤，幾個月以後居然在馬尼拉機場出現。另外一次更是離譜。基地和安溪禮斯市簽了一個協定，如市區發生火警，可以要求基地消防隊支援。於是有一天在大白天裡，一輛消防車開著警燈嗚嗚嗚地開出了基地大門，衛兵當然以為市裡發生火警，一句話都沒問就放行了，後來才曉得被菲律賓人放了一個大鴿子！
1983 年初我又任職蘇別克灣美國海軍工程中心的水電工程處，主管電力，淨水，蒸氣/蒸溜水，壓縮空氣，海水冷卻系統等供應，以及電訊及
電視，汙水處理，有毒廢棄物處理等服務。
這個海軍基地是美軍第七艦隊維修和補給的重要基地，有極大的船螐可以整修航空母艦和任何其他船隻。船艦停靠碼頭後的標準作業，是停止引擎動力（術語稱為冷火雞～Cold Turkey），一切的水電都由我主管的機構供應，直到軍艦離開為止。
還有一件事不得不提，自從馬可仕總統被推翻下台流亡夏威夷以後，菲律賓政府當局和民眾反美的情緒日益高漲，在1986年5月下旬一大群員工堵塞了基地的三個進口，不允許人們進出，主要原因是勞資協商談不攏（克拉克空軍基地也同步被圍）。美國這兩個基地雇用了45,000 菲律賓人，是菲國除了政府以外最大的勞工雇主，每年光薪資就超過15億美元，加上約16,000 美國軍人及文職人員和他們的眷屬在兩地的花費，對菲律賓地方和國家的經濟貢獻無疑非常大。我當天（星期天）剛好帶家人去馬尼拉渡週末，晚上回來被阻擋在外，只好到當地的一個華人朋友家去躲避風頭。
和工作單位聯繫了以後，被告知靜侯消息，當局會作一些安排。到了清晨一點多單位來電要我們在四點半到一個地點會合，有船來接大家。我朋友開車準時送我全家到預定地點，已經有十多個美軍人員及眷屬等在那裡。果真時間一到有一艘登陸艇開到淺灘，大家急急忙忙地從沙灘上踏水上船離開（頗有點像麥克阿瑟將軍涉水上船的味道）。老婆和孩子們從來沒有坐過登陸艇，一大清早像乘遊艇般悠遊港灣，女兒們高興得要命，連女傭後來談起都興高采烈地說個不完呢。
馬尼拉
在馬尼拉假如要自己開車的話那可真是驚險百出啦，沒有一身是膽的本領可就寸步難行。三線道的路經常變成四五輛車並排前行，隨時有車從左邊或右邊超過你，更離譜的是常常突然有車子從右邊殺過來到你前面然後往左轉，逼得你不得不緊急煞車，這時還得防止後面的車追尾，加上路上還有許多自行車和行人，沒有反應快的本領一定會嚇得心臟病發作。如果開車像在美國那樣中規中矩地，那就永遠別想向左轉了。
菲律賓貧富差距極大，華僑有些雖然很有錢，但大量的財富還是控制在大地主和實業家手中。華僑是看得到的富人，因此常常被土匪們綁
票搶劫。我聽說過一個流傳相當廣的故事，有一個華僑家裡小孩被綁架，付錢以後他去警察局報案，一走進去看到穿制服的警察居然就是拿他錢的綁匪，嚇得趕緊逃了出來，沒想到原來警匪竟是一家人。
在馬尼拉郊區有一個華僑義山，也就是華僑歸天後的墳地。想不到的是那些墳墓居然個個修得美侖美奐像房屋一樣，琉璃瓦屋頂，瓷磚地，有幾間竟然還裝了冷氣。很多菲律賓窮人都住在違章建築漏風漏雨的木板屋裡，看到華僑如此豪華奢侈，自然產出極大的反感，難怪對華僑被綁架同情的很少。
天主教國家
東南亞的國家大多數信佛教，也有幾個是回教國家，只有菲律賓人民超過百分之八十信仰天主教，應該是曾經是西班牙殖民地的影響。因為信徒眾多，教皇派給菲律賓的主教是「紅衣樞機主教」（Cardinal），此人位高權重且是終生職，只要一聲令下無論誰是總統都不得不買帳，因此在菲律賓是政教協一，政府管行政，紅衣樞機主教影響民政。
天主教不准避孕, 墮胎更是罪大惡極。所以窮人家小孩一大堆，如是永遠翻不過身來，一代代只有貧困下去。離婚當然也辦不到，許多怨偶只好分居，以後各自另起爐灶後再生下的兒女都沒有正式名分，教會也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天主教一年最大的節日並非耶誕節而是四月份的復活節。許多自願者就會光著上身，邊走邊用鞭子鞭打自己，打得鮮血淋漓，算是替耶穌贖罪。更有甚者會揹上一個大木頭十字架走好幾里路，最後把自己像耶穌一般釘了上去，據說如此一來不但自己的罪行能被赦免，連家人親戚們的罪也都被天
主寬恕了。
節氣風俗
自從1521年麥哲倫（Ferdinand Magellan）登陸菲律賓以來（他自己被土王在 Cebu所殺），西班牙人殖民統治了菲律賓四百多年，文化方面西班牙的影响非常巨大，上流社會的衣著、食物、詞彙、交誼等都見到西班牙的影子。因為許多菲律賓人都有西人的基因，所以走到大街上美女俊男比比皆是。
有趣的是華人，尤其是閩南人，在食品方面對菲律賓人影响極大，甚至許多食物和菜餚根本都是閩南話發音，例如米粉、冬粉、扁食、炒麵、豆腐、豆花等等。最近由於國語開始盛行，有些食物如小籠包也變成了日常用語!
由於社會不大景氣，很多菲律賓的年輕女人都到國外打工，菲傭在東南亞各國為數衆多，香港及台灣都是大本營。更有名的是護士，在美國和加拿大各大醫院裡常常有她們的蹤跡，日子久了就留下來成了新移民了。在美加兩國的大城市裡，菲律賓人集結之地到處都找得到仍在工作或已退休的護士們。
旅遊景點
菲國是一個由七千多個島嶼組成的國家，有山有水，四處是河川。國家中間一大片淺海區，潛水觀看熱帶魚的地點多得是。一次我去 Cebu市叫 Oslo 的地方，和鯨鯊（Whale Shark）一起游泳。鯨鯊是鯊魚中最大的一種，一般長約五公尺以上，有一張大嘴，像鯨魚一般以微小的浮游生物為食。大家排隊坐上八人座的小船，划到離岸邊三十公尺的水域，就有十多條鯨鯊來回游泳，吞食專人餵給牠們的食物，這時候會游水的人就可以跳入海水裡跟這些龎然大物並肩一起游了，但是不許觸摸它們。如此的經驗，人間難有幾回呀！
菲律賓第二大島明達淖（Mindanao）是回教徒衆多的地方，首府是Davao City，那裡居然有一個很有規模的道教道觀以及一個相當大的佛寺。我們還去參觀了菲律賓老鷹的保護區，那些老鷹展翅超過六公尺，平時獵食野生小動物如兔子、野鳥等。因為現在數目稀少，受到國家立法保育，保護區有專家負責照護這些瀕臨絕滅的老鷹。我們去參觀的時候，一位專家剛好在那裡，跟我們仔細地講說了牠們的習性，還讓我們和一隻成年大老鷹合照，大老鷹站在肩膀上，這樣的機會可真難得哩！
菲國第三大島巴拉旺（Palawan）北部有一條非常長的地底河流，我們先坐蜘蛛船經過一片海域到達山洞口，然後坐摩托小艇開進去幾十分鐘還離盡頭遠得很，裡面相當寬闊，洞頂也很高，鐘乳石掛滿了四處，很是壯觀，是山水經過千萬年慢慢滲透溶化石灰岩的結果。從地底河出來後，我們換乘手划船穿越 Mangrove 森林，這裡的 Mangrove 樹比我在美國彿羅里達州見過的高大得多，有一種乳白色長長的蠕蟲（其實是蚌殼的親屬）寄宿在樹枝中，導遊去找了幾枝，剖開來後果然有幾條蟲掉落出來，導遊拿起一條就生吞了下去，說是對身體大補，他問我要不要試試，我不甘後人也拿了一條吞咽了，好像也沒啥特別的滋味，不過老婆說我今天就別想親她了。 中西諺語都說：“好事都有盡頭”（All good things will come to an end，其實壞事也一樣），那些多年前的快樂日子，現在已成為了美好的回憶。
和菲律賓國鳥合影
與小老鷹合影
菲律賓國鳥
與巨鷹合照
和大鳥合照
Davo City 之道觀
殺麥哲倫的土王雕像
Palawan 島溶洞入口處
溶洞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