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巴行:探索海明威的精神世界

金慶松

  一月的寒風中,我跟旅遊團飛往溫暖的古巴,不為避寒,只為追尋一道文學的刻痕——歐內斯特·海明威(Ernest Hemingway)在此留下的二十餘年足跡。這位以「冰山理論」著稱的文壇硬漢,他最豐沛的創作歲月,與這座加勒比海島嶼息息相關。

一、瞭望莊園:寫作聖殿

  旅程的起點,是哈瓦那(Havana) 東南郊的「瞭望莊園」(Finca Vigía)。前往莊園的路途如同隱喻,旅遊巴士的車輪在離故居百米處,猝然陷入路旁的坑洞。全體團員下車步行,彷彿一場朝聖前必經的儀式,將我們從喧囂的現代旅行,引入海明威塵封的時空。

  1940年,海明威以1.25萬美元購下這座西班牙風格的白色別墅,在此一住二十一年。走進鬱鬱蔥蔥的庭院,時間立刻緩慢下來。莊園被精心維持在他1960年離開時的模樣,遊客只能站在別墅外,由打開的窗戶望向室內,書房的打字機上似乎還捲著稿紙,牆上懸掛著他在非洲狩獵的戰利品,客廳裡堆滿泛黃的書籍,數千件手稿與個人物品靜置原處,彷彿主人只是暫時出海垂釣。

  最動人的細節,藏於他的臥室。海明威習慣站立寫作,房間裡一張及胸高的書桌見證了《老人與海》等巨著的誕生。他戲稱如此能讓「腦袋離上帝更近」。莊園內還有一座四層塔樓,本為他設計的靜修寫作之所,但他仍偏愛臥室那張高桌。鏽跡斑斑的窄梯通向塔頂,如今已禁止進入,但看守的老太太會熱情地接過遊客手機,探身入內為你拍攝海明威遺留的望遠鏡與科羅娜牌打字機特寫。你隨意給些小費,她便綻開笑容,這座文學高塔,依然滋養著當下的生活。

  莊園是海明威熱血生活的縮影:後院的泳池,傳說女星艾娃·加德納(Ava Gardner)曾在此裸泳;如今乾涸的泳池畔,停著他那艘著名的漁船「皮拉爾號」(Pilar),他曾駕它深入墨西哥灣追逐馬林魚。蔥蘢花園中,一座小小的寵物墓地,埋葬著他心愛的貓狗。而在主屋牆上,懸掛著鎮館之寶,畢卡索(Pablo Picasso)創作的白色陶瓷牛頭,兩位大師透過西班牙的鬥牛精神,完成了一場跨越藝術形式的對話。

  莊園像一座時光膠囊,封存了作家舒適而樸實的日常,以及他對狩獵、垂釣與友誼的熱情。它是世界上唯一現存的海明威博物館,更成為古巴與美國之間超越政治的文化橋樑。透過敞開的窗戶向內凝望,我彷彿看見那個穿著卡其褲的巨人,正站在高桌前,將加勒比海的陽光、海風與人的尊嚴,淬煉成簡潔而磅礡的句子。

二、哈瓦那老城:酒館、旅館與流浪的詩意

  如果瞭望莊園是海明威的靈魂寓所,那麼哈瓦那老城便是他汲取人間煙火的血管。我們步行於殖民風格的老街,陽光將色彩斑駁的建築映照得如同油畫。

  首站是「兩個世界」(Hotel Ambos Mundos)酒店。這座粉紅色外牆的建築優雅寧靜,海明威於1932年以每日1.5美元的租金,長期租下511號房。在此,他寫下了《喪鐘為誰而鳴》的開篇。房間如今已成小型博物館,可惜我們無緣進入,只能在大廳凝視牆上泛黃的照片,想像他當年在此俯瞰老城街景,將古巴的脈動融入字裡行間。他稱此為自己在古巴的「第一個家」,直至1939年才遷往郊區莊園。

  隨後,我們湧入「五分錢酒館」(La Bodeguita del Medio)。這間狹小卻聲名響亮的酒吧,被認為是莫吉托(Mojito)雞尾酒的發源地。店內牆壁密密麻麻佈滿全球遊客的簽名,而所有人的目光焦點,仍是玻璃罩後那行海明威的真跡:「My mojito in La Bodeguita, My daiquiri in El Floridita。」我們點上一杯莫吉托,薄荷與萊姆的清新混合朗姆酒的熱烈,宛若古巴的靈魂。店內人聲鼎沸,各國語言交織,為了付款方式(現金或信用卡)與老闆討價還價的團員進進出出,好不熱鬧。文學朝聖與觀光狂歡在此奇異交融,海明威的名字成了通行世界的貨幣。

  在老城廣場間穿梭,我不自覺扮演起「人形集合哨」的角色。導遊的「小蜜蜂」音量微弱,我便憑藉早年預官訓練的大嗓門,不時仰天吼出:「曼香團集合!」引來路人側目,卻也有效凝聚了團隊。紛雜喧囂中,亦有令人心軟的插曲:一團員施捨了一個小乞丐,卻引來一群小孩像黏上爺爺般緊隨不捨,直到我們狠心離開。而當地政府指派而來的西班牙語女導遊Mavi,竟將部分團員引至其親友開設的「山寨」五分錢酒館,徒然耗費時間。這些混亂而真實的觀光片段,構成了一幅超越文學濾鏡的、活色生香的古巴街景。

三、科希馬爾漁村  《老人與海》的靈感源頭

  真正的靈魂洗禮,在哈瓦那以東的科希馬爾(Cojímar)漁村。這個臨海小村寧靜樸素,彩色房屋靜臥街邊,17世紀的托雷翁堡壘(Torreón fortress)默默守望著墨西哥灣的碧波。這裡沒有老城的喧囂,只有海浪輕拍岸邊的單調樂音。

  海明威將心愛的「皮拉爾號」泊於此處,並與船長格雷戈里奧·富恩特斯等漁民結下深厚友誼。他常在海邊的「拉特拉札」(La Terraza)餐廳用餐,與漁民們喝酒談天。這些皮膚黝黑、手掌粗糙的漢子,他們與海洋搏鬥的故事,最終凝聚成《老人與海》中那位堅韌不拔的老漁夫聖地亞哥。

  村中小公園裡,矗立著村民於1962年為海明威鑄建的青銅半身像,面朝他曾深愛的大海。而在不遠處,一家名為「海明威之路」的餐廳招牌閃亮,多數團員選擇於此「方便」。我留下小費,感嘆商業嗅覺無孔不入。然而,當我走進真正的漁村深處,看見街邊老人擺賣自種的蔬果,陽光下晾曬的衣物隨風輕擺,庭院裡木瓜樹結實累累,那份未經雕琢的生命力,瞬間擊中了我。這才是海明威所見所愛的古巴:誠實、艱辛,卻充滿尊嚴。

  我站在碼頭,看著與小說中描述相似的小漁船,心中湧起兩首即興小詩:

海風徐徐伴藍天,

明陽高照念老村,

威筆如鈎鈎人心,

硬漢鋒芒寫眷魂。

海鷗海浪小古堡,

老車老人老靈魂。

陽光海岸與小狗,

微風垃圾與小店。

  這粗糙的詩句,是對文豪硬漢與這片土地最直接的致敬。

結語:冰山之下,熾熱永存

  海明威在古巴的歲月,是他創作力的巔峰,也是個人生活與健康走下坡的開始。四段婚姻的波折、酗酒的習慣,最終隨著古巴政治風雲變幻,迫使他於1960年黯然離開,並在次年於美國舉槍自盡。

  然而,他在古巴留下的遺產遠超文學。他曾說:「我試著描寫一個真正的老人,一個真正的孩子,一片真正的海洋,一條真正的魚和許多真正的鯊魚。」在古巴,他找到了這些「真實」的化身。他的「冰山理論」——文字極簡,深意藏於水下八分之七——恰恰映照了古巴的魅力:表面是陽光、音樂、朗姆酒,底下則是革命、生存、與命運抗爭的厚重歷史。

  飛離古巴時,我回想這一週的追尋與探索。從莊園的靜謐,到老城的喧鬧,再到漁村的滄桑,我觸摸到的,不只是海明威的足跡,更是一種生存哲學:在有限的條件下,如何活得盡興、愛得熱烈、寫得真誠。

(寄自維吉尼亞州)

175公尺的凝視     魯秋琴

  175公尺,是水位的高度,更是時光的深度。水閘宛如一扇無法開啟的門,門後沉睡著悠悠世代;門外,是匆匆過客的探首與凝望。

  2006年,我們乘郵輪順江而下,陪伴一群剛從美國高中畢業的少年們穿越三峽。古鎮與石碑靜立江岸,江風吹來千年文脈的氣息。耳畔迴響「朝辭白帝彩雲間,千里江陵一日還」,詩句盤旋於峽灣峭壁之間,與我們默然對望。我指著江水對孩子們說:「那是李白的渡口,這是杜甫的長亭。」浩蕩江河中仿若有騷人墨客的履痕,留在濕滑的崖壁之上。

  二十年後重遊長江,同行的是外子的師大同窗,曾經携手漫步於奧匈古堡、捷克石板街、紐西蘭雪峰碧湖與英倫煙雨古風的夥伴,此刻,相偕探訪中國的母親河,別有一番感悟。這群將畢生心血奉獻講堂的老師們,如今走進一間嶄新的教室,課本換了,地圖變了,歷史的註腳也悄然改寫。昔日講過的「蜀道難」,如今有高鐵與高速;屈原沉吟的汨羅江,只是GPS上一條平凡的藍線;昭君卸妝,靜靜地躺在悠悠江水之下。175公尺的水位早已淹沒地名,將縣志沖刷為「遺址」。

  酆都鬼城,自漢以來即為陰間象徵,如今「鬼門關」與「奈何橋」不再臨江,那些曾矗立百年的古廟與石雕,隨蓄水消逝。登岸時,巧遇兩個來自德州的洋護士,我權充導遊,為她們講述175公尺以前的故事。整修後的酆都像一個翩翩少年,俊朗瀟灑,卻掩不住沉舊橋場的斑駁,提醒世人,它肩負著數千年的文化厚重。

  成天與生死擦身而過的護士們對著「十八層煉獄」拍照留影,一臉正色地說:「將來遇到不聽話的病人,就拿這張照片警告他。」傳統文化竟如此輕巧地跨界,潛入西方社會,真是超乎想像。

  走進蘇公祠,她們好奇地詢問:「詩人為什麼都喜歡側臥?」我說:「蘇東坡是一位美食者,行旅匆匆,誤了用餐時刻,飢腸轆轆,自然就躺下了。」輕描淡寫地將文化交付。那年面對青青學子,我也總是笑談古今,猶見少年們嬉鬧著跨過的銀橋、金橋,如今早已風霜催老,搖搖欲墜。笑看年輕的護士們搶著拍照,竟也為蘇公祠添增一番新氣象。

  船過夔門,我翻出程明琤的《長江的憂鬱》,泛黃書頁夾著一張舊照,那是一群高中生在甲板上列成雁陣,背後是赤甲山如刀削的輪廓。那年,白帝城的石階尚可直通江灘,我們踏著濕苔拾級而上,彷彿仍能在石縫中尋到詩人的足跡。眼下卻是嶙峋的石崖,隔著雲霧,只見余秋雨的揮毫:「三峽之巔」占滿了山頭,白帝城在山腳下,守著260個石階,和沉埋的故事。

  立於大壩之前,心中波濤洶湧。昔日同遊的少年早已天各一方,古蹟則沉於江底,滾滾長江東逝水,那年的凝視,竟是最後的道別。175公尺是瞿塘峽摩崖石刻的沒頂高度,更是改寫命運的界線。有人走出大山,有人轉換生計,而水中的娃娃魚因溫差消失無聲,這些,都不在任何函數或公式之中。

  「神女峰就在那兒,那是我的家。」年輕導遊細聲說道。六歲的孩子須步行45分鐘上學,六十歲的家翁失業後上山採藥維生。我抬頭仰望,十二峰依舊,只是山腳添了一圈水紋,如為神女繫上了蕾絲裙襬。

  開閘之後,西陵峽、巫峽和夔峽徜徉在一片汪洋之下,長江不再改道。大壩穩定供電,每當萬家燈火點亮,也許江底仍有低語,是屈原的楚辭,是李白的夜歌:「兩岸猿聲啼不住,輕舟已過萬重山。」

  大壩告成時,韓韓寫下了「我們只有一條江」,如今這條江穿上制服,接受管束。美維凱悅號的酒吧中,冰塊撞擊杯壁,聲音輕響,彷彿觸動江底那隻傳飲的陶碗。夜過西陵峽,師大同學們聚於甲板,笑語聲中夾雜著耳熟能詳的校園歌曲。月光下,三斗坪的混凝土壩閃著冷光,猶如一座巨型棺椁。驀然想起收集百家衣的巫山老嫗,她縫入衣襟的三峽卵石,如今安躺在水下博物館中。

  搭乘巴士進入忠義,觀賞「烽煙三國」,隨著栩栩如生的布景穿越時空, 關羽揮著大刀,騎著駿馬而來,我們循著古籍索引找到了古棧道的位置,赤壁之戰,華容道,單刀赴會,鑼鼓喧天中,只見曹操一聲高歌:「人生幾何?去日苦多。」三國從舞台中悠然轉身,不受限於175公尺,卻燃亮了長江在歷史長河中的位置。

  隔了二十年的三峽之旅,是一場懷舊與追憶的對話,更是一次歲月的洗禮。推開封存的水域,我們仍在凝視彼此,尋找那一道已沉沒,卻不曾遺忘的文化地平線。(寄自加州)

戰火中的情誼        周武屏

    上世紀三、四十年代,是中國歷史上動盪劇烈的歲月。戰火延燒,山河破碎,無數青年在時代洪流中被推上戰場,人生也從此改變。先父與他的戰友們,正是那個年代的縮影。多年來我翻讀他留下的日記,也曾見過那些他口中念念不忘的叔叔伯伯。回想往事,不僅感嘆他們坎坷的人生,更深深體會到在生死關頭結下的情誼,往往比尋常知己更加深厚。以下幾段往事,便是我對他們的紀念。 

     一九三九年九月三十日至十月三日,發生惠淡、兩渡河之役。當時先父年僅二十一歲,隸屬獨立第二十旅第一團第一連,任重機關槍連連長。旅部奉命攻擊集結於深圳一帶的日軍。作戰初期,國軍炮火猛烈,日軍一度退卻;不久日本空軍趕來支援,對國軍陣地進行密集轟炸與掃射。就在距離先父不到十公尺處,營長被炸身亡,彈片還擦破了父親的手槍皮帶,戰況驚險萬分。 

     夜間,上級命令第一團轉往兩渡河待命。不料日軍飛機再度來襲,轟炸掃射,戰場一片混亂。先父在兩渡河淺灘遇到第三營營長張偉民。由於第一營營長已經陣亡,先父立即向張營長報告情況,並命令步槍組上刺刀、備妥手榴彈,率領全連強攻山頭制高點,迅速建立機槍陣地,向對面山頭敵軍猛烈掃射。入夜後戰鬥暫歇,官兵趁機加固防禦工事,準備迎接翌日更激烈的戰鬥。 

     天將破曉時,旅部副官主任梁慎吾少校冒險趕到前線,傳達旅長命令:「兩渡河無堅守之必要,不必作無謂犧牲,可採靈活運動戰消耗敵軍,第一團立即轉移陣地。」梁主任又說,旅長親手將命令交給他,再三叮囑:第一團官兵的生死存亡,全繫於此命令,務必排除萬難送達。梁主任不負所託,順利完成任務。果然第一團撤離不久,日軍重兵隨即佔領兩渡河。十多年後,先父在香港重逢梁伯伯時,仍當面感謝他的救命之恩。 

     張偉民營長此後多次與先父並肩作戰,兩人皆因兩渡河之役獲得獎章及獎金。多年後先父七十歲離開香港移民美國時,張伯伯特地前來送行,依依惜別,合影留念。梁慎吾伯伯則長居香港,與父親常有聯絡。直到父親八十歲生日,他還從香港打電話來祝壽。戰火年代結下的情誼,經過歲月沉澱,反而愈加深厚。 

     第二次粵北會戰中,還有一件令父親始終難以釋懷的故事。收復花縣當天,父親忽然高燒不退,神志昏沉,但仍肩負作戰任務。一位何姓戰友自告奮勇,願意代替父親出戰。幸而該戰友平安歸來,而父親則因病在半昏迷中被擔架抬進花縣。初冬時分,父親奉調赴樂昌受訓,接受高級軍事與防空教育,從此離開獨立第二十旅。 

     然而命運的轉折就在此時發生,次年夏天,父親曾經所在的第一團第一營,在潮汕地區遭遇全軍覆沒、倖存者被俘的慘劇,父親因調離而無意間逃過一劫。那位曾代父親出戰的何姓戰友卻不幸被俘。雖然後來設法逃脫,但因曾被俘而心生愧疚,自覺無顏再見舊日同袍。戰後他流落香港,改名「何從」,寓意不知何去何從。除了先父之外,他不願再見任何舊日戰友,只在一家工廠做保安維生,鬱鬱而終。每當提起何伯伯,父親總會沉默良久。 

    另一位麥文敬伯伯,則有不同的人生際遇。當年在萬山群島海域服役時,他是先父的特務長,深受父親指導與照顧。戰後部隊解散,眾人流落香港謀生。麥伯伯夫婦在九龍佐敦道附近的小巷擺起雲吞麵檔,他做事勤奮,又不斷改進湯頭、麵條及雲吞品質,逐漸闖出名聲。後來不但買下舖位,創立「麥文記麵家」,生意蒸蒸日上,還有不少影視明星慕名光顧。 

     麥伯伯特地邀請先父出任掌櫃,不料他後來突發心臟病離世,麥伯母失去依靠,念及先父為人正直,又是丈夫生死與共的戰友,便請父親接任經理,並分給部分股份。此後兩家又合資在旺角開設「好旺角麵家」,生意十分成功。正因如此,我們這些流落香港的國軍家庭,得以逐漸擺脫貧困,在異鄉重新建立生活。 

     人生在世,歲月悠悠,知己難求。但從先父的日記與憶述中,我逐漸明白:有些情誼並非來自長久相識,而是來自共同經歷生死的時刻。那種在戰火中互相扶持、彼此惦念的情義,往往比知己更深,也更長久。戰爭早已遠去,許多故人亦相繼凋零,但他們在烽火歲月中結下的情誼,仍在記憶深處默默發光,提醒後人:亂世之中,人情尤為可貴。 

健身中心 莉萍

  去年年底,先生和我分別做完三個月的復健療程後,我們覺得,除了每天在家裡做復健師指定的運動之外,平日也該到健身房好好鍛鍊一下身體。所幸馬里蘭州霍華郡(Howard County, Maryland) ,郡政府所辦的「艾麗科特城五十歲以上長者健身中心」(Ellicott City 50+ fitness center)離家很近,我們就趕緊報名加。

  辦好入會手續後,我們開始每個星期二上午,到中心上專門為新會員辦的「啟動」課程。老師在講解和示範後,會請大家輪流做給他看,並且很有耐心地糾正我們的姿勢和操練。幾個星期下來,我們把中心裡的所有運動器材都學了一遍。老師還說,如果同學們以後有疑問的話,可以來上每個月第一個星期四的「運動器材概述」課。

  在上過眾多的心肺、增強力量、低衝擊和加強身體不同部位肌肉的功能訓練課程後,現階段的我,應該多利用阻力帶、拉筋和啞鈴,來增強肩膀和膝蓋周邊肌肉的力量。為了加強平衡感,先生除了繼續物理治療師建議的一些訓練之外,還需要鍛鍊腹部與腿部肌肉。平日裡,我們也經常討論和相互加油打氣。

  我們每週一、三、五,準時到健身中心報到。有時候人滿為患,有時候則寥寥數人。除了看到不同年齡、膚色各異的單身健壯男女之外,我們也看到用拐杖走路、推著助行器前行、太太牽著手持尋盲杖的先生、女兒陪著媽媽及和我們一樣的夫妻檔。眾多運動項目中,有全心全意在跑步機上跑的、手握啞鈴或站或臥鍛鍊肌肉的、不同器材輪番上陣的人,以及一些挺窩心的事情。

  有位先生,只要有人對他正在坐著踩動雙腳的設備有興趣時,他都會熱心地告訴對方如何操作,直到你完全上手為止。容光煥發的媽媽,在細心的護士女兒陪伴下,總愛對我說,她的兩個女兒,都很會把她打扮整整齊齊的。她真好福氣!

  除了在健身中心,好好專注在運動強身之外,我也希望以後,能報名加我喜歡的瑜伽以及專為銀髮族設計的黃金尊巴(Zumba Gold)課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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