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窯賦】 現代解 毛 華

北宋宰相呂蒙正留下不朽之作【寒窯賦】，短短八百字，寫了人生，面對人生，變化人生，改變人生。

千年穿越，唯有不變的就是『變』。人如海中獨木舟，不免颠簸總為一帆風順，遇驚濤骇浪者少而有之。其實有得就有失，高低輪迴轉。

世上本無公平，「滿腹文章，白髮竟然不中；才疏學淺，少年及第登科。」過分強求公平，只能折磨自己。然而，尋求變可以使自己向公平的階梯邁上一個台階，甚至幾個台階。正像北宋宰相呂蒙正的身世：「吾昔寓居洛陽，朝求僧餐，暮宿破窖，思衣不可遮其體，思食不可濟其飢，上人憎，下人厭，人道我賤，非我不棄也。今居朝堂，官至極品，位置三公，身雖鞠躬於一人之下，而列職於千萬人之上，有撻百僚之杖，有斬鄙吝之劍，思衣而有羅錦千箱，思食而有珍饈百味，出則壯士執鞭，入則佳人捧覲，上人寵，下人擁。」

現代社會對平等的要求重在人的尊嚴的平等。人之所謂人，根於基因和肉體的定義。無論出生貧富，是人，生下來的都是人。無論出生地，膚色，服裝，藉以生存的方式是什麼，都應得到平等的尊重。有句英文最好地詮釋了這樣的平等，就是—你想別人怎麼對待你，你就如此對待別人。

人的地位也遵從『變』的軌跡。看歷史，「文章蓋世，孔子厄於陳邦；武略超群，太公釣於渭水。孔明臥居草廬，能作蜀漢軍師。楚霸雖雄，敗於烏江自刎；漢王雖弱，竟有萬里江山。」看現代，總統可被上絞架，富甲可獄籠終了。命運在冥冥之中，也攥在自己手裡。佛教的因果跨世代，現代的因果當下明，「堯帝明聖，卻生不肖之兒；瞽叟愚頑，反生大孝之子。」現代人所謂–上帝給你多少，他就拿走多少。說的是同一道理。信因果則激發自我約束，這是匯合社會的向上力量。然而，善人並非收好果，惡人未必遭報應。是因果關係的『變」。由此我們只能，得意時，警示「天有不測風雲」，看生死，暗吟「人有旦夕禍福。」

認識『變』是一種成長的知識，它決定了你認知的廣度和深度。你見不到離過婚的人再為失去戀人而殉情；或自足的人因失去千元而哭泣。認知決定了人的行為，它來自人生的經歷，閱讀和教育（此處省去一篇認知的深度和廣度論述）。『變』的認知鋪墊了平靜的湖，面對災難，湖底蕩漾托起輕柔的漣漪。認知築起堅固的小屋，大落時，它讓你傷心時無所顧忌地釋放，而後的思緒靜冷到新的啟點。

中華哲學中有佛教的『空』，它非指虛無或不存在，而是指事物的變化。『空』是終極修行，非常人所企及。但『執』則是常人可掌握的高級智慧。它是順應人生之變的技巧。人生可追逐自己的理想，實現自己選擇的價​​值。有些現代諳論曰人生無價值，此論忽略了人生的本性。人之本性就是生來就要滿足自己的慾望，按照馬斯洛的需求層次理論，這種慾望是分層向上的。大眾最易理解的是，有吃有喝才能追逐性滿足，吃飽穿暖才嚮往更奢華的生活。實現價值是人類精神世界的慾望，它比物慾高一級。你可以設想餓肚子的詩人能寫出什麼浪漫的詩呢？當人不再為自己的生存而焦慮時，一定會想做點什麼事來填充自己的『精神慾』，這就是尋求價值的過程。如果只滿足於日復一日吃喝拉撒，你的人生可能沒有價值。如果你有一個小小追求，你就賦予了自己的人生價值。作用和反作用是普遍存在的自然法則，你的一動定會影響到什麼人或物，其結果就產生了價值。

人追求什麼都無可厚非，但追求的度要藉助佛教的執來把握才好。知道自己的度(這裡省去一篇有關『度』的論述)，度前亦奮進，度後不執著。「蜈蚣百足，行不及蛇；雄雞兩翼，飛不過鴉。馬有千里之程，無騎不能自往；人有沖天之志，非運不能自通。」這與道家的『順其自然』同理。

人也許有命運。然而，命運也是可變的。雖然現代科學還解釋不了命運大師的神算，心理學的研究對『運』的走向卻有層剝洋蔥般的理論。最為衆所周知的就是–人的性格決定命運。一本又一本的書分析了領袖，天才，罪犯的性格來說明這一點。所以認識並控制自己性格中的弱點，就成為改變命運的金鑰匙。

這把金鑰匙是錘鍊出來的。認識，一切都是可『變』的，能使你變得堅強。也許選擇以不變應萬變，也許改變自己順其自然，也許追求成功不記得失，也許既悅己又助他人。總之，命只有有限的一個，路卻有多條，怎麼選都沒錯。少走彎路，不傷害自己和其他，算是賜給自己一個較順暢，開心，長壽的人生。

*篇中引號內均為【寒窯賦】的內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