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香港文學專刊
令我驚歎的茶香
作者:黃梅麟
早上起床梳洗後,老伴送上剛泡好的一小壺茶,我倒了一小杯,呷了一口,一股清香襲入鼻來,用鼻對著杯口吸一吸氣,不由自主地說:“好香的茶!”便問老伴哪來的茶,老伴說就是上次LUCKY姐旅遊回來,送給我們的。我說難怪這麼香,口感也好,這是明前龍井,產量極少的精品。
另一次讓我像現在這樣不由自主地讚歎的,是五、六年前喝的一壺烏龍茶,是臺灣一個生意上的朋友送的,看其包裝已經非常精緻了,沒想到裡頭的茶也還真是如此令人叫好!
別誤會我是品茶能手,我雖天天喝茶,卻是牛飲那種。小時候在萬隆家裡,媽媽每天都沖一大茶壺的茶,茶葉是小雜貨店賣的本地生產的粗茶,大家渴了就當水喝。移居香港後,香港人有到酒樓飲茶習慣,我們也愛上酒樓喝茶吃點心,因此也培養出喝茶習慣了。年輕時較愛喝鐵觀音、烏龍。到年紀大了,主要喝普洱,有人說普洱暖胃,較適合老人。但我們都是大口地喝,不習慣細細品嚐。
在香港常在國貨公司或大百貨店買茶葉,有時買最貴的也覺得茶香平平無奇,當然茉莉花茶除外,但那是花香,不是茶香。所以這次LUCKY姐送的明前和幾年前臺灣朋友送的烏龍,能令我讚歎,就是合自己的口味,而合口味的好茶葉難得啊!回想再上一次我讚歎“好香的茶!”卻是在五十多年前的事了。五十多年前的茶香都還記得?是的,確實記得。因為印象太深了。怎麼回事呢!且讓我慢慢道來。
五十多年前,我還是不足二十歲的傻小子,滿懷雄心壯志,一心想到中國讀物理科,以後當科學家,發明有益人類的東西。於是到了廈門,卻發現因文化大革命,全國停課。不久我和同學們被當作「知識青年」下放到閩西永定縣山村耕田。當年那裡的農田產量不高,他們的收穫不夠一年的口糧,每年需要買國家的回銷糧。但是他們的住房卻是一等堅固的樓房!就是舉世聞名的福建土樓,一座座巨大的建築物,有方形的、有長方形的和圓形的。裡面貼著土牆建有三層或四層樓。—座土樓,小些的可住幾戶人家至十幾戶人家,大些的住二十至三十多戶人家的都有。
我下鄉不久,我們的大隊為提高收入,決定把我住的土樓對面的山坡,開發出來種茶樹。於是組建了一個耕山隊,從大隊屬下的七個小隊,每隊抽兩至三人,調入耕山隊。耕山隊把雜草矮樹除去,把一些石頭推到旁邊,整理出一長形的地方,可以種茶樹。他們又從福建安溪買回約一米高的鐵觀音茶樹種栽上。
第二年聽說他們小批量試產的茶葉成功了,為表示支持,我向他們買了一點,帶回去和幾個「知識青年」一起泡來嚐新。當我舉杯喝了一口時,我覺得好香,口感也很好,禁不住驚歎道:“好香的茶!”
這一聲驚歎,承載著一個年輕人第一次發現茶香奧秘時的震撼。在那個物質匱乏的年代,在那片偏遠的山鄉,我第一次意識到,茶除了從小喝到大的單一味道外,竟可以如此清香怡人。那一刻,我真被這杯茶鎮住了,彷彿打開了一扇通往新世界的大門。
其實現在回想起來,那茶的品質未必有多麼出眾,只是因為當年的我見識未廣,還是個地道的傻小子。好在不久之後,我有機會移居香港,逐漸見識到更廣闊的天地,也領略了茶世界的豐富多彩。從粗獷的農家茶到精緻的名種茶,從簡單的解渴到複雜的品茗藝術,茶香陪伴我走過了大半個人生。

(小小說)
陌上花開
作者:吳佩芳
車子在山間行駛著,一邊是綠蔭覆蓋的山壁,一邊就是蔚藍的海水。時近黃昏,海平面的盡頭開始聚染落霞的顏色,藍小蝶將手肘擱在那敞開的車窗上,任憑狂肆的海風將頭髮吹亂。
大學時期,藍小蝶和鄭青鸞是同窗兼好友。那年,她們相約到碗瑤去尋找古蹟文物,途經一條山澗,澗旁開滿清麗瑩潔的花朵,芬芳撲鼻,仿若一大群白色的蝴蝶在枝葉上翩翩起舞。青鸞欣喜若狂,她撥開野草,涉足溪澗,只希望能親手觸摸這一簇簇盈白的薑花。
忽然,青鸞身子一陣抽搐,口吐白沫,昏倒在溪澗旁。小蝶急忙跑過去,只見青鸞指頭上留有一道帶血的傷口,想是被野草割傷。小蝶驚慌失措,狂呼救命!草叢中鑽出一張俊朗的男孩臉,他手執畫筆,正在描繪一幅薑花圖。
被小蝶的聲音驚擾,男孩拋下筆桿,跑過來,幫忙將青鸞扶起,抱著她向山下的木屋奔跑。斗室內掛滿各種烘乾的山草藥,一個老人坐在籐椅上,俯身將草葉磨成粉末。老人用細小的針在青鸞的指頭上刺下去,擠出紫黑色的血水,再用草藥粉末沖水灌她飲下去。然後,為她的傷口消毒,再用紗布包紮好。
男孩名叫洪子偉,是老人的孫子,父母早逝,他與祖父相依為命。祖父早年懸壺濟世,晚年隱居山林。子偉大學畢業後,在一所中學任教,閒來到山林寫生,他對植物的喜愛源於祖父,時常陪伴老人在山中採藥。
偶然相救,令三個年青人漸漸熟絡起來。鄭青鸞冰雪聰明,但她對自己的感情異常保守,就像蚌殼醞釀珍珠般的謹慎,別人一點也看不出來。洪子偉卻像一張攤開的地圖,喜好全掛在臉上,讓人一覽無遺。他對青鸞的追求,得來的總是若即若離的感覺。
週末,他們相約到長洲遊玩。走在船頭露天甲板上,青鸞的長髮與衣袂迎風飄起,整個人就像是從畫中走出來一樣美麗,子偉看得呆了!
船靠岸後,他們沿著小路向前行,看到靠海邊處有五塊巨石,其中最大的一塊巨石坐落在山崖邊緣,遠看似搖搖欲墜,快要掉進海裡。行入五行巨石陣當中,有如置身於武俠小說中的石陣,別具特色。
接著,他們沿著山路前往張保仔洞。被稱為「海上羅賓漢」的張保仔,是清朝一名海盜,以刧富濟貧為人所樂道。據說曾在長洲洞穴埋藏不少金銀財寶和戰利品。張保仔洞洞口很窄,只可供一人通過,而且洞內漆黑一片,遊客須沿鐵梯而下,每步都要小心,並要帶備電筒或用手機電筒。
子偉率先進入探路,兩個女孩隨後進入。進洞容易出洞難,青鸞順利走出洞穴,但小蝶卻卡在石壁之間,子偉只好用手協助拖小蝶出來,自己卻被小蝶的後腿絆倒,頭部撞向石塊,她們急忙將子偉送往醫院。
小蝶弄了一壺雞湯,帶到醫院去探望子偉。
「累你受傷,真過意不去啊!」小蝶走到床前慰問。
「是意外,你不用自責呀!」子偉笑著說。
日久生情,小蝶竟暗自戀上子偉,青鸞看在眼裏,有意欲成兩人的好事。
「我要到紐西蘭探望哥嫂們,可能逗留一段長時間。」青鸞寄出信箋後,提著行李,步入機場禁區。
青鸞離開多年,小蝶和子偉來往頻密,但感情的進展緩慢。一天,小蝶往探望子偉的祖父,無意間在小屋內看見一幅薑花圖,盈白的花朵旁站著一位少女,纖柔窈窕的身材,心形的臉龐襯托著水汪汪的眼睛。
多年不見好友青鸞,小蝶決定暫且拋開工作,到紐西蘭走一趟。

(小小說)
字房間裡的父親
作者:席輝
一
房間不算大。沿牆擺放著兩張桌子;只有一扇窗。因為開著冷氣的緣故,現在,窗是關上的。
「阿伯,給我看看你的腳。」中間桌前坐著的男人—醫生,對父親說。父親的動作有些吃力。坐在側旁的姐剛一伸手,父親便迅速以肘拐她—「我自己來!」姐遲疑著,終於無奈將手收回。
脫掉鞋和襪的右腳懸空—父親嚐試將它再抬高些⋯⋯。「不用、不用!」醫生慌忙對上半身在凳子上晃悠的父親擺手—「把腳放到鞋上就可以了。」
右腳,上、下兩次—醫生伸手按住父親的腿,把父親的右腳固定在鞋面。—我的心定下來了;房間裡的其他人,也定下來。
光禿禿的右腳呈紫色,尤其腳趾,顏色最深—「堵了。⋯⋯涼吧?」醫生俯身用兩根手指按撫父親右腳腳面。
後頸一陣緊縮—大概是冷氣的關係—冷氣機吹出的涼風充斥整個房間⋯⋯
父親,看看醫生,又木然轉頭看看姐,「還,還好吧。不,不涼!」
「你把左腳也給我看看。」醫生顯然不信。
父親俯身去脫左腳的鞋。他費力地把腳從鞋裡褪出來放到鞋面上,再將後跟抬起,慢慢把後跟的襪子褪去,再抬高腳—所有人都下意識向他靠近。父親用力一扯—襪子登時彈出老高,幾乎打到醫生額頭⋯⋯
醫生仍舊溫和。他以兩指按壓父親左腳,再換右腳。「你看,右腳明顯涼很多。」姐俯身,像醫生一樣去試,然後,點點頭,沒說話。
「建議手術⋯⋯」
二
房間裡,唯一一扇窗子的窗簾,被綁在窗子兩邊。有一邊的魔術貼已失去粘性,簾布鬆垮;窗只開了半邊—靠近桌子的那半扇關著。房間另一邊靠牆的桌上,一些剪報,一疊看診記錄,病例,藥⋯⋯這個房間的主人顯然沒有整理的習慣。
姐走去窗邊,把窗子再推開些—「爸喜歡開窗通風。⋯⋯如果手術的話,」姐沒有動,背向房間。原本坐著的男人—姐夫—起身走到姐身旁,他用手輕拍姐的肩頭,扶她回來重新坐下。
我努力思考要說些什麼。—窗外的風,讓我的頭疼痛起來。
「手術疼。外公怕疼。」小雪說。
姐聞言,看看女兒,看向我。我抿住嘴,點了下頭。
「⋯⋯你看你,差點把襪子甩到醫生頭上,哈哈!」在這個房間,我們曾一起回想發生在另一個房間的事。
爸會不會冷?—我看向那半扇關閉窗子近旁的瓷甕。再轉向父親。
「阿伯,你要注意保暖哦,尤其右腳⋯⋯」聲音從那個房間傳來⋯⋯
「他就是不聽,就喜歡光腳,睡覺也老露著⋯⋯」
「你怎麼就是不注意?你忘記醫生的話⋯⋯」
現在,父親的脚下垫了一塊红色绒布—應該沒那麼冷—「對吧,爸?」—瓷甕旁爸的臉,笑著;那張臉是生病前的,笑雖笑,卻帶著點倔強嘲弄的意味。
「一直就頑固。這後來,倒轉了性。逢人也會誇兩個女兒⋯⋯」聽媽和親戚在門外說著話,父親在房間裡,不明所以的木呆呆地笑。
此刻,房間裡父親看向眾人的臉,笑雖笑,但帶著點倔強嘲弄的意味。卻是,生病前的,健康的。
作者簡介:
席輝,香港業餘寫作人。出版小說集《忽然天亮》。作品見於香港、內地、臺灣、美國、澳洲、印尼等地報刊雜誌及文學網路平臺。
家園,有如初見
作者:東瑞
第一次回金門,心情非常激動,寫下許多充滿激情的散文;還與故表姐妹安娜安妮見面。後來隨著到金門多次,像喝了醇酒微醺無法遏止。我們都是不易動情、不易忘情的人,八十年代,在地球繞了一個大圈,回到出生地東加裡曼丹達埠,也激動過,但回去的次數都沒有父母親的祖籍地金門多。
對一個地方的好感,往往從點滴開始、從各種不起眼的細節而來。當初讀到金門是全台最幸福快樂的城市新聞時,雖沒有長期居住過金門,自豪感卻油然而生;自己的老家呀!又讀到形容金門的特點屬於“鄉村裡的城市,城市裡的鄉村”,覺得太貼切巧妙了,簡直太天才。
初到金門,發現地面乾淨得驚人。那時我們住在珠山一家民宿,傍晚,走進附近的村落,屋屋石窗小燈,溫馨迷人,街燈照映纖塵不染的窄巷小徑,感動得無法自己。後來走到民生路,感覺整個路面太乾淨了,好想在馬路上擺一個大字躺下。這麼乾淨的金門令我疑惑頓生,問好友小侯,她說當然有清潔工清掃,她們很早就上班了,你當然見不到啊!

初到金門,對民宿特感興趣,這種別於酒店的旅客居住地,以前就知道,但感性認識、居住,是從金門家園開始。在金門,民宿由一大批古厝改裝、變身而成,分佈在各區,而且都有那麼詩意的名字,很惹我們的興趣;尤其喜歡古瓶裝新酒的做法,外觀是紅磚綠瓦、雕龍繪鳳的門面,內裡廁所馬桶卻是可以溫暖屁股的、調節各種沖水大小的最先進馬桶。門外有籬笆小院,屋裡牆上掛著莫内油畫複製品,這樣的民宿大大顛覆了我們的舊認知。
再後來,逗留久了,慢慢嗅到氤氳在金門半空中的文化氣息,令在香港這樣高度商業化城市生活了五十年的我們非常驚喜。民宿,我們住的,客廳擺了兩列書架;多個景區的小賣部,哪怕多小,都賣一些書;小徑特約茶室的餐廳,賣飯賣咖啡還賣書或讓你翻書;更甭說歷史博物館等這些地方了。金門一些設計帶文創性質的咖啡室,往往外面不起眼,內裡卻小資情調濃郁,書香、咖啡香、飯香融為一體,讓你度過一個懶洋洋的下午。用一句文縐縐的話說,就是文化氣息濃厚,文風鼎盛吧!我們在香港生活了大半世紀,這樣的情景非常罕見。書店內在一側一角附設雅致的小小咖啡閣毫不奇怪,但餐廳、小賣部兼賣書就幾乎沒有了,多的是各種裝飾和擺設品。偶見酒樓架子上擺幾本非常厚的書,一旦打開,原來只是假書。
累計十來次回鄉,每次都有新的感受,多多少少我都會寫點深深淺淺的散文,從不厭倦;不像某些地方,商業氣息太重,走一次已經感到膩味。金門不然,總是有些新的設施,新的咖啡館開張,新的壁畫出現在老街小巷的外牆上,令人驚豔。
每次到金門,心情總是非常激動,感覺還沒愛夠她。清代著名詞人納蘭性德(1655-1685)《木蘭花.擬古決絕詞柬友》,其中有句:「人生若只如初見,何事秋風悲畫扇」前句說的就是如果人的一生一切都就能像初次見面那樣美好就好了。名句被廣泛形容到愛情最初的新鮮感和美好,金門老家對我卻始終是“初見” ,沒有厭倦感,以致我寫金門的一本散文集,書名不必苦苦思索就有了,哈!金門老家回不厭!愛你萬年都不夠!

“11號車”
作者:吳訓元
我一出生,爸爸媽媽就給我一輛11號車。我六歲讀小學,天天用它上學放學。上了高中,學校離家遠了,很多同學騎腳踏車或摩托車上學,我仍用我的11號車。它可疾步如風,亦可緩行如雲,永遠不會遇到堵車,所以我從未遲到半分。
高中畢業後,我帶著11號車離開印尼,回到祖國。懷著把青春獻給祖國的理想,我上山下鄉,落戶海南島軍墾農場。六十年代的海南島,人煙稀少,一片荒涼。我和千千萬萬的知識青年、退伍軍人,披星戴月、披荊斬棘,在深山老林開闢了一條條道路,興建了一棟棟住房,栽下了綿延無盡的橡膠林。我所在的生產隊離場部很遠,去場部開會辦事,來回須走二十公里的路,我的11號車便大派用場。有一次,農場防風林發生火災,我立即開動11號車,如離弦之箭沖向火埸,與隨後趕來的戰友一道,奮不顧身把火舌撲滅,成功保護了國家財產和人民的生命安全。
現在的海南島,高速公路縱橫交錯,高鐵環繞全島,一座座高樓拔地而起,車水馬龍、金碧輝煌。它是中國自由貿易試驗區和最大的經濟特區。我可以自豪地感歎:美麗的寶島啊,這裡的一草一木浸潤著我的汗水,這裡的繁榮圖景有我的11號車碾過的痕跡。
七十年代我移居香港,先後在海水化淡廠、發電廠工作,公司有車接送員工,而我仍喜歡用11號車上班下班。我還用11號車參加各類型長跑比賽,例如:渣打馬拉松、新春長跑、全港運動會……2008年我很榮幸參加了迎接北京奧運長跑,由我帶頭領跑,在終點站接受主辦機構頒發的感謝狀和鮮花,這一幕還登上了中央電視臺的《中國新聞》欄目,成為我一生中最難忘的記憶。
有一天,我在沙灘跑步,準備下海游泳,忽然聽到救命聲,看見遠處有人遇溺呼救,我瞬間啟動11號車,縱身躍入怒濤,把遇溺者救起。原來是一位少女,誤進深水區,喝了幾口海水。由於我拯救及時,她並無大礙,衷心地向我致謝。我微笑說:“姑娘不用謝,我持有救生員證書,救人是我的天職。”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我的11號車功不可沒!
我一生清貧,沒有餘錢買名貴房車,連廉價的二手車也不曾擁有。我很感恩父母的這份饋贈——11號車,它伴我將近八十年,歷久彌新。它比寶馬更堅韌,比奔馳更敏捷,比任何頂級房車車更名貴,因為它是我血肉的一部分,是鐫刻著“11”符號的雙足。
俗話說:“人之衰老始於足,足血盈則身心健。”人的生命,精從腳底生,衰也從腳底開始。我即將成為耄耋老人,我的11號車逐漸衰老是不可抗拒的自然規律,所以我更珍惜它,為了延長它的生命,我不斷調整了它的運動量和運動方式,由以往每天3萬步逐步減少至2萬步,由快跑變為慢跑、超慢跑,但絕不會停上運動,也不會停止跑步,因為即使超慢跑,人體吸收的氧氣也比走路時多一倍,腦子裡分泌出來的荷爾蒙,即內啡肽(endorphins)也更多,所以跑步使人更快樂。我相信我的11號車仍有很強的生命力。我會繼續跑我的人生馬拉松,跑出一片天,一直跑到世界的盡頭。雖然是黃昏,夕陽無限好!

(上圖)作者操作香港發電廠時攝
國際聯合文學特刊(第52號)
香港文學專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