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arge body of water stream during dawn

媽媽的愛心 查莉萍

  最近兩次去不同的診所時,都會看到爸媽兩人一起帶著孩子去看醫生。第一次是一對年輕的中國夫妻,小男孩大約八、九來歲。小孩子渾身躁動不安,沒有一刻能停下來。媽媽好不容易幫他掛好號,將他胸前掛的平板電腦打開後,他才能安靜片刻。第二次是看到一個十五、六歲的大男孩,在父母的陪伴下,走進候診室。爸爸為他脫外套時,我看到他眼睛平視,手偶而還會不聽使喚地一陣顫動。媽媽為他掛過號,一家三口並坐一排靜靜候診。

  這時,我注意到這個大男孩的脖子上,也掛有一個平板電腦。根據我在此地馬里蘭州「身心障礙」學校工作多年的經驗,我感覺出來,這兩個男孩的舉止和媽媽們對他們關愛的態度,我推斷他們可能在身心某方面,多多少少有點問題。這不禁讓我想起一位,我很欽佩的媽媽,她叫「珍妮」。

  多年前,我和好友兩家在紐澤西州一個海邊渡假時,我第一次見到珍妮。珍妮 和我的朋友從小一起長大,是非常親近的玩伴。她和她先生有兩個兒子,一個明顯有身心障礙的大兒子和一個眉清目秀很有禮貌的小兒子。只記得,珍妮在和我們打過招呼後,她就和先生兩人,一人一旁護在一路揮舞雙手、腳步蹣跚的大兒子旁邊,三人一起向海水方向慢步而去。當我躺在沙灘椅上,望著他們漸行漸遠的身影,心中泛起一股莫名的感動。

  過了多年後,好友邀請我們一家人再度到同一個海邊渡假,也邀請了珍妮全家。這一次,我們很有緣分地,在同一個渡假公寓裡相處幾天後,我慢慢地了解到,她是如何用心地照顧她的大兒子。珍妮個性開朗健談,是一位全職在家照顧孩子的媽媽,對兩個兒子,用同等的愛去守護他們。她說起從前,每當她帶著老大去上不同的課外活動時,人們都抱著懷疑的眼光看著他們,覺得她兒子真的能學到東西嗎?

  當我們大夥兒在公寓內,一起聊天和玩遊戲的時候,這個自小被診斷出有身心障礙的大男孩,雖然很少参與,但他一個人可以無視他人的存在,戴著耳機,靜靜地沉醉在他喜愛的音樂世界裡。讓我感到更驚奇的是,我們在迷你高爾夫球場揮桿時,在媽媽和弟弟的鼓勵和護盤下,積分竟然遠超過初次玩這遊戲的我。遊樂園區,我看到他像個小孩子一樣好興奮,不願意錯過他喜歡的任何項目⋯。每當我聽到他開心地發出歡喜尖叫聲時,我真誠地為他高興,同時也為珍妮的付出點上一萬個讚!

  我們都知道,每個人來到這個世界上,都不是生來就一樣的。但先天具有身心障礙的孩子,在「媽媽的愛心」下,他的人生仍就可以擁有一片光明、擁有愛!

弟妹情緣     楊毛

  日昨接獲西雅圖大弟來函,告知與他牽手逾半百的弟妹,和病魔奮勇抗鬥近二十年,與世長辭,和我們永别了。雖說我們心中早有準備此時刻的到來,但它真來臨的那瞬間,仍然無法承受巨大的悲痛和萬分的不捨。

  弟妹和我僅一歲之差,因為沒有妹妹,又同屬金牛星座,我倆初識即如故友。記得那年我帶著一雙年幼子女千里遙遙到美國和夫婿相會之前夕,她替孩子們準備了許多日常用品和乾糧零食,次日又親自到機場送行,那股溫情熱忱永存我心。兩年後她和小姪兒來美依親弟弟。猶記我倆首次在異國電話長談的那晚,雖然依舊相隔甚遠, 但畢竟在同一國度,感覺上近在咫尺。

  一九八二年初春,先夫因車禍辭世,弟妹帶著小姪兒從南達科他州到南卡羅來納州伴我七日,予我精神上的慰藉,那份深情永值我心。

  二年後弟弟學成,順利覓得職業會計師工作,搬至西雅圖定居,後又將甫於台灣退休的父母接至西雅圖,以便就近照料。

  弟弟工作繁忙,每日早出晚歸,弟妹全職照料家庭生活,養育一雙子女和侍奉我的雙親。她集嫻淑,智慧和愛心於一身,將家庭瑣事打理得鉅細無遺,把子女培育成專業律師,協助公婆在他鄉安渡晚年。可就在萬事安定之際,她在短時間內突發兩次令人驚嚇的交通事件,為了查明原由,醫生建議做腦部檢查,結果查出是腦瘤作崇。那年她五十三歲。

  這突如其來的晴天霹靂,擾亂了弟弟一家平靜安寧的日子。記得手術前家人們憂心忡忡,她則鎮靜自信的安慰大家,請我們化擔憂為樂觀,祈禱手術順利成功。

  手術後,她的復健之路真是崎嶇難行、艱辛不已。她無法站立步行,而是像幼兒在地上爬行,雙手無法使用碗筷自行進食,值此艱難時期,她孝順乖巧的女兒自大學休學半年,陪伴和協助母親共渡難關。

  弟妹日復一日年復一年的竭盡所能復健治療,她的毅力與堅持創新了多項當時醫師告訴她的「不可能」為「可能」。諸如餘生不可能開車,不可能自行走路,不可能操作家務,不可能外出旅遊。但這些年來,她可以近距離開車,可以自行走路,可以做家務瑣事,也和家人出遊旅行多次。家人們感恩和慶幸她幾乎完全康復回歸正常了。

  有次我倆閒聊,她告訴我,她的私願早巳實現,此生無憾矣!我問是何私願?她說她手術後,如果能活到六十歲,就心滿意足,了無遺憾。她感恩上蒼,已經滿溢了。那年她六十九歲。

  誰知在去年一月,上天又帶給她第二次的晴天霹靂。二十年來原本生長非常緩慢的癌細胞,突然加速繁衍擴散,因而必須使用嗎啡之類的強力止痛藥物緩解疼痛,最終導致全身器官衰竭而離世。我百般不解,為何孝順善良的弟妹要承受這麼多肉體的折磨和疼痛?真是無語問蒼天啊!

  走筆至此,我以心香一炷,禿筆一支,願祝妳帶著心靈的平靜與詳和離開,所受的苦與痛也隨風飄散。而今,菩薩正引領著信佛的妳,就請安心跟隨吧。希望來生有幸,我倆再續弟妹情緣。

神仙保母 周武屏

  年輕時看過一部電影叫做神仙保母(Mary Poppins),她無所不能,還會經常表演一些小魔法,讓小朋友被管得服服貼貼。從2019年開始,我們家也來了一位神仙保母,不過她不是照顧小朋友,而是照顧患有失智症、年近一百歲、與我們夫妻同住的家母,時光匆匆,母親現在已經103歲了,那位阿姨也在我們家度過了六個年頭。
  她的來臨有點像上天的安排,當初我妹妹打電話向紐約的介紹所徵求護工,希望找到會國語、有照顧老人經驗、能烹飪、有居留權,每週七天、並願意居家24小時全天候照顧的護工,這幾乎是一個不可能的要求。可是不久卻真的有這麼一位阿姨合乎條件,而她也很樂意來我們家,她就是周阿姨。
  她與我們家同姓,後來知道她還是我太太護理系的學妹,退休前,在台灣曾經照顧父母,直到父母臨終離世。為了方便照顧她中風的母親,她將母親安置在自己上班的醫院好幾年,母親去世後,她希望改變環境及調整心情,剛好她在美國的弟弟為她申請到居留權,所以便順理成章地來了美國,並希望能夠找到照顧老人的工作。她翻閱著介紹所給她的一疊招募護工的單張,發現大部分都是照顧小孩的,忽然有一張飄到了地上,她撿起來一看,就是我們的那一張招募單張,感覺很滿意,從此就與我們家結緣。
  她對母親的起居飲食照顧得無微不至,還經常用輪椅推她到附近的Trader Joe’s supermarket 喝咖啡,再買一些簡單的食品回來。她喜歡到後院去種些疏菓,葱及花草。她不要求放假,也不喜歡外出,除了週五上午要我們帶她去買菜外,都守在家裡照顧家母和看電視,她也會處理母親的一些小病痛。兩年前母親得了中風,三天不吃不喝也沒有小便,她堅持每小時用海綿棒沾著蜜糖水餵母親喝,終於讓她度過危機。但從此母親也只能坐在躺椅上或是躺在床上,她都能夠一個人負責照顧。在新冠疫情期間,家母與她都兩次感染新冠病毒而生病,幸好經過治療,都完全康復,她也明確表示,願意照顧家母到最後一天。
  她已經五年沒有回台灣,因為新冠疫情,兒子的婚禮無法參加,也從來沒有見過她的兩位孫女,後來疫情過去了,她很想回去看看。可是剛好我妻子得到乳癌,她覺得不應該離開,等我妻子經過手術及化療等,又過了一年多。待妻子情況穩定後,我們建議她拿一個月的有薪假期回台灣探親,但是她只要兩週,因為她不放心,認為我們是沒有辦法好好照顧母親的,果然如她所料,除了我們夫婦倆,還要住在附近的女兒夜班來幫忙,大家往往精疲力竭,還頻頻出狀況,例如大便不通,飲食不順,小便失禁頻繁...等,好不容易等到兩週後她回來接班,一切才步入正軌。
  她也很有天份做各種食品,例如饅頭、包子、水餃、蔥油餅、牛肉麵、後來更進一步做各式西點麵包。除了供應我們夫婦之外,也分送我的兒女們及鄰居家,大家都讃口不絕,很有口福,我們都很喜歡這位神仙保母。我記得五年前她帶著媽媽參加教堂的活動,有人要我們介紹這位阿姨,我們還正在想適當的名稱,媽媽已經脫口而出:「這是我的乾女兒」。可見媽媽雖然已經失智,但藏在她內心深處的感受仍在,她不過說出了自己心裡的話。
  這位神仙保母雖然不會魔法,她卻是我們家在現實生活中的守護天使。她的來臨,並成為我們家的一員,是我們的福氣。

期末考試 金慶松

  每個週末我都在馬里蘭州洛城的黎明中文學校教九年級學生中文。這學期的重點在培養學生的學術演講,期間沒有任何考試,學生們暗自竊喜。本學期就只有一個期末考,學生們仍紛紛要求:「期末考可否Open book考試?」「美國學校 也在期末考,太多科目要準備,還有很多大學先修(AP )課,太忙了!」再附上一臉 倦容、一張可憐相、一個沒有睡飽的打哈欠——幾乎能讓老師看見扁桃體的哈欠。「Open book就是『開書』考試,」我適時地教他們中文說法。

  美國九年級課業量大增,週一到週五學生們像同時修練《九陽真經》、《葵花寶典》與《易筋經》,週末還要分神應付中文學校的「降龍十八掌」,真是忙得連打哈欠都得排進日程表。並且,學期中的學術演講,有兩位學生不約而同地選了「老師,請作業少一點」的題目,直指師心,似在質問:「老師您不是強調『寓教於樂』嗎?如果作業這麼多,我們哪有時間快樂?如何快快樂樂地學習呢?」

  學生們期末開書考的要求,讓我想起教育學裡說的:「開卷考是最誠實的考試——現實世界裡,誰不是開著Google在過活、問著AI求忠告?」我順水推舟同意期末考開書、開筆記,但也強調考題會更加刁鑽與艱難。他們毫不在意,原本的倦容、可憐相、哈欠聲瞬間消失,代之以似與老師心理戰又勝了一回的表情。

  期末考當天,同學們陸陸續續進入教室,教室裡依舊通明。有一位同學拎著課本走進教室,他以往常常忘帶課本,這回似乎在跟老師耀武揚威,「我可是有備而來。」還有一位同學因為是最後一次上課,送我一盒自家烤的小點心,上面有一張自己寫的卡片與小貼紙,她說小貼紙是從隔壁七班老師那討來的,她們很懷念七班老師,還會慷她之慨。

  分發試卷後,同學們拿到試卷,喜形於色不小心冒出:「才一張(兩頁)耶!」那眼神就是這麼少、又可開書,掩蓋不住嘴角快要碰到耳垂的笑容,與前一週哀求的苦臉判若兩人。不苟言笑的學生仍是一副兵來將擋、卷來筆寫的輕鬆表情,常愛交頭接耳的女學生們又在吱吱喳喳,我就說:「雖然是Open book 、Open Note,但不是Open Mouth」,引來 他們大笑,「快安靜,開始寫考卷。」「老師,Open book就是『開書』。」有同學適時 糾正老師。

  終於迎來一室的專注神情,翻頁聲、振筆疾書聲,此起彼落;也有同學在咬手指、抓頭皮、看天花板,眾生百態,各顯其能。一些同學紛紛舉手問試卷上的題目,例如,「自相矛盾」是什麼意思?有一題是要評論任何一位同學的學術演講,「不知道同學的中文名字,可以寫他的英文名字嗎?」「人山人海」算是數字成語嗎?我說:「不是,要有數字的才算」,他還說,人數很多呀。

  期末考順利結束,看著學生們的笑臉與輕快的腳步,我忽然明白:教學之「樂」並不只是寓於活動或減少作業,而是在那一問一答、一笑一嗔之間,教學相長、共同成長。「開卷考」不過是提醒我們,學習從來不是關上書本,而是打開心門與提升眼界的無盡過程。

徜徉古巴:在時光中遊走

(七 ) 吳嘉/達人斯堂筆記

海明威的古巴歲月

  提及古巴,便無法不提美國文壇巨匠、諾貝爾文學獎得主——歐內斯特·海明威。初識海明威,始於大學課堂,他以犀利的筆觸、簡練的語言,引領我穿越浩渺大洋,踏上加勒比海上的島嶼,感受漁歌唱晚,領略古巴風情。

  海明威自稱寫作風格為「冰山理論」,追求刪繁就簡,於凝練中蘊藏深意。他的文字如雕刻般洗練,僅憑寥寥數語,便勾勒出人物內心的暗流湧動,令人在不言之處體悟無盡深意。

  在海明威的作品中,對話往往簡短有力,字裡行間,盡顯人性的真實與複雜,恰如「於無聲處聽驚雷,於平凡中見真諦」。以短篇小說《白象似的山巒》(Hills Like White Elephants)為例,通篇幾乎只有男女主角的對話,未見任何直白的心理剖析或背景交代。然而,正是這些看似平淡的言語,構築起兩人間的矛盾,情感微妙而真實。這種深諳生活本質、貼近日常交流的寫作手法,使作品極具感染力,也讓讀者窺見文字背後的深層意義。

  與海明威同期的中國文壇,也不乏神韻相通的妙手,魯迅以犀利而凝練的筆法,剖析國民靈魂深處的悲哀與掙扎;沈從文於克制的敘述間,鋪展湘西風物的詩意與人生況味;張愛玲則以冷峻而細膩的筆觸,人性的幽微,他們善於用最少的文字表達最豐富的情感和思想,與海明威的寫作理念在某種程度上不謀而合。

  1928年,海明威首次踏上古巴的土地,原本只是他前往歐洲途中短暫的停留點。然而,這次邂逅成就了他與這個島國長達三十年的深厚情緣。

  沿著哈瓦那老城區蜿蜒的石板路,我們步行至「兩個世界」飯店(Hotel Ambos Mundos)。這座粉紅色外牆的建築靜靜矗立,鐵藝陽台精緻古樸,拱形門廊透著西班牙殖民時期的典雅風韻。正是這家酒店,因為海明威的駐足,而成為文人墨客的朝聖之地。 1932年,他在五樓租下了一間 房間,這裡成為他在古巴的「第一個家」。每日房租僅需 1.50美元,直到1939年,他才告別這方小天地,將永久居所由美國佛羅里達遷至哈瓦那郊外的山間別墅。

  就在這間小小的客房裡,海明威寫了《喪鐘為誰而鳴》的開頭。 「兩個世界」旅店見證了他激情澎湃的創作歲月。如今,511號房仍保持著當年的模樣,被改造為一座小型博物館,彷彿作家只是暫時離開,隨時可能推門歸來。

  可惜的是,我們無緣入內細細品味,只能在飯店大廳的牆上,凝視那些泛黃的老照片,從中捕捉海明威在古巴生活的痕跡,感受他與這片土地的情緣。

  除了寫作,海明威也喜歡泡酒吧。導遊專門安排我們去了海明威經常光顧的五分錢酒館(La Bodeguita del Medio),位於哈瓦那老城區,也是遊客網紅打卡點。五分錢酒館是一家老字號,據說古巴飲料 Mojito 雞尾酒就是這家酒吧發明的。店面很小,我們到達時,只見裡面人頭攢動,高朋滿座。遊客來多是為了一窺海明威的真蹟:「My mojito in La Bodeguita, My daiquiri in El Floridita」(我的莫吉託在五分錢酒館,我的達伊基里在小佛羅里達)。其次是來品嚐Mojito,一種用朗姆酒配薄荷、檸檬製作的古巴國飲。

  1939年,海明威在哈瓦那郊外購置了一座白色莊園-「瞭望莊園」(Finca Vigia)。這座掩映在熱帶植物中的宅邸,成為他此後二十餘年的棲息之所。在這裡,他創作出了《老人與海》《喪鐘為誰而鳴》等傳世巨著。一走進瞭望莊園,就像闖入了海明威的生活中:書房中,桌案上攤開的手稿和打字機,牆上掛著狩獵戰利品,客廳裡堆滿了書籍,一切彷彿定格在他離開的那一刻,等待著主人回來。

  對海明威而言,古巴的海洋是他創作靈感的泉源。他熱愛出海垂釣,並經常與當地的漁民一起乘船前往墨西哥灣。我們在前往巴拉德羅時,途經高希瑪(Cojimar)漁村,專門去探尋海明威當年揚帆出海的碼頭,體驗他筆下的舊時光。

  高希瑪漁村至今仍保留著淳樸風貌,在村子的碼頭上,停泊著一艘簡陋的漁船,它們與海明威小說《老人與海》中的小船何其相似。每當清晨,海明威便會登上自己心愛的「皮拉爾號」(Pilar)遊艇,或與漁民們一同出海,在波濤洶湧的海面上追逐著巨大的馬林魚。

  科希馬爾漁村的獨特之處,在於它孕育了《老人與海》的靈魂。海明威常在漁村的「拉特拉札」(La Terraza)餐廳用餐,與漁民促膝長談,細察他們的生活點滴。這些深刻的體驗化作筆端的力量,鑄造了《老人與海》的不朽篇章。小說中的老漁夫聖地亞哥,正是古巴漁民的化身,他的堅韌、勇敢與永不言棄的精神,深深觸動了海明威的內心,也感動了無數讀者。

  海明威曾說:「我試著描寫一個真正的老人,一個真正的孩子,一片真正的海洋,一條真正的魚和許多真正的鯊魚。如果我寫得足夠逼真,牠們就能被所有的人理解。」

  正如他在文學創作中追求真實,在現實生活中,他同樣不願置身事外。他不僅是敏銳的觀察者,更是熱血的行動派。海明威的政治立場頗為複雜,他曾支持西班牙共和軍,反對法西斯主義。二戰期間,他不僅是文學巨匠,更化身情報員——駕駛著「皮拉爾號」遊艇,在加勒比海為美國聯邦調查局蒐集情報,偵察德軍潛艇的蹤跡。

  他的政治態度在古巴革命時期尤其引人注目。儘管他未曾公開支持菲德爾·卡斯特羅,卻對新政權表現出一定程度的理解與同情。這種微妙的立場,使他在冷戰時期成為FBI重點關注的對象。

  海明威的傳奇不止於文學與政治。他的私人生活如同一部起伏不定的小說,四段婚姻交錯更迭,每位伴侶都曾是他創作生涯中的靈感繆斯。從哈德莉·理查森的溫柔支持,到保琳·費弗的物質助力,再到瑪莎·蓋爾霍恩的戰地激情,直至瑪麗·韋爾什陪伴他走向人生盡頭,《永別了,武器》、《喪鐘為誰而鳴》等作皆可見其生命軌跡的烙印。

  1960年,隨著健康狀況的惡化與政治風雲的突變,海明威揮別古巴,踏上歸美的旅程。昔日寄情的碧海藍天,如今成了他無法停留的遠方,心靈的失落與蒼涼無以言表。

  回到美國後,他的精神世界愈發崩塌。 FBI的持續監視、政治環境的壓迫、疾病的纏身,將這位曾經無畏的硬漢作家一步步推向深淵。他深陷孤獨,痛苦不堪,在回到美國的第二年,於愛達荷州的家中扣動獵槍扳機,結束了自己充滿冒險精神的一生。

  海明威曾言:「寫作就像坐在打字機前流血。」 在他的文學旅程中,古巴無疑是最濃墨重彩的一章。這股粗獷而純粹的生命力,賦予了他的文字以獨特的溫度與深度。可以說,沒有古巴,就不會有海明威的文學巔峰。他的作品不僅鐫刻著這片土地的影子,更開創了一種簡練有力、意蘊深遠的敘事風格,影響了整個英語文學世界。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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