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文怡苑】第139號 

週日我坐在理髮店等著理髮，前面是一個二十幾歲的小姑娘。她看起來像個韓國女孩，一頭秀髮自然地披在肩上，很美。我忍不住就那樣一直盯著她的長髮，心裡想著，曾幾何時，自己也有著那樣的長髮，那樣透著青春氣息的長髮。

看著看著，我明白了，這女孩是要讓理髮師把她的一頭長髮剪掉。那理髮師慢慢地梳理著她的頭髮，然後只見剪子一起一落的瞬間，長髮便脫離了她的頭，她的身體，掉在了地上。我的心猛地痛了一下，好像那一剪子是剪在我的頭上似的。過後禁不住問自己，看別人剪斷長髮，我為什麼心痛？

我得承認，我有著很深的長髮情結，從很小的時候就開始。我不肯讓媽媽剪斷頭髮，就那樣一直留著，直到頭髮長過了肩，長過了腰，還是不肯剪。我也喜歡看別的女孩長髮飄逸，覺得那很舒服舒適，也很有女人味。

有人說頭髮是一個人的「靈魂」所在，它高踞於額面之上，起著保護頭顱的生理作用。髮質的好壞直接反映了人的健康狀況，人們總是用「濃，密，黑，亮」這樣美麗的詞彙來描繪秀美的頭髮。

自古以來，頭髮與婚姻就被緊密地聯繫在了一起。例如，人們把男女間的第一次結合稱為「結髮」夫妻，為新婚伉儷祝福最常用的一句就是「白頭偕老」。古典戲劇中也常有以剪髮來發山盟海誓的描述，正是「結髮為夫妻，恩愛兩不疑」。

但是，對於女人的長髮也有一句任人皆知的俗話，那就是「頭髮長，見識短」。我一直也搞不懂，怎麼會把女人頭髮的長度與女人的心眼見識連結起來呢？兩者一定成反比嗎？那麼滿清的時候，男人們也曾留著個大辮子，是不是那時的男人們也都變得見識短了呢？

我有個好友，她曾經告訴我一個小秘密，我今天把它說出來。她說，女人留長髮，表面上說是為了好看漂亮，其實是暗示她對幸福的一種期盼。她自己就是這樣，說這番話時，她剛結束了第一次婚姻，她梳起了長髮，很長很長的。我每次見到她，都忍不住去看她的秀髮，她們真的好像是一種無聲的語言，在默默地訴說著女人的心事。

我想起了那首歌，唱得真好，「誰把你的長髮盤起，誰給你做的嫁衣？」是啊，把長髮盤起，再穿上嫁衣，女孩便邁進了人生新的門檻，幸福與否，只有交付給未來的歲月去體味。

可是，我也聽到另一種正好相反的說法，比如我特別喜歡的女演員潘虹，她離開米家山後，有記者採訪時問她，為什麼你總是梳一頭短髮？她當時正在演《股風》，她回答說，我不會再留長髮，除非遇到了另一段姻緣。我一直都希望看到潘虹再梳起長髮，像她在《杜十娘》中那個嫵媚動人的樣子。可是，二十年過去了，潘虹她一直就那樣一頭短髮。

女人對於婚姻，有的人很隨意，有的人很執著。我不知道到底哪一種比較好，或許本來就沒有什麼好與不好，只有隨緣。

幸福於女人，就像長髮於女人一樣，她可以伴你一生一世，也可能與你擦肩而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