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斯影后

8 月 2, 2025
plant on fire

(作者:凌鼎年,世界華文微型小説研究會會長)

安泰姬在整理爺爺的遺物時,發現有一隻樟木木箱子裏放着一些奇奇怪怪、花花綠綠,臉譜似的東西,她問父親:這是什麼寶貝,派什麼用場?

父親看了看後說:“嗷,是你爺爺從中土帶回波斯的。好像叫什麼驢皮戲,或者叫皮影戲,屬於東方藝術,一種很古老的藝術。

安泰姬是個好奇心很強的姑娘,就把那些畫着男男女女人像的驢皮人影都一一擺放了出來,研究了半天,沒有弄明白怎麼演戲。

父親看她如此着迷,就告訴女兒,他也只看過不多幾回皮影戲,記得要拉起白布,打上燈光,還得會唱。

安泰姬大致弄明白其中的原理後,試了很多次,總算用五根竹籤讓驢皮人影兒動了起來,她越玩越覺得有意思,竟放不下了。

一個多月下來,安泰姬爺爺收藏的那些文人武將、才子佳人都活泛了起來。一舉手,一投足開始有模有樣了,可惜就是不會說,不會唱。她開始查資料,準備復活這些沉睡的皮影人。

一個偶然的機會,安泰姬聽說大明朝要在北京舉辦百戲大會,皮影戲也是其中之一。安泰姬來了興趣,決定要去躬逢盛會,參與參與,考察考察皮影戲。

他父親倒也支持她。她帶了兩位助手風塵僕僕趕到北京,說要報名參加百戲大會。主辦方一看有波斯人來報名,很意外,很也高興,速速彙報了上去。明武宗朱厚照一聽有這的好事,龍顏大悅:“好啊,好啊!四方來朝嘛。”有大臣告知武宗帝:皮影戲在元朝的時候傳到波斯等西域各國,應該有百餘年了,如果還能在西域各國流傳,那說明華夏文化的魅力啊。

再說安泰姬到了北京後,哇,中土果然繁華,開眼界吶。按她脾性,先逛個十天半月,喫遍大街小巷,再作打算,但她明白自己這次是來取經的,來比賽的,正事要緊。於是,到處打聽哪兒有皮影戲可看,只要有,她就看。不但幕前看,還到幕後瞧,還問東問西,只是語言不通,只能比比劃劃。好在老北京人都很熱情,見一個西域姑娘對皮影戲有興趣,既好奇又開心,沒有什麼好保密的,全讓她看了夠,聽了個夠。

安泰姬原本聰穎,又是存心來學的,竟被她學了個八九不離十。

到了比賽的賽場,安泰姬才知道,各種地方戲花樣繁多,皮影戲只是其中的一種而已,即便皮影戲也是流派衆多,表演手法各各不一,唱腔更是各有特色,相距甚遠。

安泰姬選了一折《牛郎織女》的故事來表演,她讓助手一個牽動牛郎,一個牽動織女,在鵲橋相會。她呢,一會兒彈卡曼奇琴,一會兒彈琵琶,還唱起了波斯情歌,臺下的雖然聽不懂波斯語,但那旋律還是很美的,似乎有惆悵,有壓抑,有盼望,有驚喜,有甜蜜,有歡快,懂音樂的還是能感受到的。特別是在清一色的爺兒們粗狂、滄桑的唱腔中,來一個嬌柔的女音,別是一番風味。

平心而論,若光說水準,安泰姬這三人組,無疑是要淘汰的,她們的表演,與那些老藝術家爐火純青的演出,真不在一個層面上,但安泰姬來自波斯,又是獨一無二的女性,還帶來了中西結合的皮影戲,也算是一朵藝術奇葩,一個驚喜,一種衝擊。主辦方決定給她一個東西方文化交流特別榮譽大獎。由武宗皇帝親自給她頒獎。獎品是景德鎮瓷器青花梅瓶一對,還外獎絲綢一匹,茶葉一箱。

安泰姬欣喜若狂,恨不得上前親武宗皇帝一口。

百戲大會大會結束後,安泰姬與兩個助手在北京遊山玩水,去香山,去八大處,去長城,去大運河,去盧溝橋,去法源寺,去牛街清真寺……

還喫切糕,喫炸糕,喫饊子麻花,喫吊爐燒餅,喫艾窩窩,喫糖火燒,喫湯圓,喫冰糖葫蘆……

   玩夠、喫夠後,歡天喜地打道回府。

安泰姬父親,見女兒在大明王朝獲了獎,還是皇帝親自頒獎,此等榮譽,那真是光宗耀祖啊。安泰姬父親大擺宴席,很是風光了一把。

這後,當地人都稱安泰姬爲“波斯影后”,即皮影戲之後。皮影戲在波斯也得到了推廣。

國際聯合文學特刊 (第49號 )【世界華文微型小說專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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