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克羅地亞到黑山共和國（上）

（【旅遊文學】第5４號）

作者：之微

當年遊覽義大利海濱城市里米尼（Rimini）和特莫里(Termoli)的時候，我曾站在亞得里亞海岸向東方眺望，心裡想：在這一片汪洋的對面會是什麼樣子？在疫情被基本控制的2022年，我們終於再次踏上國際旅遊的行程。九月去秘魯。十一月遊克羅地亞等國。巴爾幹半島西北沿岸，正是我曾經隔海相望的地方。從克羅地亞的羅維尼到黑山共和國的科托爾，我們此行遊覽的九座城鎮，宛如一串璀璨的明珠，鑲嵌在亞得里亞東海岸。

伊斯特拉半島三城鎮

　　從威尼斯出發往東南行駛，途經斯洛文尼亞，約三個小時車程，便到達奧帕提亞（Opatija）。克羅地亞最西邊是插入亞得里亞海中的三角形半島伊斯特拉（Istria）。羅維尼城在半島西岸，普拉城位於南端，奧帕提亞則處於半島的東北角。這是一個風景秀麗的海灣小鎮。小鎮被海水和月桂樹環繞著，僅有一條商業主街，山坡上民宅層層疊疊。海岸邊矗立著中世紀修建的聖加可伯修道院，周圍是公園。我們到達那裡時，正是夕陽西下，皓月升空的時分。但見一對對情侶攜手漫步，歌聲伴著吉他瀰漫在海灘，微波拍打著海中的礁石。礁石上那尊「少女與海鷗」的塑像，沐浴著燈光與月色，朦朧而又抒情。

圖1奧帕提亞海濱公園

　　從奧帕提亞到普拉，大巴沿著海岸線行駛，山水之間風景極美。讓人想起美國加州的一號公路。不過這條大道曲曲彎彎，眼前景物不時變幻，讓人有些頭暈目眩。普拉（Pula）早在古羅馬時期就是伊斯特拉的行政中心，保留了許多古羅馬建築，其中有一世紀所建的凱旋門和年代更為久遠的希臘式神廟。普拉競技場（鬥獸場）是世界上現存最大的六座競技場之一。我們進入競技場的地下設施，參觀將野獸送到競技場中央的升降裝置。想到當年人們以觀賞人與獸、人與人廝殺的血腥場面為樂，不勝唏噓。普拉舊城區還保留著古羅馬時期鋪砌的狹窄的石板街道，街道兩旁有不少中世紀和文藝復興時代的建築，更多的古建築則是奧匈帝國時代留下的。

圖2普拉競技場，墨索里尼曾試圖把她整體移到義大利未果。看台是墨索里尼下令建造的

　　羅維尼（Rovinj）古城歷史同樣久遠。古城三面臨水，面積不大，居民僅一萬多。城區中心有一座小山崗，山崗上建有一座巴洛克式的教堂。教堂高高的四稜尖塔直插藍天。從這裡俯瞰城區，一片紅瓦屋頂在蔚藍色的海水環繞下十分美麗壯觀。拾階而下，徜徉在石板鋪就的彎曲寂靜的街巷，似乎走進往昔的時光。

圖3旅遊旺季已過，羅維尼褪去喧嘩，變得寂靜起來

　　克羅地亞在世界古代政治史上似乎沒有什麽顯赫的地位，經歷過羅馬帝國、拜占庭（東羅馬）、威尼斯、奧地利、匈牙利、奧斯曼以及哈布斯堡王朝等強權的輪番統治。但「南斯拉夫」對我們這一代人來說卻耳熟能詳。以「南斯拉夫」為名的王國晚在1929年才出現，其前身是一戰後才成立的「塞爾維亞-克羅地亞-斯洛文尼亞王國」。1941年，南斯拉夫王國被德、意、匈、保等「軸心國」肢解。義大利法西斯軍隊入侵強佔了亞得里亞海東岸。鐵托領導的武裝抵抗力量成為抗擊法西斯軍隊的主力。南斯拉夫由此引起世界的矚目與尊重。鐵托（他是克羅地亞人）最初的根據地就建立在伊斯特拉半島。當我們的大巴橫穿半島山區時，由白色石塊鋪出的“TITO”四個大寫字母赫然出現在山頂上。隨著鐵托的去世，南斯拉夫解體了，共產主義運動在原南斯拉夫落幕了。然而，根據導遊介紹，老根據地的人，特別是老人仍以鐵托為驕傲。

海岸的歷史名城

　　離開伊斯特拉半島沿亞得里亞海岸南行，我們遊覽了扎達爾、斯普利特和杜布羅夫尼克等歷史名城，並住宿海邊小鎮沃迪斯（Vodice）。遠在古羅馬時代，這一帶便以達爾馬提亞海岸（DalmatianCoast）知名。南下有一半以上的路途是沿著海岸線行駛的，景緻雖然不像義大利阿馬爾菲海岸那麼奇特，但左邊是青山，右邊是綠水，十分養眼。克羅地亞擁有上千個島嶼和島礁，且都靠近海岸。因此我們眼前的海面並非一望無際。那些點綴在大海中的島嶼成為一道風景。這些島嶼在二千多年的歷史中，是否對海岸城市起過自然的和抵禦外敵的屏障作用呢？我想是。

　　扎達爾（Zadar）城古稱「扎拉」（Zara），憑藉著地理優勢，很早就以海上貿易而富足，甚至在對外貿易上曾和威尼斯競爭，被威尼斯共和國兩度佔領，其統治長達六七百年之久。古城面積不大，城中名勝古蹟卻相當多，因此被列為世界文化遺產。其中有古羅馬建築遺址，以及歷史相當悠久的數座中世紀教堂。聖杜拉特教堂建於9世紀，圓形拱頂，牆體堅實，體現出濃厚的羅馬建築色彩。建於11世紀的聖瑪麗教堂和建於12世紀的聖安娜斯塔西亞教堂都屬於羅曼式建築，卻帶著基督教早期巴西利亞式教堂建築的影子。扎達爾古城兩面臨水，另兩面是保存完好的城牆。十四世紀成立的札達爾大學佔據著古城一角。

圖4扎達爾古城。左下角城牆內是有近700年歷史的札達爾大學

　　港口城市斯普利特（Split）已經有1700年的建城史了。城市建設始於羅馬皇帝戴克里先（Diocletian）在第三世紀末建造的戴克里先宮(如今是世界文化遺產)。戴克里先是結束羅馬帝國第三世紀危機的皇帝。他的政治、經濟、軍事改革，使得東羅馬帝國在以往後持續了一千年。同時，他又以嚴酷迫害基督教徒出名。戴克里先在55歲時主動退位，退位之後種菜自娛。有位元老院議員請求他重登帝位。他回覆說，你要是來看一看我親手種的這些菜，就不會跟我提這檔子事了。在退位之前，他為自己建造了戴克里先宮。這座城堡式的宮殿平面為長215公尺寬160公尺的長方形，城牆高約20公尺，四周建有16座塔樓。這是世界上保存最好的古羅馬宮廷建築，其中央庭院四周的廊柱絕大多數都還是當初從埃及運來的整體粉紅色大理石柱。

圖5戴克里先宮是世界上保存最好的古羅馬宮廷建築，這裡是中庭

　　戴克里先宮正門面海。如今城牆與海水之間是一片寬闊的公園廣場。沿宮殿城牆建起一排店鋪。宮牆之內除了後建的中世紀教堂、大殿和防禦工事，滿是民宅和商鋪。古蹟與街巷混為一體。當地一位中年婦女友好地同我們搭訕，說前兩年來的多半是中國人，現在可少見了。（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