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遊文學】第52號）

作者：李詩信

（圖1 湖底聖城）

五、沉入湖底的神聖城，瑪雅宗教信仰

　　1998年，一名危地馬拉水肺潛水員羅伯托·薩馬約亞注意到阿蒂特蘭湖深處潛伏著一些奇怪的東西。他的不可思議的發現揭示了古代瑪雅朝聖地的廢墟：一個具有巨大宗教重要性的被遺忘的島嶼。這座被淹沒的城市一千多年來一直被遺棄、看不見、無人觸及，完全沒有受到搶劫、破壞和殖民主義的影響。這個巨大的沉沒島嶼揭示了古代瑪雅人的生活和信仰。

　　「最初，宇宙中只有一片慵懶的大海和一片漆黑的天空。直到造物主神Tepeu和Q’uq’umatz改變了一切。眾神命令湖水分開並從漆黑的深處升起，創造了大地。他們命令『水退去，土地升起』，於是，隨著他們的命令，『願空虛的空間被填滿！』地球誕生了。」根據《瑪雅聖經》Popul Vuh，這就是世界的形成過程。

　　阿蒂特蘭湖周圍環繞著一圈高聳的火山，明亮的湖泊讓人想起古代創世故事中描述的地方。但1700年前的湖泊看起來卻不同。它有一座孤峰島嶼，四面環水，群山環抱。對於古代瑪雅人來說，這個島嶼完美地模擬了創世紀原始景觀的原型。這個物理位置代表了宇宙的中心，眾神的第一次創造行為就是在這裡發生的。

　　大約從公元前500年開始，幾個世紀以來，這座受人尊敬的島嶼一直是朝聖地，來自危地馬拉高地各地的崇拜者都來參觀。在這座神聖的島嶼上，牧師們會去參觀衆多的宗教聖地和紀念碑。聖人們研究天空中的煙霧軌跡，解釋眾神向牧師和朝聖者發送的神聖信息。但所有這一切都在公元250年至300年之間的某個時候消失了，當時強大的阿蒂特蘭火山爆發了。熔岩和垃圾從地底噴湧而出，滾落到湖的出口處。隨著唯一的排水渠道被不可挽回地封鎖，加上溪流和降雨的持續流入，阿蒂特蘭湖的水位開始上升。

　　在一年、幾個月、甚至短短幾週內，上漲的湖水佔領了這座島嶼，吞沒了這片土地以及其中的寶藏和寺廟。威脅要衝破神廟門檻的湖水迫使聖人和朝聖者放棄了他們的神聖島嶼。當水位停止上升時，這座佔地三十英畝的島嶼已被六十英呎深的湖水吞沒。

　　直到2007年，薩馬約亞帶來了他自己拍攝的水下石階、廣場、甚至公共廣場的照片，研究人員才明白了這一發現的重要性。在阿蒂特蘭的渾濁水域中發現了至少十六座神聖建築。該建築群包括七座石碑，證明了該遺址在這具有深遠宗教意義的地方的地位。

　　關於瑪雅人利用活人祭祀的說法，其來源是幾個世紀的殖民主義宣傳和媒體煽情結合的謬論，殖民者把古代瑪雅人污衊為異常殘暴和虐待狂，說他們陶醉於血腥儀式，砍頭、挖心、開膛破肚，頻率驚人。所以，這麽野蠻殘忍的種族，當然該被斬盡殺絕！實際上這些説法是沒有依據的！瑪雅人類學家斯蒂芬·休斯頓認為：將瑪雅人簡化為暴力種族的做法未能在兩個關鍵方面公正地對待瑪雅文明。首先，它沒有提供任何有關儀式祭祀的原因和歷史文化背景。其次，它沒有足夠的證據表明古典瑪雅人有進行活人獻祭或放血的事實。休斯頓指出，瑪雅人經常使用看起來像血液的替代品，在緊要關頭都用紅漆和薰香（「樹木的血」）。

　　我傾向與認可休斯頓的說法，因為在全世界的各種祭祀活動上，祭品替代物是常見現象。既然基督徒可以用紅葡萄酒代替耶穌的血，難道瑪雅人就不會想到用植物的血——紅漆或者其它紅色液體代替人血？

　　在西班牙人入侵之前，瑪雅人就早已發展出世界最爲複雜的宗教文化之一，他們的信仰以信奉和尊重自然神為基礎，例如穀神、雨神和太陽神；尊崇祭司階層並建造金字塔形的大型祭壇。占星術和天文學是他們宗教的關鍵特徵。即使現代瑪雅人信奉了天主教，他們當中許多人照樣信奉自己的自然神，心中對耶穌的看法也極為複雜。

　　阿蒂特蘭湖邊的天主教教堂（使徒聖詹姆斯）中，聖母像非常特別：仔細看看聖母瑪利亞。這張聖母圖在搞什麼花樣？她有兩個孩子，而不僅僅是普通的孩子。這就是事情變得棘手的地方，對這兩個嬰兒該如何解釋？當地人有一種說法，第二個孩子實際上是猶大。對於瑪雅人來說，他們的宗教死於西班牙傳教士之手，這並不是值得慶祝或偉大覺醒的原因，而是一種咒駡。他們中的許多人可以接受的基督教領袖是猶大，他負責殺害基督，因此在瑪雅人眼中，猶大比耶穌更強大。

圖2 湖邊教堂

圖3 聖母與耶穌猶大

六、盛大的告別：休眠火山突然爆發

　　4天後我們準備在吃完早餐後退房，當我把早餐在陽台上擺放好的時候，突然聽到女兒喊叫一聲：「火山爆發了！」

圖4 阿蒂特蘭火山爆發

圖5 陽台看火山

　　天啦！湖南面遠處的阿蒂特蘭火山毫無預警突然爆發了！在這座湖邊就能輕鬆看到火山爆發，甚至躺在床上都能看到火山噴發，之前可是聞所未聞！如果它是每天噴發的活火山，這些湖邊的度假村必定會大肆宣傳，而我們所有讀到關於阿蒂特蘭湖的文章，都沒有提及這裡有活火山爆發的消息。

　　事後我上網查詢，方知阿蒂特蘭火山上次爆發還是1853年的事情。它休眠170年後剛剛醒來，就被我們給遇見了！難道這座火山是為我們告別而特意爆發？當然，這只是一句玩笑話！能夠看見它突然再次噴發，只能歸結為我們的運氣實在太好！

　　在危地馬拉旅行7天，直到進機場過完安檢準備上飛機時，我才再次想起之前的「危邦不入」話題，結合自己這幾天的親身感受，內心不禁納悶——這哪裡是什麼「危邦」？我們所見到的當地人，都善良友好，我們不曾感覺到有絲毫危險。這個國家雖然經濟不太發達，但人民誠實勤勞，在農貿市場，瑪雅人絕不會對外國人亂喊價亂收錢。無論是在安提瓜還是在阿蒂特蘭湖的周邊小鎮，我們幾乎就沒有看到乞討者和流浪漢，也幾乎看不到塑膠袋垃圾。這麼一個文明之邦，為什麼會被評為世界上最危險的國家？甚至把國名翻譯成漢語時，讀音都特意改變，第一個讀音就冠以危字，似乎天生就是一個永遠危險的國家？

　　這個國家的西班牙語原文是Guatemala，第一個字母無論如何都與「危」字的讀音不相關，翻譯成危地馬拉顯然在誤導人們對這個國家的看法。所以，台灣的翻譯是瓜地馬拉，從讀音上最為接近原文。

　　不過話又說回來，這個國家確實也存在一些危險：火山、地震、颶風都經常光顧，這塊土地確實有些「危險」；再說，政府軍與民間武裝的戰爭曾持續幾十年，瑪雅人反抗政府強行徵地採礦的鬥爭至今仍然很激烈，軍隊對人民使用催淚彈的惡性事件也時見報導，販毒集團之間的槍戰也經常發生。所以，要說這個國家絕對沒有危險也是在吹牛！但是，普通旅行者到該國的著名旅遊區觀光或旅居，一般是沒有危險的！

　　最後一句玩笑：危地馬拉，謝謝您的不殺之恩，讓我能夠活著回家！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