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品說話,筆墨搭橋。相逢是緣,以文會友。
海納百川,思接千載。根植沃土,心飛浩宇。
精品意識,人才理念。打造名片,鑄造品牌。
傳媒啟窗,國際視野。立足北美,輻射全球。
情定華府,魂繫炎黃。引領潮流,書寫春秋。
—— 凌鼎年

微型小説專刊

永遠的簫聲
作者:凌鼎年

  月色淡淡,星光淡淡,所謂月朦朧鳥朦朧的時候——一個很美的夜晚。更美的是,河對岸又傳來了委婉動人的簫聲,簫聲緩緩地傳來,聽得出,今晚的吹簫人心境很平和,吹得從容不迫,吹得抒情而輕快,那簫聲因了河水的滋潤,愈發有一種沁人心脾的感染力。
  何簫簫放下了手中的書,聽得如醉如癡。這吹簫人是何許人呢?
  她轉彎抹角問過多人,所有的回答都沒能使她滿意,或者說所有的回答都沒能明確告訴她吹簫人是男是女,是老是少。
  也許是個像《紅樓夢》中黛玉那樣的女子吧;也許是個退休的老人,藉簫寄情,打發那長長的寂寞;也許,不,應該是個年輕人,要不,哪能吹得如此美妙,如此震顫心弦?
  這吹簫人也真怪,每到天一擦黑,那簫聲就從河對岸不請自來,幾乎從沒間隔。那簫聲既不哀怨,也不熱烈,好像只是在傾訴什麼。何簫簫不敢說自己是知音,不敢說自己從簫聲中聽懂了什麼,但她感受到似乎吹簫者在傳達心中的一種秘密。
  倘若哪一晚對岸的簫聲無緣無故沉默了,何簫簫會覺得悵然若失。失什麼,她也說不清。
  難道自己喜歡上了吹簫人的模樣。在何簫簫的想像中,這位吹簫人一定很癡情很古典,一定有很深的文化底子……
  後來,想一睹吹簫人的真容成了何簫簫心裡的一個結。有幾次,黃昏後,她有意無意地沿著河邊走向遠處的大橋,當她到了對岸,循著簫聲找啊找啊,終於找到那幢樓時,她又沒有勇氣上去,生怕驚破了一個美麗的夢,於是,又慢慢地回到了河的這邊。
  再後來,她出國留學了,她離開了河邊,離開了家鄉。她,再也聽不到那低沉而悠揚的簫聲了。遠在異國他鄉的她,耳畔常常迴響起那熟悉的簫聲。簫聲,成了她永遠的回憶。
  何簫簫甚至想,僅僅為了這縈繞於心頭的簫聲,學成後也要回到祖國,回到家鄉。

(入選《小學語文課本單元平行閱讀(六年級,上)》、《小小說選刊精華本》、《最具中學生人氣的微型小說》、《感動中學生的100篇微型小說》、《感動中學生微型小說全集》、《感動小學生的微型小說全集》、《如果你足夠優秀》,以及光明日報出版社《太陽開花是什麼顏色·最具中學生人氣的100篇小小說》。)

誰偷了芝麻粉
作者:林素玲(菲律賓)

  一年了,魏家認為之前的家傭不可靠,好吃懶做又是「三隻手」的印象被小莉徹底改變了。
  這天魏仲晟一進教室便對同學嚷,「唉,人心難測,下人個個都是賊!」
  「怎麼回事呢?」同學李有銘關心地問。
  「我們那家傭小莉,竟然偷東西!」
  「什麼東西呀?」有銘很好奇。
  「兩包芝麻粉。」
  「芝麻粉?不會吧?你家那麼多貴重的東西她不偷,只偷芝麻粉做啥?」
  怎麼不可能?仲晟敍述他與母親及小莉三人,三個月前去萬仁福超市購物,他親眼看到媽媽買了兩包黑芝麻粉,還對小莉講了很多黑芝麻的好處,說能滋養容顏、預防貧血,豐富的維生素E有利於潤膚活血種種好處。「當時我就覺得小莉那雙眼睛老盯著芝麻粉。我媽今天發現兩包都不見了,真巧小莉今天哭哭啼啼地說她母親病危,要立即回鄉。」
  「行李箱搜了?」
  「經過三個月,她肯定轉到朋友家了。」
  「何必為兩包黑芝麻粉生那麼大的氣?」有銘勸說著。
  「我就是不放過她,我已在臉書上放她的大頭像,標題為:『重要文件:她是賊』,以引人註目。」
  「你還沒證實,如此做不妥吧?」
  這時林老師進來,他們回到座位。老師講述愛因斯坦求學時有趣的故事。
  愛因斯坦問他的老師「寒冷存在嗎?」老師回答:「能感覺到寒冷表示它是存在的。」
  愛因斯坦卻說依據物理定律,我們之所以會覺得冷,是因為缺乏熱能,正如黑暗是因為缺乏光線才存在。科學家能夠研究光的波長,但是沒法測量黑暗,因為一道光線就足以劃破黑暗。這段精彩的對話講述愛因斯坦如何向無神論的老師證明邪惡不是上帝創造的;邪惡的存在,是因心中缺乏愛。
  仲晟似懂非懂地聽課,心卻已被煩惱填滿了。
  下課後,他去萬仁富超市閒逛。收銀員向他揮手,「 三個月前你與媽媽來買東西,我們的服務員忘了把這兩包黑芝麻粉裝進袋子裡面。這是我們CCTV拍下來的照片,是你對吧?請在報告書上簽個名並留下聯絡方式。」收銀員與負責包裝的員工向他敬禮道歉。
  他帶著兩包黑芝麻粉回家,把煩惱丟在了超市,心裡卻很想問愛因斯坦:「煩惱存在嗎?」

水鄉徵文
作者:馬河靜(中國)

  家在佛山的同學來電:「老班長,我們正在搞『水韻鳳城杯』的徵文,請你幫我把把關。」我說抱歉我哪有心思拜讀,老天爺眼裏冒火,眼看莊稼就要旱死了,我正考慮搬遷呢。
  他說:「巧了,你看了我的徵文,看看我們美不勝收的南國水鄉,說不定你會搬到我這裏來呢。」
  水鄉?提起「水」我更心驚膽戰,大半輩子我經歷了太多的洪水猛獸。
  我老家遠在豫東南的一個小村。那裏十年九澇。七十年代末的那年,颱風、暴雨、天文大潮接踵而至,洪水百年不遇。我爹是村長,天天敲鑼吆喝村民嚴陣以待。夏至那天,終於天晴日出,風平浪靜,人們長鬆了口氣。半夜時分,我起來拉稀。剛蹲到屋後大樹下,突然刮來一陣冷風,冷得我渾身起雞皮疙瘩。接著聽到轟鳴聲,像過火車,随之狂風大作,把我吹撞到了大楊樹上。瞬間暴雨傾盆,洪水又至。我緊緊抱著大樹,洪水把我托到了三米多高的樹杈上。原來上游大小河流溢滿,所有堤壩像多米諾骨牌相繼潰塌。天明我放眼一看,滿世界白亮亮一片,村房皆無。那個慘狀,再也不敢回首。
  洪水退去,我的對象小翠回來了。洪水前她去了陜西她姨家。她說咱們去陜西姨家吧,那裏永遠不會發洪水。我就跟著她往西走,到了這個吃水貴似油的地方。即使要飯的上門,寧肯給個饃,也不給瓢水。
眼下,我便住在這有著「旱碼頭」之譽的陜北小縣,在十年九旱的村裏當領導。這裏的俗語是:年年防旱,夜夜防火。
  話不說絕,也下過大雨。
  那年7月的一天,我到鄉裏參加會議。會議內容不是防旱,卻是防澇。說近期有大暴雨降臨,上級要求不定河附近的老百姓轉移。我回來後,就在大喇叭上吆喝。可村民無一人響應。不是我威信低說話沒人聽,而是我們這裏離不定河有三里多地,大家認為再大的水也淹不到這裏。
  我看著藍天白雲,也疑惑,這裏能發大水?但兒時經歷的水中逃生,讓我始終心有餘悸不寒而慄。水火無情,所以我強行逼迫村民們轉移。
  隔牆的李犟子說:「打死我我也不走!天旱半年,沒下一星雨滴,你能叫老天下來大雨,我情願變成淹死鬼!」
  我氣惱地搧了他一耳光:「想死,就叫你死不成!」
  哪知他跑到派出所告了我,說我行兇打人。派出所長是他媳婦的侄子,他把我銬了起來。正好縣委書記到我們這裏調研,而他恰巧曾是我兒時居地的市領導,正因在那裏防洪不當,導致嚴重傷亡損失重大,才被降職調到這裏。
  得知我的情況後,他對派出所長大發雷霆:「迅速放人!把你的人員都派到沿河一線疏散群眾,要是造成人畜傷亡,拿你是問!」
  我放回來後膽子更大了,挨門叫罵攆大家。人們牽著牛擔著筐,邊走邊罵:「瘋啦!外來的幹部都瘋啦!紅槓槓日頭爺,哪來的暴雨!」呵!哪知當天半夜,狂風暴雨驟至,發生了百年不遇的洪澇。上游水庫垮塌,加之山洪,所過地區房倒屋塌,成了一馬平川。洪災過後,只有我們這裏沒有死人。人們紛紛議論說:「還是外來的幹部料事如神啊。」
  其實,我們村裏死了一個,就是偷偷跑回家的李犟子。
  好容易盼來的這場大雨,卻是歪雨,一點恩惠沒有。
  如今,大地依然暴曬在太陽下。人們仍然乾咽著唾沫。盡管這幾年興修水利,有所好轉,但是靠天吃飯的現狀,不是一年半載所能改變。所以,我早已打算再次搬遷。
  眼下,看了同學發來的的徵文,使我腦洞大開,鳳城的魅力十足,讓我著迷,是我理想的人間天堂。這篇文章來得恰是時候,我的心已經飛到了那裏。

年糕
作者:孫妙捷(新西蘭)

  春望坐在自家豪華的客廳裏,嘴裏咀嚼著妻子剛用微波爐加熱過的年糕。大年三十嚼年糕是春望家的傳統。
  嚼粘糊,甜滋滋,憶舊苦,來年舒。
  春望看著忙出忙進,正在準備年夜飯的妻子。她俏麗的身影總是帶著一股迷人的氣質,心裏又是一陣滿足。
  春望從一個小山坳,靠著自身不斷的努力,一路打拼,歷經沈浮才築就了今天的輝煌事業,已經是坐擁千人的大企業老板。幾多艱難抱得了美人歸,一個永遠泡在書香裏的可人兒。
  「爸爸,這點心一點也不好吃,為什麽我們年年要買,年年要吃?」在媽媽的督促下,旁邊七歲的兒子勉強咬了一口,嘀咕著。
  聽了兒子的抱怨,春望心裏一震,這年糕真的不好吃嗎?春望順手拿起了意大利黑胡桃木茶几上的精致包裝盒,上面印著幾個燙金大字:「思鄉味年糕,百年老字號」。這是自結婚後,父母離世,善解人意的妻子每年大年三十都必備的一道點心食譜,以解春望的鄉愁。
  吱、吱、吱……,每年的大年三十天未亮,春望家的院子裏總會不停地傳來吱吱的石磨聲。父親消瘦的身影在昏暗的燈光下轉著圈圈,步履蹣跚而堅定。媽媽總是一手加著米和水,一手推護著石磨。這時的春望躺在床上輾轉難眠,盼望著天亮,惦記著第一個去村裏各家撿遺漏未燃鞭炮,與同伴們比賽竟放鞭炮贏糖果。回家又可以吃上媽媽端上來的香噴噴年糕了。
  想著爸爸用大木槌在椿米槽裏上下搗鼓得越來越稠,越來越粘,剛剛出爐的家味年糕,春望禁不住味蕾充盈,他猛地咽了一口……咳!咋是這味!

年年糕
年年高
媽媽的驕傲
慢慢咬
細細嚼
喜迎新春到……

  春望不由自主地嚼著鄉味,唱起了童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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