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報導文學】第40號)

作者: 金大俠

  在我眼裡,一個寫作人同時也是用語言渲染靈魂色彩的畫家,潘秋辰就是這樣的人。她,清秀如山間雲岫,豪放如大漠孤煙,冷寂如寒光,熱帎如烈酒,我不禁聯想到梵高 —— 一生用靈魂作畫者。


  文學如果不與繪畫結合,那將是一大憾事,語言中生出畫面一樣唯美的情愫,是寫者用情至真至純的自然流露。潘秋辰老師十月二十九日為2017 – 2018 「華府協寫作工坊」打頭陣開講授課,深受學員們歡迎。她從散文創作的角度闡述了實效和簡捷的方法,從散文分類到切磋散文寫作的方法。並輔導點評了學員們的習作,課堂內容豐富詳實,為熱愛寫作的文學愛好者帶來了理論與實踐相結合的培訓。


  有學員把她的講課比喻為充滿音韻美的語言舞台,其實這也是一種寫作的美學體現。她將語言各種美妙的意境變成具象的圖畫,讓人在語言圖化的過程,有蘸著心靈氣血在畫布上放飛的暢快淋灕。所以,寫作等同另一種形式的靈魂活動,語言和生命結合了。 

 
  潘秋辰的與眾不同在於她不是先寫作,再向文學或哲學去尋求深刻,相反地,她是先修煉一種平靜而恆溫的氣場,從諸多連續或斷續的寫作享受中自成一格,從而癡迷上了寫作。這就給她的讀者帶來了文字與靈魂在溫度上契合的幻覺。她說:「這是我堅持的一種方式,先感動自己,再感動那些看似沒有生命的文字。」為文字注入活血,為文章添加生命。

   
  寫作與靈魂的緣孽,在於寫作人身上。原始人類面對自然宇宙,是用神話加以註解的,可能正是神話的流傳孕育出不同氣韻的魂靈,它們附著在一起永遠無法割離。一個沒有給文字賦予靈魂的寫作人,是單調的,就像一個沒有靈性和激情的畫家,只能僵硬地尋求著固定的格式。


  在文學的世界裏,無論剪裁出多少個意象,也必須經得起人格、人性、靈魂的拷問。潘秋辰的語言讓我們看到一種靈魂的張力,像是釋放想像力的一種途徑,那裡遍地瘋長著歲月、虔誠、執著、靈性、溫情……


  寫作是離不開精神支點的,古今中外的文人墨客大多不能靠寫作來養活自己,在商品經濟年代,純粹的寫作很難有商業價值,倒是寫作人用他們的觀念和精神,支撐著自己進行文學創作。正是寫作才使他們能有靈魂地活著,或者說是寫作滋養了他們的生命。潘秋辰亦是如此,在寫作之外,還有教育事業、公益事業,從上海到華府,她始終對自己的生命負責。


  潘秋辰的寫作始於上世紀九十年代,用一種飽蘸著靈魂汁液的文字創作自己的文學空間,用她自己的話說,「我是用有靈魂的文字在生命的大地上信手塗鴉。」讀她的作品,就像流連於唯美電影的畫面,實象、意象、抽象迭起,引人緩歩深思。她喜歡用第二人稱,如同面對心靈的窗口,直接毫無間隙地交流,讓作者、讀者、被寫者之間形成了擲地有聲的回響。她的寫作既不與傳統風格相一致,又不與後現代文學相融合;她往往孤身前行,攜一身發自內心的熱情,與語言共舞。


  無數傑出的攝影圖片,榮膺潘秋辰的雋永描述:
「這和弦中有一個調子,像午後陽光的酒調,很醇,也很濃郁,厚厚地斟在每一個腳印裡,大地作了筵席的台布,舉杯一飲的瞬間,高山仰止,我不知道那聲音裡汩汩流出的是一副靜者為王的風範呢?亦或是一種知音難覓的邂逅?總之,在這一份厚重面前,讓每一個走過的人都不免自覺寒酸了。


  有時走到密密的林陰下,太陽的手指纖纖地撩撥起來,在看不盡的綠色裡,綿延著你的聲音,真誠而自然,脈脈地穿透著時光的雲翳,讓人們不禁想找一段古老的樹根為枕,靜靜地藉著你的聲音而眠,在每一次醒來之際,猜測著這和美的音弦是不是已經越過了生命的彼岸……


  為什麼呢?你能奏出這天地間,獨一無二的,音與容的和弦。」選自《音與容的和弦—瞿弦和》


  「……繁盛的櫻朵堅持了她稍縱即逝的美,而我也不再為她的短暫而哀傷,而痛惋,我明白,她的美已經化作永恆,只是需要我們在該慢的時候慢下來,該停的時候便停下來,生活的美,大自然的美,都需要用一顆攝影者的心,去靜候。


  當我懂得,這世界無論大小,無論是否有欣賞的目光,都有各式各樣的美在可知或不可知的地方生長著,燦爛著,凋零著,那麼我們的心就為美麗騰出了足夠的空間……


  流水落花春去也,天上人間。」 選自《瞬間與永恆·櫻花祭》


  從華府作協和書友會的合辦講座到寫作工坊的講課,讓更多的人認識了潘秋辰和她的作品,與其交談最愜意的莫過於她的善解人意,她不喜歡別人稱她「美女作家」,她總覺得外表的樣子是生活的投映,沒必要去突出。實在不得以,稱她「寫者」就可以了。
我明白,在她的生命裡,寫作是另一個平行世界。


2017年10月31日於華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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