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勁戈

「吳兆南、魏龍豪， 上台鞠躬！」

一九五〇年代，我在台南上中學時，常在收音機上聽到吳兆南和魏龍豪兩人說相聲時的這句開場白，不久就迷上了這種中華民間傳統藝術之美。來美後還絡續買到了台灣和大陸的相聲磁帶來聽。
相傳早在春秋戰國時期，就已經出現了單口相聲，主要是口技藝術。到明清而至民國初年，逐漸發展成最受觀眾喜愛的對口相聲形式。英文翻譯為 crosstalk 或 comic crosstalk。下面是幾段我印象最深的相聲。
台灣的吳兆南和魏龍豪說過一段名為「滿漢全席」的相聲。一開始吳兆南拍響驚堂木，然後同說：吳兆南、魏龍豪上台鞠躬！接著魏龍豪念了一首定場詩：
「山上青松山下花，花笑青松不如它。
有朝一日嚴霜降，只見青松不見花。」
後來吳兆南說到要請魏龍豪吃滿漢全席，魏龍豪問道有哪些菜呢？吳兆南很快的報出了菜名：
蒸羊糕、蒸熊掌、蒸鹿尾、
燴鴨條、清拌鴨絲、燜白鱔、燜黃鱔、
豆豉鯰魚、鍋燒鯉魚、鍋燒鯰魚、
溜魚片、醋溜肉片、炒銀絲、燴鰻魚、炒蹄筋、鍋燒海參、鍋燒白菜、
糟蟹、糟魚、糟溜魚片、溜蟹肉、
櫻桃肉、豆豉馬牙肉、紅燜肉、黃燜肉、
栗子雞、板鴨、桶子雞。
他幾乎是一口氣的說出一百多道菜名，真是口齒清晰，超強的記憶力。最後兩人同說道：鞠躬下台。
另外他兩人還說過一段「子字歌」。吳兆南說中國話中帶“子”的很多，魏龍豪不信，吳兆南講可以從魏龍豪身上和家中說出五十個“子”字來：
您有腦袋瓜子、腦門子、眼珠子、大鼻子、耳垂子、嘴巴子、長頸子、大肚子、腿肚子、肚臍眼子、腳丫子。
您衣服上有領子、袖子、扣子、有掛子、褲子、褲义子、褲腿子、裙子、布料子、緞子、破洞子，您還戴帽子。
您床上有棉被子、毛毯子、枕頭套子、床墊子、蚊帳子。
您爸爸是老爺子、媽媽是老娘子、您有大舅子、小舅子、表侄子、您有妻子、她是老媽子和女子、您是男子也是孝子、有大兒子、他有孩子、小孫子。
您家有桌子、椅子、板櫈子、櫃子裏頭有盤子、碟子、筷子、水壼子。
吳兆南還收了六位徒弟，其中一位女弟子叫郎祖筠，前幾個月在「四端大雲時堂」李四端訪問她時，談及她在致力於把相聲傳承下去。數年前在台灣的馮翊綱成立了「相聲瓦舍」，也是繼續要把相聲推廣。
北京的相聲演員姜昆和唐杰忠說過一段相聲叫「虎口遐想」，他們共同說了一個逛動物園的故事。一位矮個小伙子星期天去北京動物園獅虎山看老虎，站在最前面欄杆邊上，被後面的人一擠，掉進老虎洞中，與老虎相對而視，嚇得直發抖，上面的人群有各種建議，最後大家把褲子的皮帶解下，連接起來後，將這位矮個子救了上來，終算是有驚無險。矮個小伙子上來後抱怨他的媽媽把他生得太矮了才一米六，所以他才需要擠到最前面去看大老虎而被推下去。再來因為他長得矮找不到對象談戀愛，所以星期天沒事才來逛動物園。要是有對象的話，星期天早去丈母娘家幫忙幹活了。姜昆和唐杰忠娓娓道來，講得非常逼真好像身歷其境，真替矮個小伙子捏了一把冷汗。
另外兩位北京相聲演員馮巩和劉偉說過一段名叫「搭配協會」的相聲。商店為了要推銷存貨，顧客要買一種商品時同時一定也要買（搭配）另一種商品。例如你若要買電氷箱，一定要給你搭配一件棉大衣；要買洗衣機，必須搭配十五個水勺子；要買彩色電視，必須搭配四十副老花眼鏡。其他如婚姻介紹所須要搭配一老太婆，要找工作為足球教練除招聘青年球員之外，必須搭配兩個小腳老太太；要念英語速成班必須搭配學習老師的唐山話。
這類相聲仍然很受歡迎，如今每年北京辦的春節晚會上，常有姜崑及馮巩的相聲小品節目，使相聲繼續能在中國推廣。
茶餘飯後聆聽幾段相聲，不但能找到笑料，而且可以欣賞到中華語言、文字之美，並可學到歷史、文化、及當時社會的現狀。很高興台海兩岸還繼續在推廣相聲，讓我們一直享受這門傳統的民間曲藝。
(2020.0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