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評論雜文》第4號文2)

作者：刷和弦的大白

國產劇《都挺好》近來爆紅。其中對在美華人、蘇家長子蘇明哲的「戲劇化」描寫，引來吐槽。而在「混的不好」的蘇明哲背後，折射的或許是當今中美國力對比的巨變，衍生出「在美發展苦哈哈，在中發展樂呵呵」的新思考。

要說今年最火的國產電視劇，剛收官的《都挺好》必須得榜上有名。甭管它是高開低走，還是因結局「大團圓」而爛尾，在流量明星、摳圖寶貝們制霸國內影視圈的當下，一部講述原生家庭矛盾、反映社會現實，且基本全員演技在線的電視劇殺出重圍，讓很多電視迷大呼過癮，看到了國產劇作的春天和希望。

觀眾都誇這劇好，好在赤裸裸的展現重男輕女的原生家庭之罪，更展現了這樣的家庭到底會如何影響子女的一生。但如此「真實」的劇中，蘇家大哥、斯坦福高材生蘇明哲在美國漏洞百出的艱難生活，還是讓很多在美華人觀眾魔幻了一把，感覺自己被「黑」了。

蘇明哲作為矽谷資深程序員，不僅日子過得緊巴，回國奔個喪還把工作丟了。之後找不到工作，要被迫改行做銷售、打零工的種種情節設定，真不怪網友吐槽「這怕是活在假的美國吧」。

都挺好，就是美國華人「不好」。

首先被質疑的就是蘇明哲一資深碼農，在矽谷只拿9萬美元年薪。要知道他這行的職場新鮮人起薪都是10萬+呀，還不算那些雜七八拉的分紅和其他福利。就算是把故事背景定在十年前的經濟危機時期，也略勉強了。

姑且不論蘇明哲是不是「高分低能」，一個沒有關係背景可依附的異鄉人，靠自己在矽谷找到一份程序員的工作，總還是有一定能力，而非大風刮來的吧。

更何況他所處的又是美國最熱崗位，還有十多年的工作經驗加持，也沒到4、50歲「幹得不比年輕人好，學得不比年輕人快」的尷尬期，他這35歲黃金時期的程序員，倒成了被裁員的先鋒？

更讓人摸不著頭腦的是蘇明哲丟工作的導火索，竟是鴿了與上司戴維一家的旅行之約。且不說美國人辦事喜好公私分明，那些禮物轟炸和投其所好在國內職場或許更適用，就連「請假」電話也不是他親自打，而是老婆出面，語氣凝重的向對方表達了家中長輩突然過世的壞消息，結果對方跟接到詐騙電話似的直接掛了？？美帝人民在我國編劇眼中就是如此的不講人情，連慰問一句的基本禮貌都沒？這個迷思怕是迷的有點深。

回美找工作就更慘了，妻子吳非一直灌輸「蘇明哲你年紀大了，轉行做藍領吧，端盤子、送披薩都比你掙得多。」拜托，就算他在矽谷混跡多年，沒積累任何人脈，不利用校友資源、不找內推，這又有技術又有經驗的名校高材生，在這供不應求的行業，大把科技初創公司等著挖，獵頭還不給您電話打爆咯？結果卻是妹妹「一句話的事」給敲定了工作，面試也「非正式」到不行，年薪也漲到12萬，但依舊沒到資深工程師水平。

敢情還是咱國內那套「關係」好使，美國一跨國公司的人事，間接由國內毫不相甘的一銷售經理決定了，咱海外學子熟悉的大公司Superday(長達一天的多輪面試)也省咯！

還有類似在美國吃中餐貴的飛起等各種不接「地氣」的諸多槽點，實力演繹蘇明哲從「別人家的孩子」跌落到「矽谷精英loser(失敗者)」的轉變。而在「混的不好」的蘇明哲背後，折射的或許是當今中美國力對比的翻天覆地的變化，衍生出許多影視作品已有體現的「在美發展慘兮兮，在中發展樂呵呵」的新思考。

這不免讓人想起28年前的另一部現像級「爆款」電視劇—講述1990年代中國移民在美奮鬥史縮影的《北京人在紐約》。「如果你愛他，就送他到紐約，因為那裡是天堂；如果你恨他，就送他到紐約，因為那裡是地獄」，這句寫在電視劇海報上的經典語錄，至今都是許多人形容紐約的標配。

在那個絕大多數中國老百姓對美國所知甚少的年代，劇中來自北京的音樂家王啟明，從曼哈頓一間月租400美元的地下出租屋白手起家，雖未實現音樂夢，卻也躋身坐擁百萬豪宅的成功商人，實現世俗眼中的功成名就。

當時劇中的美國，還是「不管你來自哪裡，只要努力就能成功」的機會之鄉，孕育並實現無數人的「美國夢」，更帶動千千萬萬個王啟明前仆後繼的出國熱。但如今美國夢不管用了，倒是中國夢崛起了。

近年來不斷有國產劇以海外留學、移民、生活為藍本創作，或是在劇中加入海歸等人物元素，在被觀眾吐槽太假、故意黑的同時，更多的是在體現中國軟硬實力的巨變與提升。

《都挺好》裡，從小讀書好，但因重男親女無緣出國的蘇明玉，憑借自身努力擺脫原生家庭的苦楚，在國內早早實現財務自由，而靠父母賣房出國、名校畢業的大哥卻在美國面臨失業與養家糊口的艱難掙扎。

講述在美留學生故事的《歸去來》裡，早年拿全獎出國深造的窮苦留學生，變成父母勢力能延伸到美國的富二代、官二代；美國人的中文熱也普及到一線執法人員：男主書澈與剛落地美國的女主蕭清在開去住所的路上超速被抓，美國警察張口就是中文：「這位大哥，你犯法了。」後續錄口供的警察也現學現賣「頂包」這樣的高級中文詞匯。

電影《中國合夥人》裡留學美國的孟曉駿，曾是削尖了腦袋渴望在機會平等的美國成就一番事業，但最後還是抱著初心與不甘，回到中國才創業成功。

這樣的例子還有很多，而且更多來自現實生活，但我們無須為「美國夢好」還是「中國夢好」爭個高下，金錢、權勢、社會地位本也不該是定義「混的好壞」的標準。清楚自己想要的，適合自己的，才是最好的。

（原文最早刊登於微信公眾號「紐約遇上花生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