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蘭芝
(《散文怡園》第1號.文2)

我家周圍飛來飛去的有各種各樣的鳥,最美麗的要算北美紅雀,是一對夫婦,丈夫羽毛猩紅,尖尖的紅嘴被黑色的臉和眼圈包圍著,顯得格外鮮豔;而妻子羽毛的顏色不那麼鮮豔,顯咖啡色。它們就住在我窗前左邊的木蘭樹上。其次要算藍色的冠藍鴉,它們像畫家精心設計的藝術品,藍白相間的背羽覆蓋在雪白的肚皮上,顯得高貴而優雅;我從未見到它們成雙成對,總是一隻在追逐另一隻,分不清誰是公的,誰是母的。漂亮,但很少見到的是北美金翅雀一家,父母和孩子。我知道要用一種特製的、黃色的餵鳥器來吸引金翅雀;這家鳥經常在一起嬉戲,好幸福哦! 最多見的還是一種叫知更鳥的。它們沒有紅雀、冠藍鴉,北美金翅雀那麼美。它們個兒大肚子大,雖然背上的羽毛是灰色的,可金黃色的肚皮在陽光的照耀下,閃著紅光也很好看。
因為我的院子裡既有參天老樹,又有鮮花爭艷。燕子們喜歡這生氣盎然的環境,它們飛來飛去,嬉戲啁啾。鳥兒們不分晝夜地享受著自然和我的辛勤耕耘,而我也時不時地站在窗前用望遠鏡欣賞這些鳥兒帶給自然的雕琢。這些鳥兒是有靈性的,它們感到了我的友好和樂善,而知更鳥是第一個想和我做鄰居的。
去年,一個知更鳥媽媽(我叫它胖嫂)在我的葡萄架下做了個鳥窩。鳥窩正好架在庭院裡“園中園”的拱門上。每當我先生從拱門走過,它就尖叫著衝出鳥窩,擦著他的髮梢飛掠而過。我先生有些惱怒:「嗐,這不是你建窩的地方!」他衝著胖嫂喊道。不由分說,他把鳥窩從葡萄架中取下來放在鄰近的草坪上。我趕忙走過去,見到窩裡有一隻天藍色的鳥蛋。我把鳥窩平平地捧起,小心翼翼地放到葡萄架的另一處。第二天,我去看望胖嫂的窩,一幕慘景展現在我的眼前。鳥窩打翻在地,藍色的鳥蛋摔得粉碎。我的心不禁湧出一種痛楚。「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我連連自言自語地道歉著。
幾天後,意想不到的事發生了。有一隻知更鳥開始撞擊我家陽光房的玻璃。每撞到的地方都留下一些白呼呼的東西。開始我並沒太在意,可這鳥兒的撞擊越來越頻繁,大有想撞死自己的嫌疑。我開始注意地觀察這鳥兒,原來是胖嫂!失去了孩子令她傷痛欲絕,她是在報復我們。我先生有些擔心,怕有一天看到胖嫂死在哪一個窗下。他大聲驅趕著,希望把鳥嚇走。可胖嫂卻全然不顧,繼續地撞著、撞著……。連續幾個月,陽光房的十二個窗戶的玻璃被胖嫂糟蹋得一塌糊塗。
它突然消失了。不知是它結束了報復,還是死了。我叮囑丈夫,「以後再也不要動鳥窩了」。「那要看她把窩建在哪了」,先生不服氣地小聲嘟噥著。「建在哪兒也不能動!」我突然動了氣,眼前又浮現出那個摔碎了的蛋。
春天又來了,那些躲避嚴冬的鳥兒們,陸續回到我的園中。先生告訴我有一隻鳥在我們熱水浴池上用常春藤搭出的防陽蓬下建了個鳥巢。還是一隻知更鳥! 我有一種發自心底的喜悅。心想,這回我一定會保護好它的,它應該叫「福嫂」。
這隻鳥比胖嫂小一些。出於好奇,我登上熱水按摩池的蓋上,想看看鳥窩裡有幾個蛋。福嫂尖叫起來,它們是用這種尖叫嚇唬想接近鳥窩的人或動物的。我和顏悅色地對它說:「別怕,我不會傷害你的孩子的,我只想看看你有幾隻蛋。」它好像聽懂了。我慢慢地站起來,看見窩裡躺著三隻藍色的蛋。「三隻」,我舉起三個指頭向丈夫示意。這回我們知道該怎麼做了。除草、掃樹葉時,我們盡可能不靠近鳥窩。每次我用熱水按摩池時,就不停地與福嫂拉家常。說些像「你先生在哪呀?」「你的孩子快出來了嗎?」「你的家建的真漂亮呀」等等……。福嫂對我們不再害怕了,尖叫聲變得和藹了許多。又過了一個多星期,我丈夫來報喜:「小鳥孵出來了!我只看見一隻。」我興奮地拿起照相機奪門而出。
我靜靜地舉起照相機,嘴裡學著鳥媽媽的聲音引雛鳥探出頭來。先是一隻伸出頭來,它的嘴是黃色的,很長;發出叫聲時嘴張得很大。最後我終於引的三隻雛兒都抬起頭來。我像專業攝影師那樣連續拍照著。「啾、啾、啾」福嫂歡愉地叫著。我連忙像她表示祝賀:「恭喜你啊,有了三個小寶寶!」


上圖:幸福的福嫂雛鳥們
福嫂忙碌地給孩子們找食吃,它嘴裡叼著小蟲子,飛到鳥窩的後面,把頭從藤葉縫裡伸到雛鳥的上方,將蟲子放在孩子的嘴裡。怪不得雛兒的嘴張得很大。可惜我沒有拍到媽媽餵食時的照片,但我和福嫂一起享受了一天一天把孩子餵大的喜悅。
又過了些天,福嫂帶著她的孩子們搬家了。走的時候,一隻雛還不能完全飛起來。它幾乎是從窩裡掉出去的。我不敢幫忙,據說鳥媽媽會遺棄被人摸過的小鳥的。福嫂走了,她的鳥窩仍結結實實地座落在常春藤的支架上。我想,它明年一定會回來的,因為它知道我是一個好鄰居。
鳥,是一種令人遐想的生靈,它們的日子過得自由自在。翱空既聞天下事,入地能播萬重綠。即興奏鳴交響樂,落腳枝頭畫才生。只有和它們做了好鄰居,我們方能品味到大自然帶給我們的獨特的享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