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華文學專刊】
組稿人語
這一輯印華文學專輯,四位作者都是印華文學復興期的重要作者。袁霓擔任印華作協主席二十餘年,自學成才,曾經以微型小說《飛與飛之間》勇奪世界微型小說雙年獎。她的《沒有硝煙的戰爭》寫疫情和人性異變;曉星在海內外小小說大賽中常常奪冠,他的《三步之外》暗含對夫人死於車禍的哀痛;金梅子是短篇好手,他在上世紀六十年代就開始寫作了。他的《我家菲菲》寫一隻狗的人性,頗為生動;蕭娥是針灸師,為印尼原住民針灸治病,出有專著,這次交來長文《我家的故事》是華人落番扎根南洋血淚史的縮影,其中也寫出了華人家族如何在東南亞開花散葉的艱辛歷程。 (東瑞)
沒有硝煙的戰爭
作者:袁霓
世間,正在進行著一場沒有硝煙的戰爭,席捲全人類。摧毀著人類的自信、自尊和道德。
這一場席捲全世界的病毒大戰,比上個世紀的第一、二次世界大戰還更嚴峻,死亡人數超過兩次大戰的總和。
他也是這場大戰的犧牲品。他從小拜名師習武,練就了一身高強的武功,身體壯得像牛,天不怕地不怕;江湖中,他是人人怕的老大,他說第二,沒人敢說第一。可他竟然被這看不見的隱形殺手擊倒了。最讓他不服氣的是,什麼時候被擊中,怎麼傷到他?他完全沒有感覺,然後,在毫無預兆的情形下頹然倒下。這對他這個享譽盛名的江湖老大,情何以堪?
他被關在醫院的一個房間裡,什麼人都見不到。除了全身裹得緊緊的、連臉都看不到的白衣人定時進來探望他,給他食物和吃藥之外,那些平日裡圍著他轉,深怕不得寵的男人女人們、要依靠他的勢力巴結他的人,對他唯唯諾諾的手下人,看到他畢恭畢敬的孩子們,都一個個遠遠離去,竟然沒有一個個過來看他,他非常生氣。
他對白衣人大吼:“我要回家!”
白衣人搖搖頭:“不能回。回到家你就會害人。”
“我又没做什麼壞事,怎麼會害人?”
“因為你有毒。”
“我有毒?笑話,我有什麼毒?”他又再大吼,可他竟然發現,他的獅子吼,竟然發不出來,聲音微弱,而且,還氣喘噓噓,這哪裡不對勁?
不到幾天的時間,他發覺越來越沒力了,呼吸變得很辛苦,他可是勇猛的雄獅啊,怎麼變成哈巴狗?他沮喪了。
昏昏沉沉中,依稀聽到幾個白衣人在商量,要準備插呼吸機了。
他剛想抗議,不成想被打了一針,就混無知覺了。他的喉管被割開,插上了管子,醒來時,他覺得呼吸順暢了一些,但不到半天時間,呼吸又不順了。
他在心中駡著他的兩個老婆,進醫院幾天了,竟然都不來看他。這兩個女人,平日裡爭風吃醋,拼命討好他,當他需要她們時,竟不在身邊。他心中忽然明白,她們只窺覷著他的財產。另一邊,他的老婆孩子正在聽醫生推薦一種提高抗疫力的藥,醫生說,一天需要打10瓶,連續打5天,總共需要50瓶,如果不夠50瓶,藥力不夠,醫生不願輸液。一瓶需要800萬印尼盾,折成美金就是550塊。總共需要27,500美金,才能提高他的抗體。
他的老婆孩子都沒有人願意出這筆錢。最後,在他昏昏沉沉,感覺虛無縹渺間,他看到了黑白無常來到他面前,他這時倒是清醒的,就問說,幹嘛?來抓我嗎?給我一點時間,我想看看我的家人怎麼處理我的後事。黑白無常點點頭,默許了。
他的魂魄飄呀飄,忽然感覺很輕鬆,一點痛苦都沒有。他看著醫生給他蓋上白布,把他裹得密密實實地,擡上了救護車,前往火葬場,他的大老婆與他的孩子,他的小老婆與他的孩子都在火葬場了,他看著他們,心裡有點安慰,總算沒有把他丟棄。
大老婆把三牲、水果擺上供桌,疫情期間,和尚道士對他生前做的事不屑,不願來給他做法事,大老婆只好將就著,打開唸經的播音機,點上香,和她的孩子們為他唸經;可還沒唸完,小老婆說,拿開拿開,我們要為他祈禱了,她把所有桌上的供品都搬開,和她的孩子們一排站在靈桌前,依他們信仰的上帝教唱聖歌。歌還沒唱完,祈禱還沒開始,越想越不甘心的大老婆領著他的一大幫子孫擠過來,說,剛才我們唸經還沒結束,必須把經唸到完,不然他的魂魄無法安心,硬硬把小老婆他們擠到一邊;又再擺上供品,經沒唸到到一半,小老婆又過來把供品搬走,就這樣,大小老婆也打起了一場沒有硝煙卻激烈的戰爭。
他在旁邊看著,氣得大駡:“反了反了,竟然這樣對待我!看我怎樣收拾妳們!”可他罵得再怎麼凶,這兩個女人好像都沒聽到,繼續著她們之間的戰爭。
當他氣得咬牙切齒時,黑白無常卻在這時大喝一聲:“時辰到!”
他被押著走了,他回頭,無奈地看著他的老婆孩子,喃喃第說了一句:這沒有硝煙的戰爭真是可怕!
三步之外
作者:曉星
歷史不會重演,卻總會驚人地相似。
成發嫂一遍又一遍地向慰問者講述這段相似的經歷。她眼神空洞,直直瞪著前方,聲音哽在喉嚨裡:
“昨晚十點,成發來電話……叫我煮碗麵,他要過來吃。他在對面住家住了三晚,今晚要回店鋪陪我過夜。我煮了他最愛的鹵肉麵,還冒著熱氣呢,等他吃……等他回來吃……”
說到這兒,她咽住了,淚水無聲地沿著面頰滾落。
“我打開門,看見他站在馬路對面。左手提著一個塑膠袋——那就是他搬來過夜的全部家當。他總是在對面住幾天,再回來陪我住幾天。
“他……左右看了,確實沒車,才過馬路。到了中間隔離帶,又停下來,再看。都深夜了,確實沒車了。他才走過來,
“一步,兩步。
“剛邁出第三步——不知從哪兒衝出來一輛摩托車,就把他撞飛了。他雙手攤開,直挺挺躺在路中央。我慌了,喊著跑上前,真不知怎麼辦!
“聽見有人喊:‘拿被單!快去拿被單!’我瘋了一樣跑回店鋪,衝上二樓拿了被單。幾個路人——我也不認識——一起用被單裹住,抱到路邊。我大喊beca(三輪車)!beca快來!’……”
說到這裡,慰問者中傳來一陣飲泣。一位男青年擠過來,抱住了成發嫂,兩人雙雙抱頭痛哭。
“妳媽媽……也和成發一樣……”成發嫂泣不成聲。
男青年渾身一震,接著嚎啕大哭:
“是……也是在深夜。
黏鼠板黏了隻老鼠,我媽要拿到對面垃圾桶丟。我說放路邊就好。她說,不要緊,拿去對面。
“她才走三步——剛走三步——不知哪裡衝出來一輛摩托車,把她撞飛了……”
成發嫂和男青年久久抱在一起,所有慰問者都流了淚。
良久,良久,男青年才輕輕鬆開成發嫂。
他剛一鬆手,成發嫂就一把抓起成發的衣服,緊緊抱在懷中,抱得緊緊地……
就在這時,一陣尖銳刺耳的摩托車聲撕裂夜空——那是飆車黨故意改裝排氣管後發出的…尖嘯。駕駛著這種發出淒厲尖音的摩托車橫衝直撞,飆車者會產生一種莫名的興奮與刺激。
摩托車一輛接一輛,閃電般追逐呼嘯。
慰問者紛紛擡起頭,盯著那批飛馳而過的飆車者。
男青年咬著牙,眼眶通紅,聲音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每晚都這樣……交通警察呢?”
完稿於2026年5月10日
我家菲菲
作者:金梅子

上圖:菲菲
我家有頭寵物狗,叫菲菲,此狗小巧玲瓏,赭黃色,渾身毛茸茸,十分惹人喜愛。有人說,牠是屬於pon的品種,只是個子比較大一些。這狗不是買來的,是撿來的。有一天,侄兒在晨運時發現一條小狗葡匐在樹下乾吠,看看周圍悄無一人。這狗又很乾淨,不可能是流浪狗。十之八九,是誰家走失的寵物。侄兒將之抱回家,沒想剛養了幾天,就說要送人。只因小狗每到夜晚都會哭鬧不休。家人無法入眠,剛生下來的嬰兒也大受干擾。雖然很不捨,也不得不割愛。
侄兒將它抱到我家,對我說:“大伯收養吧,這狗很可愛,送給別人,太可惜!”我其實也很喜歡狗,只因家裡只有我和兒子兩人。兒子白天要工作,我年老體弱,也無法當“保姆”,不想為自己添麻煩。
侄兒說:“這狗很名貴,很多人都搶著要,如果大伯不收留,我就只好送給人!”他接著說:“如果大伯肯收留,我以後還可以經常見到牠!”。看侄兒如此難捨,再看他懷裡的小寵物正瞪著哀憐的眼睛看著我,似在乞求憐憫,我內心一軟,終於點頭答應、收留牠。
這狗很乖巧,我在寫作畫畫,牠就陪伴在身旁,大門敞開,也不會溜出去。就算走到門口,只要輕輕一呼,牠就會乖乖跑回來。
菲菲在我家待了十多年,十分乖巧,鄰居個個都很喜愛牠。我每晨牽著牠到對面草地大小便;兒子每月帶牠去洗澡,理髮,除狗虱。雖然很疼牠,卻沒有慣著牠,我吃什麼,牠就吃什麼,沒有特殊待遇。
從手機上看到某些人對寵物狗比對父母還“孝順”。每天供牠吃香喝辣,香腸,雞蛋,牛奶,維他命,樣樣俱全。還花大錢供牠上美容/訓狗班上課。最可笑的是,死時主人對牠更如喪考妣,為牠特製精美小棺材,請和尚誦經超渡,還葬在高級墳地,比他爹娘還爹娘。
菲菲沒有此福報,雖然出身名門,卻跟錯我這個窮措大,肯定會吃虧!好在牠很很忠於主人,狗眼不會看我低。
一般說來:狗的年齡最高不過十二歲。而菲菲來到我家已不止十二年,健康狀況一直很好。直到我因犯眼癌赴檳城動手術,接著又在泗水女兒家長期療養,才不得不已暫時分開。也真沒想到,我這一走,也就註定痛心的分離。菲菲走了,我為此難過不己。
只是很詭異,菲菲的離開。冥冥中似有安排,居然有機會讓我送牠一程。
事情是這樣的:數月前,我赴檳城複檢。順道回耶城料理一些事務。一走進家門,菲菲興高采烈地撲過來,繞著我狂吠不休。我將牠抱起,牠對著我的臉部狂舔,口中嗷嗷直叫。這一整天,菲菲一直伴在我身旁,正像久別重逢的親人相依相惜。可惜我行程只逗留兩天,無法與牠長久共處。
神奇就發生在第二天凌晨,我走進廚房,發現菲菲和往常一樣躺在桌下。我見牠熟睡,也不打擾牠,兀自做早餐。做完早餐回到桌旁,見菲菲依然熟睡未醒,我很奇怪,這很不尋常。走過去叫一聲,沒有反應。再用手推推,令我猛吃一驚,菲菲竟然叫不醒了,口邊還淌著一灘鮮血。
這是怎麼回事?我滿懷驚恐地把兒子女兒叫過來,他倆一看,也吃驚地道:“爸爸,菲菲死了!”菲菲死了?怎麼可能?昨天一整天還生龍活虎的。 我強自壓抑內心的悲痛,看著牠微閉的眼與微張的小口,彷彿要對我訴說什麼。女兒在一旁默默祈禱,然後說:“菲菲年紀已大,是該走了。牠有靈性,是特意等爸爸回來見牠最後一面的!”。
真會如此巧合嗎?眼看兒子將菲菲的屍體包裹好,我眼淚禁不住簌簌流了下來。
我家的故事
作者:蕭娥

關於祖父早年怎麼來印尼的故事,並不是很清晰的。
只記得母親曾在聊天中提過,祖父從梅縣(現梅州)漂洋過海來到印尼時才十多歲,語言不通,歷盡很多磨難,終於在離牙律市八十多公里的臨海的名巴孟伯(Pameupeuk)的一個鎮安了家,也在該鎮開了一間雜貨店。
多年以後,祖母也來到了印尼。長相美麗的祖母,生有一對兒女,即我父親和姑母。父親長得英俊瀟灑,姑母也長得端莊秀麗,都像祖母,心地善良,溫和待人。
父親年幼時也被送到梅縣念書,十幾歲時返回印尼。幾年後,母親也由水客送到巴孟伯。在巴孟伯,父親和母親成了親,兩年後,大姐出生了。
一家人起早貪黑勤懇工作,也和當地友族建立良好關係。雜貨店生意越做越紅火,店也被取名為“東隆”。然而好景不長,四十年代日軍的魔掌伸向印尼。在得知日軍來到鎮上後,全家倉惶中只帶著隨身衣物與一些積蓄,來到牙律市避難。
在牙律,我們兄弟姐妹一個接一個出生了,共十三個兄弟姐妹,小妹在出生不久後夭折。
父親在外打工掙錢,在家也開了個小瓦弄生意,但因缺少資金無法充實貨源,要維持家中十幾口人的生活非常艱難,總是入不敷出。
生下三妹後,營養不足、身體瘦弱的母親終因勞累過度病倒了。在親戚的勸導下,父親終於答應把剛滿月的三妹送給一戶家道殷實卻無子女的好人家撫養。三妹被送走那天,我和大姐都哭了。在我幼小的心靈中,第一次嚐到骨肉分離的傷痛滋味。
三妹的養父母待三妹如掌上明珠,非常疼愛。他們也希望能再有一個孩子給三妹做伴。經過再三考慮,父親終於答應把還未滿月的四妹也送去他們家。於是一對姐妹同居一家。
父親常抽空去看望兩個妹妹,並與她們的養父建立良好關係。父親對我們說,心裡雖很捨不得,但看到兩個女兒幸福快樂地成長,心裡感到很安慰。
兩個妹妹不僅受到養父母的百般寵愛,後來也都嫁給了好丈夫,生活美滿幸福。
祖父給我印象最深刻的是他很會講故事。只讀過小學三年級的祖父卻飽覽古書,在我們姐妹還小時,每到傍晚我們總愛圍坐在他身旁,聽他講古代英雄人物的故事。我想我喜歡文學,也受到祖父的影響。
長得很美的祖母虔誠信佛,總記得她常給我們說的一句話:人活著就要行善。
我和祖母同床睡。因我體弱常感冒咳嗽,每晚祖母總會幫我蓋好被子,而我總愛望著她慈祥姣好的臉龐,也會在心中許個願,希望她永遠陪伴我。
可在那一天的夜裡,看到她直撫摸胸口,我問她是否身體不適,她卻搖搖頭。聽到我的咳嗽聲,她又起身幫我繋好頸巾。就在那天深夜,祖母悄悄地走了。我不停地哭,直到天亮。
在我的人生中,第一次嚐到失去親人的悲哀。
五年後,患高血壓病的祖父也離開了。
祖父母離開幾年後,我們也搬到同街租來的半磚牆半竹編的房子。父親沒再出外打工了,還是照開著小雜貨店。大姐夫幫忙買了不少貨,也在父母親與弟妹們的勤奮努力下,生意好起來,家境也改善了。
可就在1988年時,近鄰一家做塑膠廠的失了火。無情的大火吞噬了我和隔壁及屋後幾間友族的房子。多年來辛辛苦苦經營的一切毀於一旦。我家沒買保險,而那有錢有勢的鄰居因不想賠償我們幾家的損失,硬把失火的責任推到我家的頭上。即使有好心的左鄰右舍作證,仍無濟於事。
動了腸癌手術、身體還未完全復原的父親,除了目睹多年辛苦經營的店毀於一旦,還遭到誣衊,三番四次被警局傳訊,身心受到極大的傷害。
父親的身體一年不如一年。他經歷了常
人難於忍受的極大病痛的折磨,到後期嚴重貧血,視力大大減退,眼睛變得模糊,看不清東西了。一個原本健壯的身體,變得疲弱不堪,常因站立不穩而跌倒,但堅強、不想麻煩人的父親還是努力讓自己站起來。
2002年10月23日,他終於撒手人寰,永遠離開了人世。
十一年後,九十五歲高齡的母親也與我們永別了,與之前因患腸癌的大妹離世相差不到一年。
親人的離世已帶給我無止盡的傷痛與懷念。
朝夕相伴的母親離世十二年多了,但她的音容笑貌依然那麼清晰浮現在我眼前,思念的淚痕也從未乾涸過。也總會想起瘦弱的她怎麼撐起我們十幾口人家——上有祖父祖母,還有我們眾多的兄弟姐妹。勤勞的她總不知歇息,即使腰腿幾次跌傷,還會艱難地一步一步走到廚房幫忙做事。鹹菜乾、釀豆腐是她的拿手,她釀的黃酒更是被親戚們公認為最香最甜,無人能比。
大哥也已於五年前離開了。
在我家最不幸的應是最小的弟弟。小時候的他很乖巧可愛,很得家人的寵愛。但三歲那年,他傷風發燒,常摑打自己的臉或把頭撞向牆壁。那時家境差,只能帶他到本埠普通醫生那裡檢查,而醫生只說是普通感冒。一個多月了仍不見好,在父親的朋友的資助下,帶到大城市萬隆的兒科醫生檢查,才被查出是腦膜炎。住院數月後,醫生說因拖延太久,已沒法根治。生命得到挽救,但他的一生只能像長不大的嬰孩般活著,生活完全依賴他人的照顧。
更不幸的是,患病多年後,他得了腦炎後遺症,即頑固性癲癇。發作時全身抽搐厲害,角弓反張,會發出大聲驚叫,表情很痛苦,能持續好長時間,針療和按壓才得到緩解。作為他的姐姐,可憐的弟弟已成了我一生的牽掛。我會用一輩子的愛永遠守護他。
華校被封閉十多年後,在朋友的鼓勵下,我學會了針灸。小時候多病的我,從未想過自己會成為能替人治病的一位醫務工作者。如今從事針灸工作已三十多年,更體會到自己從事工作的意義,也加深了對它的熱愛。病人身上的故事,也成了我寫作的材料
總會記得已離世的親人們給我講的做人的道理。也總會想,如果他們能知道我還在繼續從事這有意義的工作,他們的心也會感到欣慰吧。
【印華文學專刊】
【國際聯合文學特刊 (第61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