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雍〈山村詠懷〉別解重譯

傅正明

　 北宋詩人邵雍的〈山村詠懷〉（《伊川擊壤集》）是人們津津樂道的一首數字詩，詩人從一數到十，描繪了一幅鄉村風景畫。秦大川先生的英譯十分簡練，同時代表了歷代學者和讀者對此詩的傳統解讀：

 　　一去二三里，

　In ONE breath I have made TWO to THREE li，

　　煙村四五家。

　　There’re FOUR or FIVE idyllic homes I see;

　　亭臺六七座   

 　　I pass by SIX or SEVEN pavilions,

　　八九十枝花。

　　And I find EIGHT, NINE, TEN flowers in the tree. (Qin 2017)

   　  我的重譯別解截然不同。首先，我們應當瞭解的是，邵雍不但是詩人，而且是北宋時期象數學派始祖，易學家，宇宙學家和哲學家。他的象數學著作有《梅花易數》和預言後世的十首〈梅花詩〉。在《皇極經世·觀物篇外》詮釋宇宙生成論時，邵雍寫道：「太極一也，不動; 生二，二則神也。神生數，數生象，象生器。」 太極，是宇宙最高的終極原則，該詞最早見於《易經·系辭上 》:  「易有太極，是生兩儀。兩儀生四象，四象生八卦。」

       從語法的角度來看，〈山村詠懷〉首行既可以解讀為主語省略，即詩中「我」的省略，也可以把「一」解讀為主語，這個「一」，就是「太一」或造物主。筆者重譯，以首行為時間狀語，先後以炊煙和亭臺為主語，再逆襲譯回來，比照如次：

 　　After the departure of One,

　　太一創世隱去之後，

In the stretch of two or three miles,

  　 經由二三里路程，

     　Plumes of smoke rising from four or five cottages and villages,

       四五家村落炊烟袅袅，

       Six, seven pavilions and bowers appear

       六七座亭臺浮現眼前，

       Amid eight, nine, and ten blooming branches with differences.

       八九十枝鮮花別樣妖嬈。

       由此可見，此詩可以視為通靈詩，與宇宙生成論相關。詩人以意象疊加的象徵手法，以小見大，勾勒了鴻蒙初開之後人類從茹毛飲血的原始階段到農耕文明，建築工藝和園林藝術乃至文學藝術的創造和發展過程。它既可以勾起我們的田園鄉愁，又可以激發我們未來的想像和文化創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