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古巴被騙 圖文:鲁鳴
三月底去古巴回來,那趟去慶賀我生日的旅行,我寫了四篇遊記,並答應會把這被騙的故事單獨寫出來。再不寫,就食言了。
我對古巴的印象,中上吧。雖然很有意思,但三十七年來週遊世界很多地方,它對我吸引力不大,絕沒有我老同學的感覺「古巴人民幸福指數挺高」。
直奔故事。話說到了哈瓦那,我和妻子住在一家非常不錯的名宿。主人是退休的英語教師,她一再提醒我們:「古巴總體很安全,但千萬別跟任何陌生人去任何地方!」 我倆都是大大咧咧的人,也沒刨根問底為什麼。
因為在機場買電話卡不順,我內心已有所警惕,好在遊客的貢獻是古巴人的最大收入,我們去申請表上就註明我們去支持古巴人民(不住國營旅館,不去國營商店),整個國家對遊客的安全很重視。前兩天,我們感到很安全,期間,有人跟我們搭話,也有人帶我們去看附近景點,只要稍往裡走我就拒絕了。我妻子屬於那種天不怕地不怕(除了怕蛇)的女人,對此不會有感覺。但我一撤,她只好跟我走。
第三天即我生日的第二天,我們去海明威常喜歡去的一家酒吧打卡。可沒看出啥名堂,有點心灰意冷,旁邊一對中年古巴男女對我們說:這家酒吧徒有虛名,沒啥意思,真正有代表性能反映我們古巴人日常生活的酒吧不是這樣的!附近就有一家。
男士A是以白為主的混血,女士B是以黑為主的混血。兩人英文都說得不錯,面露善意,笑容可掬,問我們:要不要跟我們去那家看看,不遠,拐兩個街口就到。
想必“社會主義的安全”,多多少少麻痺了我們,加上好奇心夾雜,我們進入了腦盲時刻,跟著他們去了。一路上,我妻子跟他們談得挺投緣。我突然發現,我們已走了10多分鐘,咋還沒到。我起疑。怎麼還沒到?你們不是說就兩條街嗎?
再走幾分鐘就到了。聽到這回答,我對妻子說:我們撤吧。妻子說,沒事,你看這對夫婦人挺好(nice)的。
男士說他在政府部門工作,是革命博物館的看守士兵。女士說自己是醫生。他們有兩個孩子,分別8歲和2歲。也許這些訊息,讓我放鬆了警惕,沒有堅定地撤退。
2.
到了他們帶進去的酒吧。很小。牆上畫有他們的英雄菲德爾·卡斯特羅 (Fidel Castro) 和 切·格瓦拉 (Che Guevara),以及遊客的留言簽名。我倆很興奮,我也寫了中文,「愛」。
酒吧裡,客人只有我們四人。兩位招待,一男一女,不太好客,有點詭異。我點了兩杯雞尾酒。 A和B說,他們不喝酒。頓時又給了我好感。我和妻子平常也不喝酒,只在旅行中偶爾喝雞尾酒,和朋友聚會時喝一點。
很快,又來了幾個客人。看得出來,只有一個是遊客,其他都是當地人。這個遊客是不是也跟我們一樣,是被當地人帶來的?
我的安全意識完全破防。酒一下肚,身體也輕鬆起來。我們四人東南西北聊得很開心。至於聊什麼內容,此刻我全忘了(以後小說裡虛構吧)。我們一邊喝,一邊還跳舞。就在我們得意忘形,舞完坐下,陶醉在異國情調中,那對男女幾乎同時向我們開口:我們帶你們去超市。
幹嗎?去超市幹嗎?
想請你們買些東西給我們的孩子。我們的收入很低。雖然A是軍人,B是醫生,但我們錢不夠花,難以維持生活,養兩個孩子,我們每月收入,A15美元左右,B20美元。
我立刻從腦盲中清醒了。他們為啥不直接問我們要錢而又要帶我們去另一個地方?他們帶我們來這個酒吧目的,顯然不是為了讓我們看看當地人的酒吧。再看看那對男女招待,一副兇相畢露,完全沒有我們這兩天碰到的服務生的熱情。這時,我明白了,他們和AB是聯手詐騙遊客,錢到手分成。
這讓我聯想到義大利英美合拍的電影長片《The Comfort of Strangers 》。那是一部心理懸念片,我看過兩遍,也讀過英文小說,我家書櫃裡有它。講的是一對英國戀人去威尼斯度假,被跟踪,在酒吧里遇到陌生人,在路上迷路,被詐騙到一對好客熱情的意大利夫婦家裡,故事結尾男遊客在那裡被割喉。
我一下子360度清醒過來。我們根本不應該在黑夜裡跟一對陌生人來到這酒吧!這時,那幾個後來的客人已無影無蹤。
妻子理解了我。我跟她說,走吧!我們必須立刻離開這裡。
A和B看我沒上當,不願意跟他們去超市(誰知道是不是去超市?),熱情似火變成了冷若冰霜。
我沒法判斷,我們的處境是否有危險。很快掃了一眼酒吧外面,人很少,但有路燈和月亮照耀街頭。我腦子裡只想趕快離開。
一結帳,酒吧問我要$32美元。我知道這是敲詐【註】,我們昨天才在豪華飯店吃飯,一整套連酒和點心才$55。然而,我已顧不上這些,逃命要緊。我沒有零錢,給了$30,酒吧就放我們走了。
一出酒吧,我拉起妻子,快步流星而去。所幸,對方沒有綁架,沒有槍支,沒有其他凶器。而我的粗壯手臂和一身花褲子另類著裝,也許也起了作用。
現在寫文這段經歷,有點好笑,更多的是慶幸。
翻看當天的日記,裡面有我和妻子在事發後的對話。
我:妳不能一個人去這種地方旅行,妳會被騙的。
她:我不怕,我寧願被騙。
【註】這種本地普通酒吧,兩杯雞尾酒加上兩杯飲料,$6-8搞定,最多$14。
(作者保留改編小說的版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