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遥崤

今年慶祝母親節,女兒跟兒子決定請老妻去日本遊玩一趟,我也就算是附件沾了光。目前美金兌換日圓相當划算,正是去日本遊玩的好時機。

東京

            我們一家五人,女兒、女婿、兒子、老妻和我,分別從不同地區飛到東京,在八王子飯店聚首。和旅遊團的導遊及團員們會面大致討論了行程以後,晚間就各自行動。飯店後面就是有名的東京鐵塔,我們走路五分鐘便到達,在旁邊的餐館吃了頓鰻魚飯後去鐵塔入口買票,被告知因為風大,只能上到五樓,那東京夜景就觀賞不到了,於是決定放棄登塔回去飯店就寢。

            第二天旅遊團出發去遊富士山,因為天候不佳,我們決定不參加,打算在旅遊結束後再到東京玩三天,希望天氣晴朗,自己包輛車去富士山勝地。

            八王子飯店的隔壁就是日本戰國時的大將軍徳川家康的墓園,除了他以外還有許多他的部下和家臣也埋葬於此,可惜不許拍照,無法攝影留念。

            隨後我們乘地鐵到皇宮遊覽,只見一道寬深的護城河圍繞,裡面的建築都看不清楚,好像不甚宏偉,比起北京的故宮要相差不少。然後去了附近的麥吉寺,剛好有對新人舉行日本的傳統婚禮,領略了他們的儀式。此地也沒什麼特別,不過看到了一大排不同牌子的桶裝清酒,很是有趣。

            我們又乘地鐵到箸名的銀座區遊覽,這裡有許多高檔商店和大劇院,也有不少平民化的商家。我們路過一間名為女傭的咖啡廳 (Maid Cafe)  ,女侍們都穿著僕人的衣裝,讓顧客們感受到當了一次大富豪被人服侍的滋味。女兒上網查了一下,這個店在東京竟然有好幾個連鎖店,可見還很是風靡大衆的。

第三天大家乘坐遊覽車巡遊東京,導遊帶我們去了一個叫Asakusa的集市,一條長街,有三道拱門,兩旁都是賣禮品的商家和餐館。雖然不是假日,還是人山人海,大概是東京人喜歡去的地方。午餐時所有的餐館都排了很長的隊,因為餐館都很小,大都只有五六張桌子,我們等了一個多小時,肚子都餓癟了。

            下午遊覽車帶著大家逛蕩市區,沒啥特別之處,一天就這樣過去。

京都

            第四天旅行團大夥乘日本高鐵新幹線到京都遊玩,這幾天都在下雨,那些去富士山的團員們都説沒見到好景,結果到了京都雨下得更大,沒奈何。

            大家只好冒雨造訪日本前戰國時的軍閥足利義滿建造的「金閣(Golden Pavilion)」,又名鹿苑寺,在大花園的湖中聳立著一棟樓閣,頂端據説是包著金片,遠觀的確金光閃閃。足利被擊敗後這些金子沒被掠奪,也真是不可思議。後來導遊解釋説目前的樓閣是1955年重建的,此寺也已被聯合國定為世界遺產之一。足利義滿也另外建了一棟「銀閣」,雨下得太大,就沒去參觀。

            隨後導遊帶我們去一所茶道館,有兩位女士表演烹茶的儀式,步驟相當繁瑣,喝一小杯茶要經過如此多道的手續,好像不太值得,不過這是日本茶道文化,讓大家見識了。我們每人都盤坐在榻榻米上,享受到最後烹好的綠茶,還加上一塊麻糬,也算是一種經驗。

            樓下是一間禮品店,見到了一對武士短劍,相當精美,只售約美金一百元,買回家後擺在顏色匹配的小几上,很是好看。

            第六日天氣好轉,不再下雨,導遊對大家說要去一個好地方,還要看我們的運氣如何。原來是到日本文化中極為特殊的藝妓(Geisha)所居住的地區。導遊說目前全日本大約只有三百名能夠出場表演的藝妓,京都佔大多數有兩百五十名,東京只有五十名。這些藝妓要從小七八歲就開始嚴格的訓練,十四歲以下的幼妓平常不大出場,大概過了三十歲後就退休當媽媽桑了,因此職業生涯很短,而且只賣藝不賣身,所以只有達官富貴才有能力招攬,普通人能見到一面就很不容易了。

            我們運氣還真的出奇地不賴,居然有一位年輕的幼妓從一間屋子走到大街上,然後快步走進一條巷子,一閃就不見了。還好許多人都用手機捕捉到她的倩影,也算是此行的一大收獲。

            離開藝妓街後我們轉到附近運河邊的街道用午餐,有個街邊的攤子販售和牛肉(Kobe beef),相當貴,六分之一手掌大小一塊的牛肉要賣約美金三十元,我覺得物超所值沒有嚐鮮,女兒他們不在乎價錢買了吃,還説肉的確嫩,我只好搖搖頭了。隔間的餐館有售整塊巴掌大的牛排要價三百美金,確實有些離譜。

            第七日早上去伏見稻荷大社遊覽,這座佛寺已有幾百年歷史,主要是祀奉稻荷諸神,現已被列為聯合國的世界遺產之一。有趣的是寺廟前的守護神物竟然是狐狸,導遊解說古時人們吃的米糧,常被老鼠偷吃,狐狸會吃老鼠,於是就供奉牠們來守護。廟旁有一條很長的掛滿四角小燈籠的通道,上面都寫了捐獻香火錢善男信女的名字。主廟裡有一樽大佛像,不像佛祖釋珈摩尼,可能是日傳佛教的大神。廟前有一大拱門,上面也掛滿了大大小小的木條牌,寫著捐獻善款人士的姓名及捐款數目,當然捐獻越多,木牌也越長越大,我在台灣也見到相同的情景,看來這也是一種人們想要揚名的方式。

            下午去造訪二條城大將軍徳川家康堡(Nijojo Castle),此堡是他消滅了豐臣秀吉之子成為正式的大將軍之後建造的,此後兩三百年的幕府政權都由他的子孫把持,直到明治天皇時權力才歸還給皇室。

次日旅遊團去參觀被美國原子彈轟炸過的長崎,我告訴家人日本軍閥二戰時殺害了三千多萬的中國人,以及數不清的亞洲人民,好像並無悔意,如今反而對被美國原子彈攻擊做出一副受害者的模樣,每年都舉行大規模的追憶式,因此我決定不去長崎憑弔,今日自由行動。

我們從旅館走路十餘條街到達京都御所,這是日本平安時代的政治行政中心所在地,從公元794年奈良遷都到此地, 1868年明治天皇再遷都到東京。在這段時期,它一直是歷代天皇的居所,後來又成了天皇的行宮。此御所佔地約十一萬平方公尺,四面都有數公尺高的圍牆。裡面有許多大殿和堂所,宮院內松柏交錯,還見到好幾隻黑白相間頭頂朱紅的仙鶴。據工作人員告知,御所前後被焚七次,為了減少再失火的危險,拆掉了整個長廊。

午餐在對街的一家麵館吃京都特有的撈麵,麵湯異常濃稠,味道偏鹹。鄰桌三人是一對老夫婦和他們的成年兒子,從澳洲墨爾本來日本遊玩的。女兒曾去那裡讀碩士學位,也在那裡遇到了她的另一半,於是一聊起來就十分有親切感,真是天涯若比鄰。

走回旅舍也有些累,就沒去別的景點了。

大阪

            第九日我們到達大阪城,這裡是舊時日本的商業重鎮,有優良的海港,不過旅遊團先去了不遠的古都奈良。此城很有趣,到處都見得到梅花鹿遊蕩在草地上及路旁,遊覽車還時常停下來讓鹿群過馬路。

不久後到達大華嚴寺,在從舊廟通到新建成的一座大寺廟長長的石板路之上,到處都是鹿群,向遊客們乞食。人們可以花兩百日元買包有十片的米餅,鹿群就會湧過來,餵食時背後的鹿居然會咬扯衣服,像是在説該餵我了吧!更奇怪的是這些鹿都只跟遊客要食物,對賣餅小販堆在桌上一包包的米餅雖然伸嘴就能吃到,卻是碰都不碰,好像知道應該尊敬他們似的,否則小販他們一罷工,鹿群就沒餅可吃了。

            第九日大夥去參觀箸名的豐臣秀吉城堡,他在十六世紀時擊敗群雄統一日本並在出兵朝鮮勝利後被天皇封為大將軍,可惜在繼承人一事上出了岔錯,1598年去世前更換了有為的養子豐臣秀次,而立嗣五歲的年幼兒子豐臣秀賴,以致他死後被徳川家康於1615年擊敗幼主並滅了整個家族。

1614年12月,徳川家康率領二十萬大軍包圍大阪城的豐臣秀賴堡,由於城堡十分堅固,徳川軍初始失利,然而之後開始炮轟,使豐臣守軍戰鬥意志被大幅削弱,兩方談判達成協議,城堡防務拆除,護城河被填平,徳川則不追究豐臣方的責任,大阪冬之陣就此結束。

1615年3月徳川再度向豐臣提出兩個方案,要不解散大阪城內的浪人軍隊,要不讓豐臣移封大和。這兩個條件豐臣方都無法接受,徳川再次召集天下,對大阪豐臣堡展開進攻,豐臣家滅亡的最後夏之陣就此發生。因為城堡防務已經消除,豐臣軍只好在野外向徳川軍進攻,結果連戰連敗,退到已無險可守的城堡,又被火攻,22歲的豐臣秀賴和母親同時自盡,徳川家康終於結束了戰國亂世,他家族的徳川幕府控制了日本此後約三百年的政局。

第十日旅遊團結束,團員們就各自上飛機回美。我們一家因為決定再去東京自己玩幾天,就購買了新幹線高鐵的車票從大阪返回東京。車程三個多小時,座位很舒適,列車雖然高速行駛,還是不覺得有很大的搖晃,不過票價不菲,每人要一百美元出頭。

回到東京

            到東京後我們下榻澀谷區 (Shibuyaku) 的旅館,有著名的百貨公司、飲食店、咖啡屋,是與新宿區 (Shinjuku) 同為24小時的不夜城區。晚餐去了旅館附近的一家壽司店,大家坐在一長條的桌椅上,點了餐食品就會從前面的電動傳送帶送到自己面前。壽司雖然是日本人最常食用的餐點,對吃慣美味中華料理我來説,實在食之無味,只是填飽肚子而已。

次日我們包了一輛車去富士山,司機兼導遊是中東人,來日本讀大學,兼職攢些錢做學費。我們福氣真不錯,那天是個大晴天。早上八點半離開旅館,途中經過一個直升機停機坪,下來照了些以富士山為背景的相片,不到十二點就到達山麓下的一個名為“忍野八海”的小鎮。鎮上有棟兩百多年的以茅草做屋頂的老房子,看起來仍然相當堅固。繞過老屋有好幾個池塘,其中一個不斷地湧出山泉,流到其他的水塘,匯成一條小溪,中間有兩三個水車在轉動,還有許多條錦鯉緩緩地游動,畫出了一幅寧靜的鄉間圖。

            此時遊人漸多,路旁賣紀念品和零食的商店開始忙碌起來。日本人相信富士山是由一個女神主掌,她賜福給鄉民,有家商店乾脆就命名為“富士之佑”。當然能讓民眾膜拜求福的寺廟就在附近,“淺間神社”的確香火相當茂盛,而山頂仍覆蓋著皚皚白雪的日本第一高烽,正在背後靜靜地俯視著大眾。

            午餐時間已到,導遊帶我們去了一家傳統式脫鞋盤坐在塌塌米上的餐館,一看菜單上竟然有馬肉刺身,我平生還沒吃過馬肉,何況是新鮮生馬肉,就點了一客嚐嚐。入口時味道有點酸酸甜甜的,可惜筋太多,嚼不太動,此時忽然腦洞大開,思續飛揚,穿越到古時一座被敵人團團包圍的城池,天寒地凍,守軍已彈盡援絕,將軍非常痛心的殺死他的愛馬,讓精疲力盡的士卒們分食生馬肉,想到這裡,口中的馬肉就再也吞不下去,盤中剩下的肉就讓女婿和兒子分享了。

            隨後導遊開車到海拔2305公尺的“第五站(五合目)”近處觀山,此處是遊客乘車能到達的最高點,想再往高些就得參加登山隊徒手攀爬了。而我們停車時正見到五、六人在脫下登山裝備,想來他們已經從海拔標高3776公尺的山上下來,不知道登頂了沒有。近處的富士山幾乎伸手可及,兒子和女婿都有點興沖沖地想試一試攀登,可是登山一定要事先參加登山隊而且必需要申請,得到當局批准才能成行,他們只有抱憾了。

            好在大山就在眼前,況且我們運氣好得出奇,當天晴空萬里,山景歷歷在目,大家咔察咔察照了一大堆相片,真正是不虛此行。

            第十三日用過早餐後大家就乘四通八達的地鐵再去新宿遊玩,兒子一向對日本的卡通片很有興趣,所以我們特別造訪海中怪獸 (Godzilla) 的塑像,他十分興奮,説道終於滿足了心中的願望。之後去極出名的第一拉麵館 (Ichiban Roman) 午餐,人龍從地下層餐館入口排起,延伸過長長的樓梯,排到大街上還延長到半條街之遠,還好只等了半個多小時就輪到我們,兒女他們都點了招牌拉麵,我則嚐了豬排飯,覺得還是台灣的豬排飯更有味道。

            次日在澀谷區閒逛,女人喜歡到百貨公司瀏覽,我們三個男人只有奉陪的份,女兒和老妻都買到了些中意的物品,很是興高采烈。中餐我看到了一家中東人開的飯館,裡面雖然很狹窄,烤出來的牛羊肉還是相當可口,總算換了口味,沒去吃撈麵或壽司。

            晚上女兒訂好了票,去一所名為 TeamLab & Planets 的行為藝術館遊玩,剛進門大家都要把鞋襪脫下存放,然後赤腳走過一條流著氯水的通道,把雙腳消消毒,接著拐進一間掛滿了一條條晶光片的大廳,好像一座迷宮;隨著人流又走入一個水池,水深及膝,水裡燈光像是一條條游魚在遊走,很是有趣;再下一間有許多大氣球,人們可以推來推去,也能坐在地上被大球撞倒,只聽到笑聲不斷,大人小孩都玩得很開心;再下一間房裡充滿了很多五顏六色的大燈泡,不斷地闪爍變換顏色,讓人們感覺到像身處在高維度的世界;然後進人一個頭頂佈滿了星辰的房間,似乎走進了太空之中;最後的一間房間掛滿了各色各樣的新鮮花草,屋裡花香瀰漫,使人們沉醉其中;真正是匠心獨運。

            整個過程約一小時,票價一人才十美元,真是物有所值,沒想到東京還有如此有趣的行為藝術館。

            第十五日全家乘飛機回到首都華盛頓特區,老妻很是感謝一對兒女的孝敬舉止,也很欣慰以往養育他們的辛勞能得到回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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