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華文學專刊】
(散文) (作者:于而凡)
以二戰集中營為題材的影片,大都從受害者的視角審視歷史。獲奧斯卡獎的《美麗人生》,《鋼琴家》和《辛德勒的名單》,焦點都是受害者或營救者。不久前, 看了一部焦點和視角獨特的電影:The Reader《生死朗讀》——堪稱影史上第一部以施害方為焦點的二戰電影。(散文) (作者:于而凡)以二戰集中營為題材的影片,大都從受害者的視角審視歷史。獲奧斯卡獎的《美麗人生》,《鋼琴家》和《辛德勒的名單》,焦點都是受害者或營救者。不久前, 看了一部焦點和視角獨特的電影:The Reader《生死朗讀》——堪稱影史上第一部以施害方為焦點的二戰電影。
影片前半部,講述少年男學生與比自己大21歲女檢票員的情欲糾纏,而這段忘年戀僅僅是劇引子。歲數學歷差異中女主角不辭而別,幾年後,成了法律大學生的男主,在納粹戰犯的審判庭中,發現了女主角,以曾是集中營女看守的身份,坐在被告席上。
影片突出了女看守的普通人身份。女主不是十惡不赦的屠夫,只是德國普通公民,可因為忠於職守,自然地參與奪取三百多猶太生命的罪行。她對自己在集中營中的行為,沒意識到不當處,面對法官的質問,反而反問:“換了你,你會怎麼做?”
是的,通常我們都把二戰的罪行,歸罪於希特勒與納粹政黨。卻不知,如果沒有像女主這樣普通人的參與和支持,希特勒無法一手遮天!沒有民眾的選票,納粹不會掌權。在當時,有學識的都會被希特勒的狂熱“信仰”蒙住,更何況是普通民眾?他們無意識參與暴行,推助邪惡的蔓延。戰爭令人性扭曲,令善良人成屠夫。任何暴力都有孕育的土壤,對於一個醞釀過納粹思想的民族,每德國人都有責任反思以及接受道德審判。影片男主角代表德國戰後一代,雖沒參與屠殺、卻分擔了上一代的罪責和恥辱。二戰時法國不戰而降,希特勒乘火車經過,法國女人爭先恐後與希特勒握手親吻。這奴性,不亞於魯迅在日本紀錄片看到的蒙昧中國人,法人不需自省嗎?
回看中國WG期間, 有多少人積極參與瘋狂的整人運動?沒有紅衛兵與造反派興風作浪,WG只是高層政治鬥爭,不會慘重把中國社會撕裂,留下難以複合的傷痕。巴金生前有個未盡意願,就是建立WG博物館。他知道,WG不單是政治鬥爭,也是社會病態大爆發。為了不讓它鬼魅復活,有必要讓後輩從歷史吸取教訓。WG過來人更需作自我反思。大多數民眾是蒙昧的,法國社會學家古斯塔夫.勒龐說過,專政者善用蓋天覆地的宣傳來給群眾洗腦。他們製造夢想,做出空頭許諾,撒‘重複千遍就成真理’的彌天大謊。統治者把意志傳遞給群眾,使他們視地獄為天堂。
比起政治意識,宗教意識的影響力更恐怖。若政治全靠專政的強制性宣傳,宗教的轉播還可靠家庭與社會的慣性,影響力不會因政權替換而改變。像印尼,群眾對宗教的狂熱年年升高,社會以宗教掛帥,任何事都從宗教角度解讀。每人都拿自家教義當普世價值,在公共場合無顧忌地宣揚。所以能理解,印尼會成極端教會和恐怖分子的沃土。通過幾十年新秩序政府的強制和民間的推動,世俗的理性治國理念漸變式微。
回望歷史,人人都要頻自省,面對各種社會議題,是人云亦云,還是能獨立思考?為了克制極端主義的氾濫,每人都要深切關注下一代的思想發展。要領悟到,教育的主功能不是灌輸絕對真理,而是要儘量開闊人的視野。我們要警惕,不讓年輕人過早陷入任何狹窄的意識形態。


國際聯合文學特刊 (第48號)【印華文學專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