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圖)White Rock(埔芹攝影)
(遊記) 作者:劉誠心
美麗的白石長灘
白石鎮位於美國和加拿大的交界處,站在住家樓頂,可以看到美、加交界處的和平大門。鎮雖不大,因它西鄰太平洋,沿海有長達三千米的長沙灘,使其風景獨具一格。一塊巨大的白石臥落在茫茫的沙灘上,更為此地增添了神秘的色彩,鎮名稱之為“白石”可能是由此而生吧。
令人驚豔的長沙灘三邊由環形的綠色山巒包圍,曲徑通幽,傍灘有一條紅磚鋪砌的漫步長道,遠遠望去像一條紅色的綢帶蜿蜿蜒蜒。浩瀚的西太平洋在陽光下閃耀著魚鱗般的藍色光芒,海似乎比天空還要藍。青天、藍海、紅地、綠山相映成趣,引人入勝。依山而起的各色建築物密密麻麻,五彩繽紛,風格各異,錯落有致,遙遙相視,顯示著人生、自然各具美感的自由景象。平行於山腳坡地,排著各種鋪面、古董店、飲食店、服裝店及紀念品專賣店。空氣中,咖啡的暖香、布魯斯的音樂隱隱蕩漾。
白石鎮的海灘如此美豔,有趣的是,橫貫加拿大東西的太平洋鐵路傍沿海灘穿越。乍一看,實有些大煞風景,然而當火車拉著長笛徐徐而來,遊客們圍觀歡呼,火車司機有意短鳴致謝,倒為靜靜的沙灘增加了喧鬧的氣氛,讓人感到莫名的激動。
沙灘的正中,用木樁架設了一條長長的、垂直伸向大海的棧橋,橋的盡頭又橫向鋪設了兩條短短的斜橋,伸向海面,專供人們垂釣。
遊客們在橋上來來往往,觀看垂釣。巨大的木樁架上爬滿了海藻和紫色的海星,海水清澈見底,風平浪靜時可看到游動著的鯊魚及爬行著的螃蟹。海鳥時而在天空飛翔,時而傲立於桅杆,時而展趐划過水面捕捉食物。
夏天是白石鎮的黃金季節,各國的遊客蜂擁而來,人們漫步長灘,觀賞太平洋風光,駕帆衝浪,耐心者還可海釣豐收而歸。
勤儉街的男耕女織
和諧的景觀,和諧的人文,使人陶醉在幸福之中。住在白石鎮的大部份是美國人和加拿大人,鎮上居民心境平和安靜,對人彬彬有禮,臉上總掛著微笑,人們的生活步調簡單,一切都顯得慢一拍。在這裡,人們不自覺地感受回歸,感受大自然,感受快樂的生活。我和先生木艮住在這兒覺得很幸運。木艮每日必去海邊,很快學會了海釣。我除了每日三餐之外,帶小孩,織毛衣。來之前本想出國做一番事業,沒想到過起了男耕女織的田園生活。
我們住在當地的一條老街,街名叫勤儉街(THRIFTY),街景與街名真可謂名副其實。搬來的第一天,便急不可耐地沿街巡迴了一番。該街面有雙車道寬,兩側的房屋均是西人老式建築。舍小院大,大部份房舍掩蓋在樹叢之中,屋前的草地旁種著各色鮮花,幾乎家家如此。一路走一路呼吸著鄉村生活的氣息,在樸實的自然面前,一切紛繁雜亂的心緒變得從未有過的平和,頭腦也變得從未有過的清醒和簡單。
我的鄰居約翰遜一家屬於加拿大的草根階層。男主人約翰遜先生是一座博物館的工人,高大魁偉。聽說他們也遷來不久,門口堆放著砂石木材,正在做房屋的修繕。眼見他的房舍和花園日新月異,令人羨慕不已,而這一切變化,全出自於約翰遜先生之手。
海蟹、電線、蘋果樹
與鄰居第一次打交道是由釣海蟹引起的。秋天出蟹的日子,木艮正攜網推車去海邊,約翰遜先生匆匆趕來,送給木艮一把尺,告訴他是用來量海蟹尺寸的,不合格的蟹要重新丟回海裡,否則,每隻要罰款100加幣,而且一個人一天只能釣四隻合格的公蟹。約翰遜先生還告訴木艮,用來釣蟹的最好的釣餌是放臭的魚頭……我遠遠地望著他與木艮一邊說一邊比劃的樣子,感到十分好笑,沒想到“釣蟹”倒成了兩家互動的開端。
秋末的一天,我爬樓登高遠望,突然發現屋前的一棵大樹的樹幹深入電線之中,風吹樹搖,帶動著電線左右搖擺,風大時,電線大有被拉斷的危險。日復一日,只要一刮風,那樹、那電線就成了我的一塊心病,浮想聯翩,似乎樹幹拉斷電線,電線走火,一場火災即將發生,房子和人將毀於一旦。這種想像弄得自己驚恐不安。於是穿靴戴帽,決定親自動手鋸樹,一種傲睨萬物的精神衝動起來,舉手拉鋸地大幹起來,誰知,適得其反,鋸斷的樹幹猛地落地,將電線打斷了,固定電線的支座也從屋簷上被凌空拔起。
猝不及防的現實讓我傻了眼,心跳似乎到了喉嚨,給女兒打電話遠水解不了近渴,整個人像熱鍋上的螞蟻。正在束手無策時,我的西人鄰居不知從何而降,他一邊急急對我打手勢:“Don’t worry! Don’t worry!(不要擔心)”一邊用手機打電話,他的太太、孩子都跑了出來,守在我身後。
幾分鐘後,一輛大車停在我家門口,司機把長臂機械手伸出來,很快就接好電線,我的心才落了下來。司機在架駛室向我擺擺手,“Thank you!(謝謝)”我覺得很奇怪,他為什麼對我說”謝謝“?
約翰遜先生笑了笑說:“諸如此類的事,你不必自己動手,沿街的樹枝深入電線是政府公益部門的服務範圍,你幫他們發現問題,所以他們應該感謝你。”這倒使我受寵若驚,同時也為自己多了一份經驗而感到高興。
耽誤了約翰遜先生一個下午,心想總應該表示感謝,或付一點報酬吧。於是我說:“真不知怎麼感謝,我能為你做些什麼?或付給你些Money(錢)?”
“Money? Why?” 他不可思議地望著我,連連搖頭,臉上有些不悅的神情。由於自己的不妥表示,可能引起了他們的誤會,我真有點自慚,之後幾天都沒出門,怕遇到鄰居不好意思。
一個星期日的下午,約翰遜先生來敲門:“我幫你給樹噴藥好嗎?上面長滿了蟲子。”他邊說邊看著樹,手中像握槍一樣拿著噴霧器。這樣的好事哪有推辭之理?我趕快拿出工具,又是一番感謝。約翰遜先生圍著前園和後園的幾棵樹忙碌起來,像個主人一樣盡心盡力,而我倒站在一旁似個客人。我抽空寒暄幾句,問他:“為何蘋果熟了,你們從來不摘,甚至讓它爛掉?”約翰遜先生幽默地說:“我們吃了,那鳥兒吃什麼?”
我由衷感謝約翰遜先生多次幫忙,他卻輕鬆地回答我:“不必客氣,我們是鄰居呀!”這話一下子拉近了我們之間的距離,感覺到有鄰居多美好,有草根階層的鄰居更美好。
聖誕節到了,我們買了一只大蛋糕送給他們,剛走到門口,約翰遜的兒子跑出來,一邊接蛋糕,一邊做“阿彌陀佛”的手勢,大家都哈哈大笑起來。
-2-1024x768.jpg)
(上圖)White Rock Houses(埔芹攝影)
-1-1024x768.jpg)
(上圖)White Rock Pier(埔芹攝影)
-2-1024x768.jpg)
(上圖)White Rock(埔芹攝影)
國際聯合文學特刊 (第45號)【加拿大華文作協專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