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之微

【旅遊文學】第64號

印度是我們2023年南亞三國之旅的最後一站。我們在印度僅兩天，其中用一天走馬觀花德里，第二天則重點遊覽阿格拉。這兩個城市作為印度的新都和舊都，承載了印度近五百年的歷史。從1526年到1658年，阿格拉是莫臥兒王朝的首都，此後遷都德里。印度獨立以後，又在德里之南建設了現代化的新德里，作為聯邦首都。

德里

　　到德里之前，一起遊不丹的印度朋友便給我們打了預防針：“你們去印度，只要不去看它的髒和亂，那些古老的文明和建築，會讓你們感到震驚的。” 遺憾的是，我們一走出飛機場，最直觀的體驗，便是污染、紛亂和擁擠。酒店派車來接，僅從接機口到停車場這麽一小段路，我的墨鏡上便落了一層灰。這裡不管是大貨車還是小汽車、摩托車，幾乎完全不按劃定的車道行駛，兩條車道并排行駛三輛車是常態，兩車之間間隔往往不到一尺，路邊還不時竄出一溜摩托車。在紅燈前，一眼看過去就像擠著停放了一堆五花八門的機動車，我們的司機快速勇敢地衝過去，卻總能夠停在與前面某輛車尾部不到一尺的地方。

賈瑪清真寺前人山人海、攤販如雲

　　根據旅遊出發之前做的功課，在德里我們想看的名勝古跡包括紅堡（Red Ford）、賈瑪清真寺（Jama Masjid）、庫杜明納塔（Kutub Minar）、蓮花寺和印度門。知道時間緊，不太可能全看。但酒店前臺經理卻說可以安排車輛，帶我們把這幾個地方都走到。只是進内參觀時間就不夠了。於是，我們立即開始了坐車“觀花”。適逢周一，紅堡關門，只能在外拍張照片。好在紅堡同我

們第二天參觀的阿格拉堡極其相似，在規模上還不及後者，因此並無遺憾。臨近的賈瑪清真寺同沙特的麥加清真寺和開羅的艾資哈爾清真寺齊名，下午1：45至日落前對非穆斯林遊客開放。其大門前三十幾級寬闊的臺階由紅砂石打造，使建築顯得更加宏偉。整座建築沒有木料，以巨石建成，鉛水灌縫，非常堅固。頂部三個白色大理石穹形圓頂上用黑色條石和金色圓釘點綴。寺的兩側有紅砂石和白色大理石所建高高的宣禮塔。清真寺外攤販雲集，人山人海，行走完全靠硬擠，過街則需要無視密集過往的車輛。

暮色中的印度門

　　南部新德里這邊的名勝占地都不小，包括後建的甘地陵。但是周邊不僅有圍牆或鐡柵欄，還有樹木遮擋。只可“窺視”，想拍一張比較完整的景色照都做不到。好在蓮花寺（Lotus Temple）我們曾在芝加哥附近參觀過。蓮花寺是巴哈伊教靈曦堂的俗稱。巴哈伊教源於穆斯林什葉派，核心教義為：上帝同一，宗教同源，人類一體。其在各大洲都有一座建築類似的蓮花寺，主體建築一周九個大門，歡迎各宗教信徒進入。印度門是類似於巴黎凱旋門的現代化建築，高42米，為紀念第一次世界大戰陣亡將士所建，是新德里的地標。庫杜明納塔歷史相對久遠，建成於1230年，號稱“印度七大奇跡”之一。其時已晚，看一眼也不過是那座高達72.5米的塔的剪影，還不如照片上清晰。德里古建築大多為暗紅或褐色的基調以及堡壘式的單一形式。如果在蔚藍的天空之下，周邊襯托以綠色的植被，想必能顯出獨特的風采。可惜如今的天地只是灰濛濛的一片。

阿格拉（Agra）

　　遊覽過世界上許多地方，見過污染嚴重的，卻沒有見過像德里周邊這樣糟糕的。清晨乘直達列車從德里到阿格拉，鐵路兩邊百米之外，房屋和樹木都是灰色的剪影。太陽像是一個大橘子懸掛在空中。多數路旁的景象彷彿是沒人看管的工地。也許是剛從明麗的山國不丹來此，强烈的反差給我們帶來的感觸太大了。阿格拉距德里230公里，直達列車兩個小時到達。或許是期待值不大，到達阿格拉之後心境立馬改變了。這裡空氣清爽多了，街道也顯得整齊乾净。而一進入泰姬陵，宛如踏入一方净土。不，這裡堪稱人間天堂。泰姬陵名列世界中古七大建築奇跡之一，她是莫臥兒王朝第五代君主沙·賈汗為其皇后瑪哈爾所建，用了兩萬多人力，耗時22年建成。整個泰姬陵占地很大，由前院花園、正門樓、主花園、陵墓主建築和兩側清真寺組成。陵墓主殿的建築材料為白色大理石，並以寶石、水晶、瑪瑙和珊瑚等名貴材料鑲嵌，建在高高的臺基之上，呈八角形，中央頂部是半球形的穹頂。主殿大廳中央的大理石屏風内并排放著皇帝和皇后象徵性的雕花石棺，他們的真正棺槨在大廳地下。主建築四角各有一座圓柱形高塔。整個建築造型精美，壯麗輝煌。陵墓主殿前水池中的倒影與主建築交相輝映。據説，泰姬陵的色彩會隨著季節和時間變化，呈現潔白、金黃、琥珀和灰白色，在朗月當空的夜晚，還會發出淡淡的紫色，清雅出塵，美得無法用語言形容。我們是在近中午時分到達的。青天白雲之下的泰姬陵散發著潔白的光艷，美得讓人嘆爲觀止。

泰姬陵作為世界中古建築七大奇觀之一，名不虛傳

導遊Ali告訴我們，每個星期五泰姬陵不對外開放，有專人清洗維護。難怪這座壯美的陵墓建築處於現代化渾濁的空氣中還能保持清潔完美，放出聖潔的光芒來。出了泰姬陵，導遊安排我們到一家高檔餐廳用午飯。許多人到印度吃壞了腸胃，因此我們決定，如果不進高檔餐廳，就吃方便麵。這頓午餐單是頭檯就有八道，菜餚可選擇的很多，我喜歡的小羊肉燉得很爛。不過，每樣食物都是咖喱味兒，只是咖喱和咖喱不同。難得的嘗試。

　　阿格拉紅堡是莫臥兒王朝舊都的另一個旅遊亮點，比德里紅堡建造的時間早，建製類似，面積卻大得多（1500平方米）。目前僅1/4對遊人開放，另外3/4仍駐扎部隊。當年，這裏既是宮殿又是軍事堡壘。古堡牆高20米，全部用紅砂岩砌成。堡内有賈汗基爾宮、莫迪清真寺和八角瞭望塔等建築。這個古建築群是印度－伊斯蘭建築藝術的代表作。　　那個修建泰姬陵的君主沙·賈汗因為皇后之死不思朝政，被其子所廢，關押在紅堡的塔中，整整八年，終日只能從小窗遙望泰姬陵，可以説是求仁得仁。紅堡與泰姬陵之間隔著一大片田園，亞穆娜河流經兩座建築脚下。我從小窗眺望泰姬陵朦朧的麗影，感慨卻無感動：一國之君耗舉國之財力為愛妻築陵，值得讚美並千古傳誦嗎？與這個“浪漫凄美愛情”共存的是數以萬計勞苦大衆的痛苦、勞累和傷亡，以及22年夫妻拆開、家庭離散。長城、羅馬競技場、泰姬陵等世界奇跡，哪一個不是建立在奴隸的血淚和屍骨之上？

阿格拉堡名列世界文化遺產

　　在阿格拉市還有阿格拉宮和號稱“小泰姬陵”的伊提馬德·道拉陵，小泰姬陵的建製與泰姬陵類似，規模卻小得多。阿哥拉以西40公里處的法塔赫布爾·西格理古城也被列爲世界文化遺產。我們時間不夠，沒去參觀。印度之行時間雖短暫，留給我們的印象卻是深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