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range and red roaster

周黑姑是高小胖的奶奶,奶奶沒有上過學,不識字,但知道的、會的一點不比讀過書的大學生少。

高小胖與他奶奶的關係那是相當地好。但偶爾也有磕磕碰碰的時候,印象最深的是小學四年級時,高小胖的語文課本裏有篇課文《半夜雞叫》,老師關照要背誦的。高小胖就反覆朗讀,一遍又一遍。終於把奶奶聽煩了。她對孫子說:「你讀的是啥狗屁文章,全是瞎說亂噴,一點不靠譜……」

高小胖在班裏是少先隊的中隊長,思想可積極著呢。他連忙說:「打住打住。奶奶,妳說高玉寶寫的故事是胡說八道?這不能別亂說,要犯錯誤的。」

奶奶很不以為然,說:「你奶奶怎麽會亂說。我在農村養了一輩子雞,與雞打了幾十年交道,太了解雞了,雞是隨著光線醒的,天一亮大公雞必叫,祖祖輩輩、世世代代都這樣,天不亮雞怎麽會叫呢,我沒有見過這種神仙雞,信不得。」奶奶很自信自己的經驗。

「奶奶,妳沒有見過的事多著呢,高玉寶是大作家,不可能胡編亂造,再說這可是正規學校的正規課文,不是野雞的,不可能有假。」孫子深信不疑。

「這個姓周的地主有病啊,自己不睡覺,半夜爬起來,鑽到臭烘烘的雞棚裏學雞叫,就算雞像狗一樣,你叫牠也叫。就算長工們天不亮就起床了,可黑燈瞎火的,到地裏能幹活嗎?除草除掉了苗,損失的不是地主自己嗎?再說,長工到了田裏,如果在地頭睡大覺,你地主也不睡覺,跟到地裏去監督嗎?再傻的地主也不會幹這等傻事。」奶奶嘀嘀咕咕,貌似很有道理。

高小胖覺得自己說不過奶奶,就話鋒一轉,說:「奶奶,你也姓周,會不會是周扒皮的什麽親戚?我可姓高,說不定與高玉寶是本家呢?」

「我家三代農民,與地主八竿子打不著。那個高玉寶,我可以斷定他沒有養過雞,我們老高家從沒聽說有這個親戚。」奶奶很肯定。

高小胖一時有點無話可說了,楞了半晌說:「奶奶,你這思想很危險。」

周黑姑一點不惱,說:「這樣,今天晚上,你把鬧鐘定在半夜3點,你起床後,去雞棚學雞叫,如果那隻大紅公雞隨你叫了,奶奶從此不養雞了,你說啥,奶奶就信啥,你要啥,奶奶給你買啥。」

是嗎,是嗎?不許反悔!高小胖信心滿滿。

結果,大紅公雞理都不理高小胖,沒有啄他眼珠子,算客氣的了。

奶奶對灰頭土臉的孫子說:「要不要明天再試試。」

高達尚打著呵欠說:「先讓我補一覺再說。睏死了。這周扒皮該不是他的頭被驢踢了,半夜去鑽雞窩?」

從那後,高小胖對奶奶肅然起敬。

國際聯合文學特刊(第41號[微型小說專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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