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遊文學】第62號） 作者：許之微
從加德滿都乘機飛往不丹，起飛不久，左側窗外便出現了喜馬拉雅莊嚴巍峨白雪覆蓋的綿延主峰，群情爲之激動。不丹處於喜馬拉雅山南部的崇山峻嶺之中。唯一的機場在帕羅。不丹能夠在山谷中修建一座機場堪稱奇跡。受地形限制飛機跑道不長，據説僅有很少的飛行員具備在此機場起降的能力。機場大樓無論是外觀還是内部裝飾都彰顯出濃鬱的民族特色。
圖1 廷布白塔寺外聼高僧佈道的信衆
首都廷布（Thimpu）
機場到首都廷布約50公里。路邊河水清澈見底，兩旁青山高聳入雲。兩山之間的河流上，懸掛著鐵索橋。道路是在山腰開鑿出來的，曲曲彎彎，路很窄，車不多，且大多是小型車輛。沿途偶見村落，房屋建造在綠蔭之中，寬敞乾净。屋頂好像都是大片的預製瓦，刷上油漆很好看，但顯得單薄，想來冬天禦寒效果不會好。這些房屋的窗子都很講究，雕花木框，窗的上檐往外突出三叠。簡陋的棚屋和臨建也不是沒有，但很少。
不丹人生活在高山之間的谷地，彎曲的河流兩旁，一片片稻田直抵山脚。正是收穫的季節，金燦燦的稻穀飄香。我們這次到訪遊覽的廷布、普納卡和帕羅三城都建在山谷中。不丹是名副其實的山中之國。
廷布海拔2400米，瀕臨旺河（Wong-chu），1962年成爲首都，有七萬居民。城市的歷史可追溯到1216年札西秋宮（Tashichho Dzong）的建成。過去不丹政教合一，札西秋宮既是佛教密宗領袖駐扎地，又是政府所在地(如同過去拉薩的布達拉宮)。札西秋宮兼有寺廟、城堡和宮殿的職能。如今政教分離，行君主立憲制，只有一部份政府行政部門還在宮内。我們參觀了其寺廟部份。隔著旺河，是半個世紀前建造的Dechencholing王宮和議會大廰。
圖2 札西秋宮夜色
扎西秋宮相當氣派，從入門的石階到内部寬大的庭院，以及高大的建築和精緻的金頂、前廊、門窗，都給人以宏偉壯麗的印象。大殿内供奉著釋迦牟尼和密宗創始人蓮花生大師、寂護大師的坐像。我們獲准留在大殿内，觀看喇嘛的晚課。僧侶們身披紅色袈裟有序進入，齊聲誦經。時而長號被吹響，領頭的喇嘛獨誦，聲音抑揚頓挫。大殿内充滿了神聖的氣氛。
走出扎西秋宮，夜幕已降。但見宮殿上層一圈雕花木窗内放出紅色的光芒，在潔白的高牆襯托下，顯得莊嚴、神秘、美艷。
廷布市區規模不大，沒有大商場。農貿市場出售新鮮的蔬菜瓜果和五穀雜糧，讓人看了很親切。國家郵政局也是旅遊點，聽説不丹的郵票受到全世界集郵愛好者的喜愛。我們在那裏製作了以個人照片為畫面的郵票小型張。這些郵票可以合法使用。
圖3 廷布市南大佛像
在廷布市南一座山崗上，矗立著一尊釋迦牟尼佛的塑像，鍍金銅像面朝東方，高54米，耗資一億美元，由新加坡和香港富商出資，中國工程技術人員建造，歷時十年。銅像的兩層基座大廳内，還展示有蓮花生大師的塑像，以及滿壁櫃數以萬計的小型鍍金銅佛。自2015年落成以來，佛像以及周邊近千英畝的國家公園成爲遊客必訪的聖地。
普納卡（Punakha）
普納卡是不丹的舊都，在廷布之東72公里處。在廷布與普納卡之間，需要翻越海拔三千多米的多楚拉山口。我們經過時，晴空萬里，北面喜馬拉雅山的十幾座七千米左右的高山雪峰歷歷在目。其中海拔7570米的崗嘎本孫峰至今未被人類攀登過。我們在山口停留，遙望聖山，品嚐奶茶。山口建有108座被稱作chortens的紀念亭。導遊說這是為紀念保護不丹犧牲的烈士所建。於此紀念園相應修建的還有一座廟宇。
圖4 多楚拉山口遙望7570米的崗嘎本孫峰
過了多楚拉山口，一路都是下坡，直到海拔1300米的普納卡山谷。我們首先參觀了普納卡宮。普納卡宮是遷都之前不丹政府和佛教密宗上師駐地，規模僅次於扎西秋宮，1657年建於公河（Pho-chu）與母河（Mo-chu）交匯處。母河河面上橫跨一座美麗的廊橋，橋下河水中游魚成群，清晰可見。宮内寬闊的庭院，被一棵碩大的菩提樹樹蔭所覆蓋。
出普納卡宮，越過一個不高的山崗，便來到公河河岸。一條長達一百多米的鐵索橋橫跨河面。這是不丹境内第二長的鐵索橋。四周青山如壁，河對面的小村莊建在一片稻田之中，橋頭亭子裏懸掛著刻滿經文的大銅鐘。這條公河大有來歷，其上游便是雅魯藏布江。它在同母河交匯後稱普納讚河，往下流經孟加拉和印度（與恆河交匯之後稱帕德瑪河）注入孟加拉灣。
我在Google Map上查看普拉卡周邊景點的位置，驚訝地發現這裏到西藏日喀則的垂直距離只有100公里左右。不丹同西藏關係之近不僅體現在地理上，其官方文字宗喀文就是藏文，語言則與藏語的衛藏方言相近，宗教乃藏傳佛教密宗。不丹王國也是藏人所建。而不丹人長相同中國人非常相像。“漢藏同源”在這裏可以得到直觀的證實。黑頭髮黑眼睛，許多人連膚色也並無不同，尤其是這裏人臉上沒有因高原强烈日照形成的“高原紅”。酒店前台的女經理有一張白皙的圓臉，很像江西和湖南姑娘。
圖5 舊都普納卡宮有近400年歷史
佛教是不丹的國教，75%的人口信奉佛教，具體説是佛教密宗寧瑪派（紅教）。在這裏雖沒看到如西藏信徒那樣磕長頭朝聖的人，但宗教氣氛很濃。入寺廟的民衆必著民族盛裝，男女老少在佛像前虔誠地磕頭禮拜，喃喃祈禱。我們除了參觀寺廟還參觀了一所女子佛學院。
在普納卡附近，齊米拉康廟是給人印象較深的寺廟之一。這個廟供奉著類似於濟公的“瘋僧” Drukpa Kunley。據説在此求子特別靈驗。給遊客印象最深的，我想莫過於廟裏廟外無處不在的男性生殖器符號，包括牆上、旗幟上、店鋪招牌上的圖畫和隨處擺放、出售的木雕，甚至山崗上的一棵松樹也被修成陰莖的形狀。我原以為這是古老的生殖崇拜。回來查了查，非也。這些符號是用於辟邪和排斥詛咒的。
在普納卡宮之北，突出到河谷中的一座小山峰頂端，有一處風景壯麗的塔式廟宇，名為Khamsum Yulley Namgyal Chörten。這是2004年由王后出資新建的寺廟，旨在祈禱世界和平和保佑不丹繁榮昌盛。方形塔身共四層，内供佛像、歡喜佛及金剛護法神等【注一】。頂部為十三層圓錐體鍍金黃銅塔尖。從内部攀援層層木梯而上，一到頂部環狀陽台，有一種進入天堂的感覺：這裏一面是青山，三面為谷底。頭頂是湛藍無涯的天空，脚下是一片金黃的稻穀，蜿蜒的大河自北向南靜靜地流淌。美哉！不丹。
【注一】廷布寺的白塔和這座塔式廟宇的中央部位都供奉著歡喜佛的塑像。歡喜佛又叫雙身佛，為密宗某些派別供奉。一尊佛像男女雙體，即明王和明妃，面對面赤裸著抱在一起。明王站立或結跏趺坐，明妃環抱明王，單腿或雙腿環繞到明王的腰之後，呈現面對面的性交姿態。80年代大陸一位作者的小説《伸出你的舌頭或空空蕩蕩》裏，有對此雙修儀式的文學方式的介紹。我的理解是，佛教各宗派都在尋找一種特殊的方式，使修行者達到忘我之境並關閉六根。而性行為達高潮時，雙方大腦出現短暫空白即可達此效果。這是理解密宗雙修的關鍵。達賴喇嘛説過，這種方式只有道行極深者才能採用。
（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