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ake and mountain

風的廋辭與隱語(組詩選二)

作者:秦風

o 嘉絨藏寨,白石在上

一塊塊雲朵碎開的白石
托舉整片川西高原與天空
白色太陽、月亮和星辰
打坐在嘉絨藏寨的屋頂上
馬爾康,在一塊白石中誕生
與生長。高原峽谷隱藏於火苗
燃燒於遠古的一次次熄滅
白色風的火焰,在藏南高原
蒼鷹一樣,千萬年地吹拂與翱翔

太多雪峰,太多的滄桑
太少的祭拜被觸化
太多峽谷,太多的橫斷
太少的征途被拯救
太多草甸,太多的冰霜
太少的秘境被敲醒
太多祼露,太多的苦難
太少的凍土被埋葬

白石,一顆高原凍僵的心臟
被萬物種植在自己的胸膛
白石,把自己活成一個
生生不息的種子
青稞的骨骼裏的火種
梭摩河的血液裏的火把
格桑花的笑容裏的火苗
經幡的手指裏的火焰
嘉絨是火,馬爾康是燃燒
噼噼啪啪炸響的鍋莊
是藏寨的夜晚,與夜晚內心的石頭
白石在上,高原上不斷長高的是
頭顱,行路與石頭

o 張家界,忘川之鏡

天門山,人間洞開的天窗
沒有一條道路不是傷痕
沿着天梯,向自己攀登
一步一重天,天在上
石頭攀在石頭頂上
自己登在自己頭上
沒有一種絕境不是洞穿自己
天門洞,人間破開的天窗
人類在苦難的裂口抵達自己
逆風的耳語:每個穿越天門的人
都是自己的神

天子山,仰止的空中田園
武陵源,心藏天地山水
天子山,頭舉人間田園
無論懸崖,還是深谷
都是一種自我耕種與修行
來者與去者,都身披風雨
億萬年苦難的石頭
手捧滄海與桑田
在寂寥的空中生長
五千年的莊稼與明月
令萬物靜寂,眾生仰止

金鞭溪,以水的純度流向自己
三千奇峰流成八百秀水
弱水三千,我只取一瓢
與天地對飲,與山川映照
每一滴乾淨的流水
在返身自照中,尋找前世今生
綠蔭重疊,始終保持陽光的流向
無須執念抵達海或者彼岸
溪水,就是溪連同水一起消失
我是一尾魚,在百轉千回的畫布上
作一滴水的顏色與停留

寶峰湖,忘川之鏡
四面青山抱一弘碧水
高峽平湖飲漫山風月
這是生死相依的
一種態度與姿勢
就這麼抱着,天地便醉了
就這麼愛着,人間便不醒了
看青山多嫵媚,自己就多沉醉
看湖水多澄澈,自己就多純粹
身在忘川,用來世靈魂的心湖
洗滌今生塵俗的臉

楊家界峰牆,岩石煅打自己的鐵
峰牆,始終保持着水的站姿
曾經拒絕隨波逐流的水
從億萬年出發,最終返回到岩石
成為向上傾斜的那一部份
傾斜,是一種煅打,與疼痛
疼痛是傾斜的另一種弧度
延伸為一種命運
彷彿重重苦難碾壓之後
那些被風化和腐蝕的岩石
生長出鐵的屬性,與慈悲

開花的水

作者:羅明清

絕不會是一潭死水
死水若是開花,不腐,便臭
也不過眨眼之間的事情
不是風中跌落了枯葉
就是高空掉下了鳥糞

真正開花的水
一定是在奔跑中的活水
能穿越溝壑,躍身斷崖
擺脫石頭和泥沙的糾纏
一心向海

開花的水,一路歡歌
內心有游動的魚蝦
激情於曲折漫長的江河
執著而勤奮
從不流連一時的幻雲幻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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