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澳大利亞中文作家協會專刊]
海納百川,思接千載。根植沃土,心飛浩宇。
精品意識,人才理念。打造名片,鑄造品牌。
傳媒啟窗,國際視野。立足北美,輻射全球。
情定華府,魂繫炎黃。引領潮流,書寫春秋。
—— 本刊首席顧問凌鼎年
藍色的玫瑰
(微型小説) 作者:朱文正
瞧著天陰沈瞧著黑雲湧又快天黑了,人們行程匆匆歸家心切﹐她卻是相反﹐急衝衝離開公寓﹐去赴今晚的約會。電話裡﹐還是那麼熟悉的聲音笑著說﹐他要送她一束藍玫瑰。他曾給過一大捧玫瑰花﹐她記得當時把映紅的臉埋在了花叢裡。那記憶﹐像兒時的照片﹔可她還是精心地打扮了自己﹐不為什麼﹐就算為那束沒見過的花吧。
鬧市區﹐竟座落有這麼一條靜街﹔靜街上﹐他竟開了一間酒家。推門時﹐她忽然覺得﹐這玻璃門特別透明﹐門裡分明有兩雙看牢的熟悉眼睛,一雙自然是他的﹐眼睛裡毫不掩飾地透出熱辣辣的讚賞。
面對面坐下,他一招手要來兩杯咖啡﹐他的加了糖﹐她的是黑咖啡﹔慣例﹐他還記得。她側轉身﹐一邊輕輕攪動咖啡﹐一邊環視著店裡營造出的氣氛﹐由衷地說﹕「你這兒很雅…」她沒瞧他﹐知道他一定在「秀髮可餐」了﹐做過幾年夫妻的﹐自然有這把握。
他眼睛亮了,感嘆著她的知己,不由自主地伸過手來,輕輕碰碰她的手,她把手移開了,卻注意聽他的一字一語﹕
「這店舖四週﹐公司林立﹐白領階層是我的顧客。讓他們享受口腹之樂﹐不難﹐重要的是要能吸引他們的心靈。『秀色可餐』就是一種無形的鴉片。他們還無須為此付錢。我的僱員﹐都有其獨特之處。瞧那邊的招待﹐她有一雙特別的藍眼睛,藍眼睛很多,可她那雙眼,看著你時﹐你就彷彿躺在海岸邊﹐仰望著沒有一絲絲雲影的藍天﹐你什麼也不想了﹐就想那無邊無底的藍﹐想那藍色後面的奧秘。這一位﹐她剛走過你身邊﹐她的步伐裡有一種特別的顛動﹐或者說一種難以言傳的韻味。站在她身後﹐瞧她朝前走﹐不出七步﹐你就會從心裡湧動一種慾望﹐想瞧她正面向你走來。那感覺就像一首詩。每次﹐經她下單的顧客﹐食慾都很好。……我好不容易收羅到這一隊寶貝﹐個個有特色。那個很豐滿的姑娘﹐肩膊上有兩處刺青﹐是她自己設計的圖案﹐高雅而又火辣﹐真難為她能想出來。
「美中不足﹐這店裡還缺一人……」
「誰﹖」她聽見自己在問,卻不好奇。
「妳﹗妳也有得天獨厚的魅力﹐妳有絕美的長髮﹐一種吸引西人的東方情調。經常變換長髮的式樣﹐在妳是拿手好戲﹐那會給人們何等樣常新常變的感受!……
想想吧﹐這店堂裡﹐再添一頭秀髪的長長擺動﹐就等於在典雅的氛圍裡又飄動起優美的可見波紋﹐人們離開時﹐想什麼﹖他們會感受到一種無聲而又多方位的吸引﹐一種不分地域的複合的美的效應﹗要做幸運兒嗎﹐請再來我的殿堂就行了﹗
親愛的﹐接受我的邀請吧﹗」
她擡起眼睛﹐凝視著他﹐耳朵卻分明捕捉到了外面淅淅瀝瀝的雨聲﹐想著沈著的雨點無聲地滲入地裡﹐不知怎地﹐心裡竟產生出一種再不該繼續飄忽下去不落實的感覺﹐她忽然開口輕鬆地問起那束藍色的玫瑰。
對著生活微笑(外一則)
(雜文) 作者:李富祺
中國作協副主席鄧友梅年事已高,仍然筆耕不輟,被譽為「筆耕園」中的長青樹。他旺盛的創作精力,得益於他健康的體魄;而健康的體魄同他樂觀豁達的性格很有關係。鄧友梅推崇的生活信條是「淡泊明志,豁達志遠。」他常說人的一生必定經受很多挫折,不能總是把自己放在真理的位置上指責別人的不是,那樣永遠也跳不出怨恨傷感的怪圈。多寬容、少計較,你首先微笑,生活也就會和你微笑了。
可能有人說,老年人生活中有千般苦萬般愁,哪能微笑得起來呀?此言差矣。英國作家薩克斯說:「生活是一面鏡子,你對它笑,它就對你笑。你對它哭,它就對你哭。」有的人面對生活所以微笑不起來,並非是自己多麽不幸,遇到了什麽無法抗拒的天災人禍,而是由於自己思想消沈,結果不良情緒佔了上風,總是從苦海裏跳不出來。殊不知,境由心造。由於各人的心態、眼光和選擇不同,對同樣的事物,對同樣的遭遇就採取了截然相反的兩種態度:情緒悲觀,烏雲滿天。在悲觀者眼裏是雲障霧遮,天昏地暗,在樂觀者看來卻是風和日麗,別有洞天;在悲觀者看來已是「山重水復疑無路,」而在樂觀者看來卻是「柳暗花明又一村。」
所謂對著生活微笑,就是要以樂觀的情緒對待生活,以寬容之心容納他人,即使在挫折、困境、煩惱面前也能笑對人後,與快樂同行。美國的卡耐基說:「如果我們有快樂的思想,我們就會快樂。如果我們有著淒慘的思想,我們就會淒慘。」有了樂觀的情緒,愉快的心情,即使真的遇到傷心的事,也能「製造快樂」,把沮喪的情緒轉變為平靜和安寧。讓我們以良好的心態、面對生活永遠微笑吧!
好書如酒
喝酒的至境為將醉未醉,看書也是。一本好的書,驚險的、幽默的、悲傷的、熱烈的,一遍,朦朧;二遍,味勁漸出;三遍,書中的人物已經活靈活現眼前,心中充盈的全是主人公的情緒,與書中主人共悲共喜,與作者的思緒輾轉沈浮。如是者三,你的世界隨著作者乾坤顛倒,陰陽交錯,此時或苦或笑都是真的。
喝雜酒就像神農嘗百草,容易品出好酒,書也不能固定讀哪一方面的書,這樣才能真正獲得知識,視野更開闊。一時間,這本書悲傷,那本書喜悅,這本書領你遨遊在中國五千年史海,那本書帶你到未來世界探險,全湧入心中,倒是莫名奇妙的興奮。醉得開心!
當然,最美的、最動人的書往往是憂傷的,一根細細的絲帶從心中緩緩滑過,有種不經意的卻真切的碰痛。看這種書,沈得更深,醉得更濃,正如魚在水中不覺水,只是自自然然的平靜,彷彿有人分擔,有人共鳴;正如酒醒之後,憑空得一份面對困難得勇氣和鎮定。
好書需得好好地欣賞,以書相連,憑書相通。淡淡的,卻有著看不見的默契。彼此欣賞與信任,如同友誼上加了一道保險,那種肝膽相照的情形,不同常人。
「世華會」花絮
(散文) 作者:胡少璋
我是第一次參加「世華會」代表大會的,就在這短短的期間裡,給我留下終生難忘的事有:
在宴會上
11月5日晚,世華會在希爾頓酒店宴會廳接待了,從世界各地前來的作家、詩人代表。
我是被安排在第四桌,每桌十人,桌上有一張名單,每人胸前掛有一張代表証,上面冩有姓名。名單上第一位,塗上鮮紅鮮紅口紅的是關英宏,她身材高大、英武像個武將軍,身旁的人即告訴我説,她是朱德總司令的外孫女。
我因牙齒都拔掉了,出發前一天醫生為我裝上了新的假牙,説是去開會會好看一點,能不能適用待回到悉尼了再來調整。所以,我無論吃什麼都要用剪刀剪碎了再放進嘴裡咀嚼。隔鄰位的張顯揚先生不斷地為我夾菜、裝湯,令我由衷地感謝。
在宴會結束時,徐少英老先生,突然舉起手臂讓我們驗証一下他手臂的肌肉,我一抓,像鐵一般的結實,後來我聽説,他是個91歲的老人,這真是讓我佩服倒地了。
拜會劉登翰
當我聽到大會秘書長李東昇宣讀應邀參會的名單時,有個劉登翰,我心裡一跳,他的形象立即浮現在我的腦海裡,並記起了我與他交往的事來……
劉登翰教授是我年輕時的崇拜者,他是北京大學的學生,《中國文學史》的編者之一,可見他的學問有多深多廣,我與他是在四五十年前在福州認識的。
宴會廳裡最中心的是主席桌,我來到他面前提起代表証讓他看我的名字,並開口説,劉教授,我是胡少璋,他叫了一聲「胡少璋」接著瞪著眼睛一直看我説,你完全變了,我根本認不出來,又問我,你還在《香港文學》嗎?我説老了退休了,現在已經移居澳洲定居悉尼了。他邊説邊看,可是我們手一直握在一起。後來,我叫來了也是從福州出來的池慶翔先生,我們三人合影,可是當我們站立後即有多人插進來一起影像,我告訴拿手機拍照的説,你們要把相片轉發到大會的網絡上去。我想這張珍貴的照片,我一定要珍藏好,並且要冩一篇回憶文章。奇怪的是,世事難料,在大會網絡裡一直找不到照片,就連用手機照相的人也無影無踪了。
本想7日晚上在大會閉幕式上再補拍一張,可是李秘書長説他已回福州了。下次是否有機會再見到他呢?渺茫呀!
情深似海
我本來是福州二中教語文的教員,後來才調動去行政部門工作,因為經常冩稿發表文章,在國內已經是個作家了。所以,後來到香港即去當報紙及刊物的編輯。
79屆高中畢業班距今已有44年了,學生奔走四方,我自己也移居香港之後又移居澳洲。
當他們知道我要赴廈門參加「世華會」第十二屆代表大會後,於是在11月5日,男同學四位,女同學兩位,特地從福州跑到廈門希爾頓酒店來看我。
大家見面都先簡要地講述44年來的變化和經歷。同學大多是六十多歲的「祖」字輩,大多數已經退休了。古語云:「青出於藍而勝於藍」我面前的學生確實如此,最突出的一位是鄧定劍,他現在是全國著名的書法家和雕刻家,他給我的印象最為深刻。他父親是位草藥醫生,他對我説:「一日為師,終身為父。胡老師你就把定劍當作你的兒子來管教,他做錯了事,你就打他一個耳光,我都不會怪意…… 。」原來的女副班長,當了一個部門的辦公室主任兼工會主席。有一位男同學當了省級機關的副處長,還有的還在經營某種生意,大家都生活得很好。看到他們的成就,我心裡欣喜萬端。
當班主任是為同學服務的這是為師者的職責,幫助他們做每一件事都是應該的,但卻在幼小的心靈裡留下不可磨滅的「真相」。
面對如今全是老人面孔的學生,我感動不已,除了感動再也説不出什麼了,雙方的眼球對視和心靈的交融,是不用什麼語言的。
師生兩代人越洋萬里來相會,大會攝製組還為我們拍下了珍貴的照片,並且得到許多作家的讚揚。這種師生真摯的愛,也是作家們所要描冩和推崇的,並且事情又發生在大會期間,我想這也算是一朵小小的花絮吧。如果這種提法有人以為欠妥,那麼,從會外會內而觀,也許已是相映成趣了,特別對我來説這可是一朵大花絮。真是真情深似海啊!
澳洲房車營地
(遊記) 作者:翁維民
在澳洲所有大小城市四郊,主要公路幹道兩旁,你都可以看見房車營地(Caravan Park )。這些房車營地在北領地(Northern Territory)和西澳(West Australi)更多的被稱為Roadhouse(公路客棧)
澳洲房車營地從最初供趕牛人歇腳的驛站,經過100多年的漫長歲月,發展到今天同時具有假日旅館,公路驛站,房車營地,帳篷野營等多種功能的基地,是這個國家最古老的傳統,也是旅途中最有趣味的所在。房車營地最重要的功能,是給過往的旅人提供基本的住宿。如果你開的是房車,這裏有停靠的位置,還提供水和電;如果你計劃搭帳篷,這裏為你準備了平整的土地;如果你什麽也沒有帶來,沒有問題,這裏有著成排的獨立板房,每棟板房裏床鋪被褥,灶臺浴室,鍋碗瓢盆一應俱全;你如果帶著自己的睡袋被單和枕頭,那你可以得到一間房價打折,不提供被褥的板房。所有的房車公園都有共用的廁所,淋浴房,洗衣房和廚房;規模大的房車營地常常會有商店,餐廳,兒童遊樂場,標準尺寸的遊泳池,甚至還有按摩浴池,後3項設備任何住客都可以免費使用。
這樣的房車營地,你可以作為長途旅行的歇腳處,住上1-2夜;你也可以帶上整個家庭,在裏面住1-2周,過上一個完整的假期;就是經年常住也沒有問題,有人甚至會買下一幢簡易板房,作為永久住宅。
如果你開著房車旅行,或者你準備搭帳篷過夜,房車營地自然是你旅行路上不二的選擇。房車營地的板房和大眾旅館的房間價錢相仿,根據地點,設備周全程度和新舊的不同,雙人房的價錢在澳幣100-190之間。作為房車營地愛好者的我,在澳洲出遊一般首選房車營地的板房,而不是旅館的房間,主要基於以下三條理由:第一板房配有設備齊全的廚房可以自己煮食,這一條實為華人中國胃的最佳良友;第二房車營地往往和大自然更接近,營地常常位於河邊湖畔海旁,有著大片的綠地和樹木,有時開門就會和野鴨袋鼠等野生動物邂遇;第三房車營地有著驢友社區的友好氣氛,大家常常一見如故,交談甚歡,不像旅館人人關門窩在自己房間裏。
每個房車營地都有自己的特點,有的依山有的傍水,有的以豪華設備待客,有的以經濟實惠迎賓,它們各有著自己相對固定的粉絲常客。最有特點和魅力的則要數那些位於澳洲內陸的房車營地,這些位於荒山野嶺,遠離文明都市的房車營地,門口常常擺放著破汽車爛機器,牆上掛著袋鼠或者牛羊頭骨,陳年實木的櫃臺黑的油亮,處處散發著濃烈的滄桑氣息,隱隱之中透著難言的神秘野性。尤其是它們的老板們,不是白鬍子飄飄的老者,就是長髪在腦後結個馬尾辮,雙臂刺滿圖騰的精壯漢子,至少也是一個面目猙獰的黑臉土著。記得曾和幾個澳洲驢友聊起這個話題,白髪蒼蒼滿臉皺紋的老約翰瞇縫起他那碧藍的眼睛,若有所思地說,你仔細想想,有誰會願意經年累月地待在這種鳥不生蛋的荒漠?讓我告訴你,這些房車營地老板不是弱智,就是太厲害闖了禍的人,不得已才躲到這裏。自從聽了老約翰的話,我每次住內陸的房車營地,總會試圖和老板多扯上幾句,想聽聽他們的故事。但他們老是太忙,有太多的客人要應付,顧不上和我搭話,至今也不清楚老約翰的話到底有幾分真實性。
在旅遊旺季,每到傍晚時分,房車營地裏一輛輛的房車排的滿滿的,五顏六色的帳篷遮掩了所有的草地,一家房車營地擠進上百個客人是常有的事,但是從來沒有人高聲的喧嘩,也沒有刺耳的音樂,板房裏電視機的音量總是被調到最低,就連夫妻和朋友之間的談話都被刻意壓低了聲調。無論是白天還是黑夜,房車營地總是安靜的令人難以置信。安格魯-薩克森人低調守規矩的傳統,在澳洲房車營地裏被一代又一代的人傳承了下來。房車,帳篷和板房都幾乎沒有隔音效果,就是依靠大家的自律,人人才得以享受安靜優雅的環境。
和旅館不同,房車營地的板房沒有收拾房間的服務員,住客不但得自己整理床鋪,走的時候還得清洗所有的鍋碗瓢盆,把桌子灶臺抹得乾乾浄浄。我為人人,人人為我,這種人類最美好的理想,就是房車營地使用者的行為宗旨。
澳洲冬天的黑夜漫長,傍晚6點多天空就一片漆黑了。房車營地的某塊空地上,常常就會燃起熊熊的篝火,來自天南地北的驢友們會不約而同地圍坐在四周,低聲細語地聊起世界的不同和路上的趣事。在房車營地的篝火旁,沒有人在乎你是腰纏萬貫的富翁,還是囊中羞澀的學生;是讀書萬卷的教授,還是紅脖子的農夫。進了房車營地,大家都是平等的兄弟姐妹。現代社會生存壓力太大,人際關係功利性太強,而房車營地給來自都市的人們保留了最後一塊伊甸園。人人都清楚地認識到這種風俗的珍貴,個個都倍加小心地維護這來之不易的和諧小社會。圍著篝火,沒有人會提及宗教和政治的紛爭,更沒有人會談論金錢和收入的話題,大家風輕雲淡地談天說地,上至天文,下至地理,風花雪月,各地趣聞。夜漸漸深了,篝火旁的人越來越少,最後站起來的人會小心地用水潑滅最後的殘火,才靜靜的離去。
任何假期都有結束的一天,任何旅程都有自己的終點。房車營地不僅僅使你的假期更圓滿,旅途更順暢。而且無論你是回歸社會繼續打拼,還是回到自己原有的生活軌道,回望自己在房車營地的經歷,都能讓你的內心一陣溫暖,對人類增多一道信心,對未來添加一份憧憬,這大概就是澳洲房車營地最大的魅力之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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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圖)公路客棧 (翁維民攝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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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圖)南來北往的遊客 (翁維民攝影)
國際聯合文學特刊(第36號)-[澳大利亞中文作家協會專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