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克羅地亞到黑山共和國
【旅遊文學】第55號 作者：之微
海岸的歷史名城（續）
杜布羅夫尼克處於克羅地亞領土最南端，該區狹長的地形有一半伸入海中。由於波黑共和國在海灣佔了一角土地作為唯一的出海口，便生生將克羅地亞陸地上領土切斷。這樣不僅造成陸上運輸出關和進關的麻煩，而且不符合加入歐盟的條件（歐盟國家不得被非歐盟國在領土上分隔）。克羅地亞決定在海灣上建一座大橋將領土連起來。中企承擔了任務，用驚人的中國速度建起了大橋。當巴士駛過通車剛剛百日的橋樑時，我們心中也油然升起自豪感。 同樣是世界文化遺產，同樣是保存與修復完好的古城，同扎達爾和斯普利特相比，我更喜歡杜布羅夫尼克（Dubrovnik）。
杜布羅夫尼克完整的古城牆是13世紀建成的。古城有大半伸入海中，城牆壘砌在陡峭的海岸岩石上。陸上部分沿著地勢高高建起。南邊的港口外有高牆和堡壘守護。從遠方高山上俯視這座古城，遙想鐵馬金戈攻城掠地的年代，你不由地會感慨：真是固若金湯。在11世紀，威尼斯曾經僱用十字軍侵占札拉，也順便把這兒變成自己的附屬城邦。那時候這城牆還沒修，杜布羅夫尼克也還沒有涉入東西方貿易。從1358年起，杜布羅夫尼克成為自由邦，以從事國際貿易迅速崛起。國力在15、16世紀達到頂峰，與威尼斯和其他義大利城邦分庭抗禮，一爭高下。
古城牆全長1940米，一圈建有大大小小15座堡壘，其中以東北角的塔式碉堡最為雄壯。爬上塔頂居高眺望，古城背倚高聳的青山，伸入蔚藍的海洋，城內一片橘紅色的屋頂鱗次櫛比、高低起伏，灰色的教堂和塔樓點綴其間，秀麗與壯麗有機地融合在一起。如果把亞得里亞東岸的海濱城市比喻為珍珠項鍊，那麼杜布羅夫尼克便是這串項鍊中央閃光的玉墜！ 我們花了好幾個小時流連於城牆上，漫步於城中的大街小巷。意猶未盡，又乘坐汽艇在海中環繞古城半周。正是落日時分，漫天的晚霞與古城內外鋪滿半山的紅色屋頂交相輝映，美不勝收。
遊歷黑山共和國
從杜布羅夫尼克開車往東南，不到20分鐘便進入黑山共和國境內了。
這次旅遊使我對於前南斯拉夫社會主義聯盟解體的前因後果產生了興趣。前南斯拉夫經濟發展不平衡，北方及海岸地區的財政收入長期用於補貼南方和內陸，民族之間的矛盾也由來已久。在政治強人鐵托去世後，前南斯拉夫通貨膨脹惡化，經濟面臨崩潰。斯洛文尼亞率先公投脫離聯邦獨立，緊接著克羅地亞、馬其頓、波斯尼亞和黑塞哥維納（波黑）相繼脫離南聯盟。脫南引發在前南斯拉夫聯盟國家政權中佔主流的塞爾維亞同其他各國的戰爭，其中克羅地亞戰爭尤為慘烈，打了五年。我們的導遊當年才四歲，那時青壯年男人都得上戰場，導遊跟著媽媽逃離，四處流浪。1990年原塞爾維亞共和國中的科索沃自治省也宣布獨立，並藉塞爾維亞同克羅地亞和波黑打戰期間壯大了科索沃解放軍的力量。克羅地亞等國獨立塵埃落定後，1996年更為血腥的科索沃戰爭爆發。2003年南斯拉夫改名為「塞黑聯盟」。2006年黑山脫離塞黑聯盟獨立。科索沃在北約支持下贏得戰爭，2008年宣布獨立。但中俄拒不承認，科索沃加入不了聯合國。 黑山（Montenegro）只有62萬人，僅相當於中國一個縣的人口。面積不大，但海岸線彎彎曲曲長達近300公里，內陸山地為典型的喀斯特地貌，古代的城堡、教堂遍布，山光水色，風景迤邐，旅遊資源極為豐富。我們此行目的地佩拉斯特鎮和科托爾古城位於科托爾海灣。海水經狹窄的維里格峽灣（fjord）進入寬廣的科托爾海灣，海灣被三面高山環抱，波瀾不驚，很像湖泊。水面上呈現出白雲和青山的倒影，秀美恬靜。
大巴越過高山，繞海灣行駛，遠處山腳下歷史古鎮佩拉斯特（Perast）映入眼簾。這個小鎮只有幾百個居民，卻建有18座教堂。漁港碼頭後面一排堅實的建築，曾在中世紀用於軍事防禦。海灣中有兩個小島：聖喬治和聖母岩島，都建有教堂。聖喬治是天然島，而聖母岩原先只是露出水面的一塊礁石。1452年，兩個漁夫偶然在這塊礁石上發現聖母瑪利亞的影像。虔誠的天主教徒自發以小船載石，圍著礁石建起一個面積三千多平方米的人工島，並在島上建造了教堂。我們乘船到聖母岩島參觀。身置週邊群山環繞的海灣之中，眼前景色更為開闊壯麗。教堂不大，牆壁上掛滿了世界各地朝聖者捐贈的銀質飾件或壁畫。那個神奇的帶著聖母影像的礁石之上，立著一尊聖母瑪麗亞的塑像。導遊說塑像基座下的後面留有一個小洞，你們可以去摸一摸。我好奇地趴下身子將手伸了進去。石頭沒摸到，摸到的全是遊客塞進去的紙鈔和硬幣！
沿著科托爾海灣繼續南下抵達另一座名列世界文化遺產的科托爾（Kotor）古城。據載，早在535年，東羅馬的查士丁尼大帝便在科托爾修建要塞。中世紀，這座城市始終是軍事要地和重要港口。科托爾城牆比杜布羅夫尼克的城牆要長，海邊平地部分牆體維護得很好。從兩邊山腳修建到山頂的部分長4.5公里，建在陡峭山崖上的城牆崩塌毀損嚴重，顯得更加險峻滄桑。古城之中有多座中世紀修建的教堂，街巷狹窄，石板路兩側牆壁斑駁。博物館不少，可惜我們沒有多餘時間參觀。
十一月的巴爾幹半島本是多雨季節。但在我們遊覽的十多天裡卻風和日麗，幾乎每個黃昏，亞得里亞海面上空都佈滿了絢麗的晚霞。這是一個令人心怡神曠的旅程。我們接下去轉入內陸山地，遊覽了科爾卡國家公園和克羅地亞首都，以及斯洛文尼亞人間仙境般的巴萊德鎮。下面的旅程我將另文詳述。（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