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灰姑娘到女沙皇

（【傳記/回憶】第67號）                   作者：許之微

（十四）

葉卡捷琳娜這時候正在“三十過了, 四十不到, 最有味道”的年齡, 周身散發著成熟女人的美和韻味。威廉姆愛上皇后, 似乎並不奇怪。但是, 這並不表明皇后對這個小隨從也有情, 更不能說明他們之間有性關係。威廉姆色膽包天, 還以詩明志, 可以為了愛情去死。這可把葉卡捷琳娜推到了極其危險的境地。

那些擔憂皇后和她的女兒會成為皇位繼承人的貴族們, 豈能放過這個千金難買的好時機! 一封匿名信送到了彼得大帝手中。震怒之下, 彼得大帝下令逮捕威廉姆和他的兩個親戚。威廉姆被判斬首。事情發生的太突然。葉卡捷琳娜找彼得大帝解釋, 彼得大帝根本不聽, 扭頭就走。

威廉姆被砍了腦袋。彼得大帝餘怒未消。他拉著葉卡捷琳娜去看腦袋滾到一邊去了的威廉姆的屍體。葉卡捷琳娜見過的鮮血和屍體多了去了。她也知道彼得希望看到她的痛苦和恐懼。殺就殺吧, 有什麼呀。這小子自找的, 該! 彼得大帝失望了。可他心裡還窩火呀。回到宮中他抓過一個大花瓶, 狠狠地摔在地上。

“看到了吧。再名貴的東西, 我一動手就能叫它一錢不值!”

“陛下, 這世界上就沒你辦不成的事。不過, 你把這花瓶摔碎了, 宮裡頭是不是更漂亮了點?”

他倆一兩個月都沒有說話。直到大女兒訂婚宴會上, 倆人之間的冷戰才告一段落。沒過多久, 彼得大帝又病倒了。這次一病就沒再起來。臨死前, 彼得大帝掙扎著說出 “傳位於……”三個字, 便再也說不出話來了。1725年元月28日清晨5點15分, 他的心臟停止了跳動。

就在彼得大帝彌留之際, 葉卡捷琳娜將前來看望皇上的曼施可夫親王拉到另一個房間, 商議如何以最快最穩妥的方式接過皇位。曼施可夫答應安排好宮廷外邊的事。他請葉卡捷琳娜親自出馬去找布特林(Buturlin)將軍。囑咐他, 一旦皇上駕崩, 立即調近衛軍包圍冬宮。

在由誰繼位問題上, 朝廷中分為兩派。大多數大臣和貴族主張由彼得大帝的孫子彼得阿列克謝維奇繼位。少數人擁戴葉卡捷琳娜。按傳統, 當然是由男性子孫優先繼承皇位。歐洲國家駐俄使臣們寫給本國的報告中, 都認為皇后沒戲。

當群臣集中到冬宮來議事時, 近衛軍將領布特林打開窗戶發出了命令。冬宮四周響起了戰鼓和號角。宮門被打開, 一隊衛兵蔟擁著葉卡捷琳娜進來。

“近衛軍? 你們來幹什麼?”大臣們驚恐地發問。

“奉俄羅斯女皇葉卡捷琳娜之令, 前來護駕並表效忠!”

“女皇萬歲!”宮裡宮外, 軍人的喊聲震天動地。

“女皇萬歲!”擁戴葉卡捷琳娜的大臣跟著喊叫。他們一個接一個的走到葉卡捷琳娜跟前跪下, 親吻女皇的裙角。

擁皇孫派妥協了。他們在如狼似虎的近衛軍的包圍之中, 壓力之下, 低頭臣服。

（十五）

葉卡捷林娜, 這個立陶宛農民的女兒, 這個昔日的丫環, 廚娘, 成了俄羅斯歷史上第一個女皇。她算不上一個英明的領袖。這位不識字的女皇懂得的實在太少。內政外交她搞不過來。曼施可夫親王被葉卡捷林娜一世晉升為公爵（大公）。他是當朝唯一的公爵。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在普希金的詩中被稱為“半個沙皇”。葉卡捷琳娜一世開始還每週兩次參加國務會議。但她說不上話, 決不了策，充其量只是一個劃圈打勾的工具。她在位的兩年多時間裡, 國務基本上是由以曼施可夫為首的朝廷大臣處理的。大多也都是按彼得大帝的既定方針辦。這位女皇自己極力主張並貫徹落實的有兩件值得稱道的事。一是大赦在歷次政治清洗中被彼得大帝送進監獄或流放邊疆的“政治”犯，二是給農民減免稅。彼得大帝一生征戰, 一生搞現代化，把農民的血汗都榨乾了。不能不休養生息。

葉卡捷林娜一世死後，曼施可夫扶植彼得大帝的孫兒彼得二世繼承皇位，還計劃將自己的女兒嫁給彼得二世。集怨已久的舊貴族聯合起來，把曼施可夫趕下台，並抄沒其全部家產，將他一家流放到西伯利亞。俄羅斯繪畫大師瓦西里·蘇里科夫在其名作“曼施可夫在畢里奧佐佛（Menshikov in Beryozovo）”中，生動地勾畫了其一家人在流放地的悲慘境地。曼施可夫1729年12月12日死於飢寒交迫之中。

彼得二世僅在位三年。他死後，舊貴族勢力從科蘭德大公國迎來伊萬五世的女兒安娜·伊凡諾芙娜做沙皇。安娜在位十年。她沒有子女，過繼了自己死去的姐姐的外孫伊凡，並由尚在襁褓中的伊萬六世繼位。 1741年12月一個寒冷的夜晚，彼得大帝和葉卡捷林娜一世的女兒葉莉莎維塔率領近衛軍發動宮廷政變，將安娜的親信大臣一個個從被窩裡揪出來，押上囚車，投入監獄。年少的伊万六世被單獨囚禁，最終死於獄中。葉莉莎維塔在位21年，傳位於自己姐姐的兒子彼得三世。彼得三世的妻子同樣是利用近衛軍政變奪得沙皇寶座。她就是著名的葉卡捷琳娜大帝。

十八世紀是俄國崛起的世紀。繼彼得大帝之後，四個女沙皇相繼統治俄羅斯。葉卡捷林娜一世在位時間並不長，但她自世紀之初便輔佐彼得大帝，在彼得大帝死後更是開創了女沙皇當政的歷史。由於葉卡捷林娜一世出身卑賤，即便在俄國的史冊中也極難尋覓有關她的資料，她那傾國傾城的美貌，果敢堅定的行事作風，特別是她從灰姑娘到女沙皇的傳奇，在俄國歷史，以至世界歷史上留下了謎一般誘人的印記。

 (編者注：從《灰姑娘到女沙皇》登載完畢， 下一號將登載女沙皇葉莉莎维塔的故事《政變在冬夜》，敬請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