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記/回憶】第55號） 作者：才伯
雖然學習越來越進步，前兩年還是有自卑感一直伴隨著我。因為個子矮小，入學時才1.44米，班裡的女同學都比我高，令我尷尬。課間休息從外面回教學樓裡的課室時，就怕跟教學樓前面走廊上休息的不同班級的同學有眼神交流。小個子的我怕人誤認為是初中學生來搗亂，所以基本上當低頭族，就像現在邊走路邊看手機的年輕人一樣，說來我也是低頭族的“鼻祖”了。也因為個子，高一高二一直坐在第一排。其實這樣也好，可以減少干擾，集中精力聽課。唯一不好的就是吸了不少粉筆灰，還有老師講話的口水有時會噴到臉上或書上。
班裡共有48個同學，分成四排，每排有六張課桌，男女同學分開坐。當時社會風氣保守，學校也不鼓勵男女生之間的交流，連體育課男女同學都是分開上的。因爲只有一個體育老師梁生，於是他先給男生上課後，安排好男生活動，再去給女生上課，所以男同學跟女同學基本上零交流。在路上或街上碰到都不好意思打招呼，各自頭一扭裝作沒看見就走。後來上了大學，在廣州參加東中校友聚會，才第一次有機會跟女同學說話。高一時，班主任張生每到週末得回城裡的家，受他的欽點，凌同學每到週末就給他在教工宿舍後面簡易廚房裡養的雞餵食和撿拾雞蛋。好幾次，我們就利用這個機會去城裡割（客家方言，即買的意思）點肉、買點蔥和麵條，在張生的廚房裡加一餐。有好幾次我跟凌同學開玩笑，我說拿一兩個雞蛋來煮，就當是給你的酬勞。他說不行，張生數著數呢。看看當年我們多老實！
因為喜歡寫作，高一開始每天堅持寫日記，作文越寫越好，經常被語文老師當眾朗讀或者貼在班級後面的張貼牆。高二時與同桌劉同學被班主任兼語文老師巫生推薦為學校剛成立的新芽文學社社員。指導老師是當時高三年級的語文老師文芳菲女士，她是我們後來高三語文老師陳生的妻子。文學社的活動包括參觀周圍的名勝古蹟，比如學校後面的東巖寺，油岩，鋼鐵廠後面的千佛塔和泮山等等，目的是擴大視野，找到靈感，以便更好地寫作。說到油岩，這裡錄下葉帥東中畢業前夕與友人遊覽油岩寫下的一首氣勢恢弘的詩：
油岩題壁
葉劍英
放眼高歌氣吐虹，
也曾拔劍角群雄。
我來無限興亡感，
慰祝蒼生樂大同。
詩句中葉劍英面對國難當頭，憂國憂民之情力透紙背，追求真理、為救國救民建功立業的豪情發自肺腑，自此開啟了他毅然選擇投身革命、為之執著奮鬥犧牲的一生。我雖然沒有他那麼大的志向，而且當時正值改革開放，日子也開始漸漸變好，但努力學習，考上好大學，找到一份好工作，卻一直是我的目標。
再後來我終於摸到了學習的竅門，那就是課前預習，課堂認真聽講，課後除完成佈置的作業以外，及時復習當天老師所教內容。這樣學習效果特好，從高二第一學期一直到高三畢業，每次中考和期末考都在班裡排名第一。同學之間學習上競爭很激烈，各科平均分跟第二名差距很小，有時候也就是零點幾不到一分。或許是有了好的學習方法，雖然晚自習經常溜出去，到附近的工廠看電影或電視，或出去看武打錄像，或打桌球，學習成績還是很穩定，所謂事半功倍，我想這就是最好的詮釋吧。
記得當時特別流行的電視連續劇是《血疑》和《霍元甲》，還有中國女排比賽。那時電視機還沒普及，東中的電視機在學校辦公樓裡，週末才會偶爾開放。抵擋不住電視連續劇的誘惑，一到心儀劇目播放的時間，我便跟別的同學偷偷跑到學校隔壁的鋼鐵廠看電視。站在鋼鐵廠男職工宿舍前唯一的十七寸黑白電視前與幾十上百號人一起看，跟看露天電影差不多。當然看完得趕緊回去完成當天的學習任務。也許是溜出去多了，有幾次被巡查晚自習的高二班主任巫生和謝生逮住了，當然一頓批評是少不了的。學校附近還有一間紙廠，傍晚時經常會排放污水，散發出很刺鼻、很難聞的氣味，風吹過來，燻得人非常難受。一到排毒時刻，同學們趕緊把教室門窗緊閉，盡量少讓毒氣進來。紙廠的污水也是直接排到學校門前的河裡，下大雨時污水會倒灌到東中取水的水井，水抽上來後，水管裡的水就變成茶色的了，不能用、不能喝。按今天的法律來看，紙廠是違法偷排行為，是要受到法律懲處的，但當時好像沒人意識到。
雖然我學習好，但因為先天體育細胞不發達，高一高二體育考試從來達不到三好學生的標準，即體育必須達標（75分）以上，所以前面兩年學校評三好學生或三好學生標兵也就沒有我的份了，內心是很失落的。高三時班主任謝生還專門增加了班幹部和團幹部的人數，為的是考大學填志願時對學生有增加印象分的作用，所以有一正兩副班長，三個學習委員等。承蒙老師和同學的厚愛，我有幸在東山中學最後一年第一次當上了副班長兼學習委員。其實當上學習委員對我來說一件苦差，因為經常得獨自利用課間休息時間去遠離課室的教學樓裡肩扛手抬領回全班複習資料，而且走的都不是平地。還有那時學校規定，每天都要出早操。住宿的學生很自覺，大部分人都會提早起床，大冬天也不例外，在足球場跑道或校道上跑步，然後練器械等。早上七點時間到了，全校師生就到大操場以班為單位做集體早操，我們班由體育委員李東發領操。下午也經常抽時間打球或堅持做其它運動。功夫不負有心人，經過前面兩年的認真鍛煉，每天早晚不是中長跑就是單槓雙槓運動，高三時體育期末平均分終於達標，第一次被評上了三好學生標兵。高中畢業時，我身高也由1.44米長到1.64米，到大學還長了4厘米。難怪讀大學時有以前的高中同學來訪，還經常笑話我到大學才發育，哈哈。
時間過得真快，很快高考預考的時侯到了。當年廣東各地區為了提高高考升學率，正式高考前還得參考各地區自己問卷的預考，達到一定的分數才有參加高考的資格。離五月下旬預考還有兩個星期吧，可能是緊張，也可能是營養不良，突然得了一個毛病，晚上睡不著。數羊也不管用，腦子裡老是過電影，什麼東西都能過一遍，要是把它都記下來，估計可以寫幾本長篇小說了。完了好不容易一晚睡著一兩個小時，第二天起來身上也是一身汗。預考前一天，想著輕鬆一下，把書本資料放一邊，跟同學們打了一個下午的籃球，出了一身大汗，接著就在籃球場邊上的水井邊冲個澡，誰知當晚就感冒發燒了。或許是因為有一段時間沒有休息好，抵抗力下降導致的，因為以前也經常這麼幹都沒事。好不容易熬到天亮，趕緊去學校醫務室讓醫生打了一針小柴胡退燒，然後昏昏沉沉趕去考場參加早上的語文考試。經過三個小時的緊張考試，試考完了，身上濕透了，燒也退了，下午的政治考試就容易了。三天考完了七門高考必考課目。成績很快出來了，可能是因為考前發燒的緣故，考的不算太理想，全校排名第七，有三科拿到單科成績獎。
根據預考成績，考後班主任謝生跟我們進行了一對一談話摸底，了解各位同學有什麼打算，準備填報什麼大學等。趁著這個機會，我跟謝生老實匯報了自己近期的身體狀況：失眠和盜汗，白天精神萎靡不振。此時謝生告訴我正好有三所廣東的名牌大學——中山大學、華南理工大學和華南師範大學來我校招收首屆免試保送生，每個學校分別要兩人，他覺得我應該報名。其實當時我是想要報考北京的大學的，但後來覺得班主任謝生說得也有道理，便抓住這次機會，就衝著化學老師林生的一句話：“這個專業以後出來造軍艦的，而且很大機會留在大城市”，報了名，被錄取到了華南理工大學的船舶與海洋工程專業。自此與船舶與海洋工程結緣三十多年，從中國到加拿大再到美國，一直沒有離開過這個行業。跟我一同被推薦報名的生活委員凌同學，不知何故沒有被錄取，只錄取了我一人。他後來參加了高考，也考上了著名的同濟大學。基本上每個同學後來都陸續被錄取到各自心儀的學校，從此有了各不相同的精彩人生！
(全文登載完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