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評論雜文】第60號) 作者:山人
文為何作,詩為誰寫?不知道為什麽突然想到這個問題。反正是隨想,也就隨便想想。
好像很多人都覺得文章和詩歌是為讀者而寫,更有人將此形而上之,上昇到道德甚至人性的高度。讓人覺得寫點東西都有點「高處不勝寒」的意思。
我作文寫詩幷不為他人,所以,我既不是文人也不是詩人。
也有人說,作文寫詩是為己──自己與知己。我比較贊同這一看法。因為人畢竟是群居動物,是社會人,所以表達自己時,如果有人打賞,無疑是一個正能量的回饋,是對在文字上進一步表達自己的鼓勵。
儘管如此,我仍然認為文和詩是為自己而寫的,不為他人。至少,出發點不是為了他人。即使沒有別人的贊和,我仍然可以寫下去。歷史上曾經有許多藝術、文學、科學上的大咖們,生不逢時,當時不被人理解。但是,時勢幷不妨礙他們堅持自己的個性,追求自己的愛好,表達他們自己的感覺和主張。雖然被後世認可,但那也不是他們的初衷。
希臘有一位獲諾貝爾文學奬的詩人喬治·塞菲裏斯,獲奬理由是:「他的卓越的抒情詩作,是對希臘文化的深刻感受的産物」。他認為,詩人衹有一個主題:他活生生的身體。
我是一個活生生的人,我衹寫身體和心靈所感知的世界。周圍的物質世界觸動了我的感官,我的感官引發著我的思維活動,給我一種要抒發和宣泄的激情和衝動。因此,我的詩和文衹寫我的生活,寫我所感知的生命。這種思維活動産生於生活,卻遠遠高於生活之上。
每個人的生活軌道不同。我作文寫詩,幷非自己的刻意追求。繆斯和文曲星的靈光都照耀到那些偉大的文學巨匠和桂冠詩人的身上了。有時,偶爾,碰巧,他們身上的餘光不經意晃到了我,讓我卑微生命中沾了這些光。於是宇宙間這粒渺小的個體,便有了些許自由表達的微光。盡管這些微光衹能被自己,或者被少許周圍知己,看到和欣賞。
或者説,在這個大千世界中,寫作——散文、隨記、詩歌——給予我生活的另一種選擇。如果説閲讀開啓了我認知世界的雙眼,那麽寫作就拓寛了我敍述的心靈,讓我體會到另外一種自由。世界可以讓我的身體被疫情禁錮,但是寫作可以讓我的心靈飛出窗外,將思考的微弱信息之光散發到無際的穹宇,不管有沒有被接收到,餘願足矣。
俄國作家陀思妥耶夫斯基曾經講過:「要愛具體的人,不要愛抽象的人;要愛生活,不要愛生活的意義。」自認為,我就是這樣一個熱愛具體生活的俗人,不是那些喜歡抽象和追求意義的偉人。
詩人多多講過這樣一句話:有一個讀者,或者一個讀者都沒有,都不影響他的創作。也許,這可以解釋為什麽我衹在乎寫,而不在乎發表。這個世界的偉人巨匠太多了,俺有自知之明,即使被他人淪為「自娛自樂」也不在乎。
今天,聽到詩人兼畫家張郎郎朗自己誦的一首詩《鴿子》。詩歌寫於1962年,他年靑躁動的年代。從一個側面掃描了我的寫作觀。
我對它説過
是的我對它説
在那乳白的晨霧籠罩時
我對它説過
我的聲音透過這柔和的紗帳
我自己聽得見
它像霧一樣神秘
它像夢裏喃喃的歌聲
在晨光裏裊裊昇騰
發著紅紅的微光
如同那遠方模糊的太陽
是的我對它説過
飛去吧這不是你的家
有人把寫作當成生命,把詩歌當成生命中最重要的部分,那是有人的選擇,不是我。因為這個世界美的東西太多了,除了文章和詩歌,還有舞蹈、音樂、運動、科學甚至哲學。每一頁美麗的篇章都可以窮盡人的一生追求。我衹有一次人生,此生的選擇是品嘗各種美味,如果機會允許的話。
作文或寫詩,草原放歌或水中遨遊,服從內心的需要,聽從靈魂的譴指,如此而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