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記/回憶】第53號） 作者：才伯
攻關
葉劍英
攻城不怕堅 ,
攻書莫畏難.
科學有險阻，
苦戰能過關。
1978年全國科學大會後，葉帥創作了上面的五律《攻關》，是他堅持讀書學習的真實寫照，也是勉勵後輩學子刻苦攻讀的經典詩作。沒想到我竟然能跟這篇初中時耳熟能詳的詩詞作者葉帥扯上關係，有幸地成為他的小校友，想想都激動。
帶著鄉親父老的熱情資助和殷切期望，1982年9月1日一早我與叔叔一起坐跨縣班車去梅縣縣城。中午時分，我們乘坐的東山中學迎接新生的解放牌卡車經過了當地聞名的東山橋，這橋跟那印在當地捲菸廠的東山牌捲菸盒上的圖片完全一致。隨著卡車緩緩駛入久負盛名的東山中學，校園的一切對我這個農村初中畢業的學生來說，都是那麼新鮮和震撼！校園坐落在梅縣東郊的周溪河畔狀元橋邊，與東山書院比鄰而居。巍峨挺立的校門兩邊各有一棵常青的松柏樹和一棵高大的木棉樹。校門上鑲嵌著傑出校友、中華人民共和國的開國元勳之一葉劍英元帥題寫的繁體字的校名——「廣東梅縣東山中學」，八個大字蒼勁有力。那時只有一個校園，還沒有擴建。現在都已經有三校區了，分別是高一、高二和高三校區。
（致谢本文图片提供者同届校友温同学）
學校整個校園圍著東山岌而建，剛進門可以看到一座漂亮的假山和水池，後面有一個大型水泥地面的籃球場和馬蹄形土質足球場，左邊是二十週年紀念堂，穿過紀念堂，左邊是飯堂，紀念堂後面連接有一棟禮堂，那是學校舉行大型會議和文藝匯演的地方。一進校門右邊拾級而上是學校辦公大樓，再往上依次是學校老師的家屬宿舍，女生宿舍，男學生的沖涼房，男生宿舍等。女生宿舍和學生沖涼房前面還有一排平房課室改建的男生宿舍，在老科學館的右後方。
籃球場邊上的左邊還有幾副單雙槓、水平的吊梯、簡易的跳遠和跳高的場地，那裡不知有我多少在晨光裡和夕陽下揮灑的汗水和難忘的記憶。現在還依稀記得我們高一（1）班班主任兼政治科任教師張生跟我開的玩笑：「阿才，打單槓時記得腳下綁塊磚頭，個子會拉得長點。」因為他就住在籃球場邊上的教工宿舍，所以經常見到我一早一晚在那運動。籃球場右邊依次有學校的老圖書館、醫療室、教工宿舍和老科學館。二層的老科學館右邊就是我們當年高一（1）班的男生宿舍，左邊是實驗室，二樓是單身教工宿舍。從禮堂隨著山丘的走勢向上是憲梓教學大樓，共有十二間寬敞明亮的教室，供高一和高二共十二個班級使用，在那裡我們度過了高中一二年級的緊張忙碌的學習生活。
憲梓教學樓後面是1985年建成的校慶七十週年紀念大樓，再往後是半月形的四層科學大樓，那是高三年級六個班的課室。科學大樓左前方還有一座電化教育館，印像中沒在那裡上過課，右前方有一座褐紅色的三層木結構的教學樓，是初中三個年級的教學樓。這座教學樓右邊又有一座教工宿舍，宿舍後邊是大型的運動場，也是學生晨運、做早操和課間操、學生上體育課和下午打足球的好場所。
話說，這是一所寄宿學校，很大一部分學生來自梅縣地區（即現在的梅州市）下屬的七縣一市。我們這些寄宿學生一日三餐都在唯一的飯堂就餐，每餐使用三兩一角的飯菜票。其中的飯票是要用等額糧票兌換的，而糧票是父母就要在開學前擔米穀到老家的糧所去換。學生飯堂是在二樓，一樓是教工飯堂。教工飯堂的菜比學生的要高檔許多，印像中有小碟的排骨，要想偶爾能沾上一點教工飯堂的光，吃上一頓教工飯堂的飯菜，還得跟老師搞好關係，借老師的飯菜票才行。學生們的早餐是撒有蔥花的油渣豆腐花和三兩米飯。肥豬肉搾油剩下的油渣，對我們農村學生也是美味，因爲平時難有葷菜吃。中午和晚上是各一個素菜和三兩米飯，大家一人一個飯盆，飯和菜混在一起。飯堂有桌椅，但很多同學都是在路上邊走邊吃，還沒走回宿舍，就吃完了。下午有時球場上有比賽，就站在球場邊，邊看邊吃，也算是累了一天以後的難得的放鬆。
記得學校用伙食結餘款給住校學生每個星期加一次菜，是五花肉炒榨菜，八個學生分享一盤，由住校的班幹部分菜。那是我們最盼望的時刻，畢竟一個星期才能吃一次。那時候的豬肉特別香，比現在的肉香味要濃很多。我們組由班裡的生活委員凌同學分菜，分菜時七個人七雙眼睛都盯著凌同學，深怕自己分的肉少榨菜多，還好，他是很公平公正的，深得同學們的信任，所以連續做了三年的生活委員。加菜那頓飯是最好吃的一頓，吃完基本上不用洗碗了，因為大多數同學，吃完還用開水涮一遍，連飯盆裡僅剩的油水也吞下去，可見當時我們的窘境。
偶然還有白花花的饅頭賣，一張三兩一角的飯菜票可以買三個。三兩米飯有時不夠吃，還可以再買，但多數同學不敢多吃，因為糧票也是限量的。因為沒什麼油水，記得有一次，吃完三兩米飯，還沒覺得飽，又跑回去買了三個饅頭，然後靠在籃球場邊上欄杆處邊看其他同學打籃球邊吃，沒想到三個留著做宵夜的饅頭也被我吃光了。或許是吃撐了，站不起來，只得坐在那裡消化好一陣才能慢慢走回宿舍，然後準備夜自習。
我們初中畢業學校被錄取到東山中學的有八個同學，全部是男生。每當碰到困難時，我們這些初中一起過來的同學都會抱團取暖，互相幫助，以致後來多數都成了一輩子的好朋友。學校老師都是正規大學畢業，教學經驗豐富。那時候大學畢業的很稀少，所以東中的老師實力都是很強的。這點跟以前有不少高中畢業民辦教師的農村學校比，好得多了。
一開始聽課還是有一點點不適應。雖說都是客家話教學，因為老師也是來自本地區不同市縣，口音還是有很大不同，所以一開始老師講課不容易聽懂，我聽課有點困難。加上班裡同學來自各縣市，口音不一樣，剛開始交流也有點吃力。說到各地客家話的口音，還是挺有趣的。比如雞蛋，興寧客家話說是「春」，平遠客家話說是「雞（gei）春」，梅縣客家話是「雞（gei）卵」；還有梅縣人稱呼老師叫「某生「（姓氏+生 – 客家話音：醒Xiang）等。
學習非常緊張，每周有測驗，每月一小考，還有學期中段考和期末大考。每次考試都要在班級裡排名並張榜公佈，當時覺得那是挺自然的事，現在想來有點不尊重學生的隱私了。記得班裡第一次中段考試，我的發揮就不算好，好像全部科目平均分只有八十多，排名在全班四十八個學生中的十三四名吧，離我的期望有差距，有點受打擊。
現在想來當時對自己的要求太高，因為學校裡的學生都是百里挑一，尖子中的尖子。班裡聚集了不少德智體全面發展的人才，例如，廖班長英俊瀟灑，寫得一手好字，朗誦和演講也很了得。副班長葉同學長得亭亭玉立，穿裙子特別好看，唱歌跳舞樣樣行，經常教我們唱歌。吳同學會作詩，足球技藝高超的鐘、葉和李同學進了校隊。暱稱阿四的張同學，是我們班女子足球隊的教練，李同學會組裝收音機。瘦瘦高高、比較靦腆的陳同學高一時就睡在我的斜對面，對誰講話都帶著微笑，很友好。當時我們的實習英語老師是來自梅縣地區唯一的高校——嘉應師專畢業班的謝思靜。謝老師教學兢兢業業，講課風趣幽默。陳同學大概是受謝老師影響，非常喜歡學習英語，經常看到他背誦默寫英語詞典，後來大學也讀英語專業。可見，一位好老師是可以影響學生的一生的。
那時梅縣縣城基本上沒有公共交通，去城裡買東西要麼走路，要麼騎車，但住宿生很少有單車的，我們陳同學是例外。因為爸爸在信用社工作，估計家裡條件稍微好點，所以他有一部自己的28寸大單車。高二後他轉到文科班了，我還多次借用他的單車。用現在時髦的話說，這些同學就是我當年的男神女神。隨著時間的流逝，我越來越適應各位老師的口音，跟班裡大多數男同學讀在一間課室，住在同一間宿舍，朝夕相處，相處得越來越愉快。很多同學後來都成為自己一生的朋友加兄弟。學習上也是如魚得水，每次考試都在進步，到了高一第二學期的期末考試，我進入全班排名前十名。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