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穆紫荊
很多喜歡跳舞的女孩都曾有過一個芭蕾夢,我和我的女兒也是。
先說我自己,從小就和閨蜜一起在家裏練功。我們在窗臺上擱腿拉筋,一個為另一個把腰往後用手去碰地,在家裏的地板上練習劈叉等等。我們自己組織舞蹈小分隊(成員名字除了閨蜜其他全都忘記),買各色的縐紙,用紙板、毛竹和橡皮筋等自己製作向日葵和紅纓槍等等。
現在回想,我那個時候也挺瘋,挺來事的。排練都在大樓底下寬大的門廳裏。小學讀了兩個,好像兩個小學的舞蹈隊都參加了。還一直記得有個舞蹈是《火車向著韶山跑》,跳得我挺犯難的。我那時候應該8歲不到吧,老師把我們的動作分成單數和雙數,拍著我們每個人的肩膀一路走過去一路說:「單、雙、單、雙……」那一刻弄得我神情緊張兮兮。記憶裏面這個舞蹈練得七葷八素,但卻一直熱情高漲。
對芭蕾的嚮往,來自高年級一位小姐姐在少年宮裏跳芭蕾舞後時常在學校裏秀給大家看,弄得我也很想學。在北京空政文工團的姐姐就給我寄了一雙嶄新的大紅綢緞面的芭蕾舞鞋,於是我終於可以穿著芭蕾舞鞋練芭蕾了。這雙舞鞋把那位高年級的小姐姐也饞得夠嗆。有一天她提出和我換一天舞鞋,第二天再互相換回來。我拿了她的舞鞋回家一看,是藍布面的不說,底已經被穿得很舊了。不過這雙鞋因為舊(估計被很多人穿過了)所以非常軟,立起來的時候幾乎不費什麼力。不像我的那雙大紅新鞋,因為新,硬邦邦的,一立起來重量都吃在腳趾頭上,腳趾頭就生疼,立不久。而那雙藍布面的舊鞋,因為底都已經差不多凹成型了。所以重量都分散到了腳背上,感覺好多了。只是樣子又破又難看。看慣了電影裏舞臺上那些紅豔豔的舞鞋,我還真第一次發現還有那麼難看和破舊的芭蕾舞鞋。
我的芭蕾夢最終因為吃不了苦,腳太痛,塞多少棉花都不成而放棄。
但是穿著走走小碎步和穿著芭蕾裙擺擺造型等還是覺得挺滿足的。
到了女兒四五歲的時候,我也給她報了舞蹈班,每次都要梳有一個圓環的芭蕾頭,套上花髪套,穿上芭蕾襪和裙子。為此還特地去買了給芭蕾頭成型的梳頭工具。總之也是一陣忙。女兒也和我一樣,對練功特別認真。劈叉什麼的做得都比其他小朋友好。
如此兩年後,她也不滿足於練功鞋,而要穿芭蕾舞鞋了。那時候她大約六歲的樣子。我就從上海買了兒童的芭蕾舞鞋和服裝等讓她在家裏過癮。這時候已經有和鞋子配套的棉墊腳套了,可以讓腳趾頭不那麼痛,女兒穿上後自己就立起來了。只是和我小時候一樣,也是立立玩玩擺幾個姿勢拍幾張照片後就作罷了。
畢竟練芭蕾是要吃苦頭的。吃不了苦頭的孩子,是成不了芭蕾舞演員的。
其實我很慶幸我和女兒最終都放棄了芭蕾夢。一個芭蕾舞女演員要付出和犧牲的實在是太多了。比如節食和放棄生育。我們都是太現實的普通人,還是吃喝玩樂比純粹的追夢要令人容易應付也舒服多了。
(發佈於7/2/2022國際聯合文學特刊第12號 德國作家詩文專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