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遊文學】第31號)
作者:易欣
那裡，地球曾移山倒海，繪出跟東方不一樣的山川地理；那裡，古印加人也曾創造出輝煌的文明，流傳後世。南美洲，遙遠而陌生的土地，我們來了！華盛頓知青協會連續八年組織大型旅遊，2019年選擇了中南美洲。 12月6日，80多位知青和親友乘「挪威之星」號從邁阿密出發，開啟了我們的遊輪之旅。旅程包括開曼群島、哥斯達黎加、秘魯和智利四個國家的9個城市，還經過巴拿馬運河從大西洋到太平洋，歷時18天，航程約5000公里（相當於2700海哩左右）。
十 智利首都聖地亞哥（下）
在一個街心廣場，我們見識了智利的「示威」活動。你可能想不到，這次示威的「始作俑者」是一群中學生。 2019年中他們發起 「逃票運動」，後來發展成全國示威，抗議聖地亞哥地鐵提升票價、生活成本增加以及國內普遍的貧富差距。高潮時有組織的抗議者發動叛亂，控制聖地亞哥地鐵多個車站，破壞基礎設施，智利總統宣布進入緊急狀態。 10月25日，超過一百萬人走上智利街頭，要求總統辭職。本來11月在智利舉辦的APEC峰會不得不取消， 12月的2019聯合國氣候變化大會也改至馬德里。直到12月18日和19日，智利參眾兩院分別通過憲法修正案，確定2020年4月26日舉行修憲公投，示威活動才慢慢停止。
以美國的消息靈通，我們來之前很久就聼說聖地亞哥有騷亂，微信群裡一直討論著局勢和要不要來（相信遊輪公司也在考慮要不要停泊這裡，其實我們最早的旅遊線路會停哥倫比亞，也是因為局勢混亂才改為去開曼群島和哥斯達黎加）。旅遊組的負責人反覆跟旅行社詢問商討，確認安全。運氣不錯，智利憲法修正案通過、事態基本平息那天，我們的遊輪剛剛進入智利境內。待4天之後我們到達聖地亞哥時，已經云淡風清，只剩下和平示威的「尾聲」了。
智利的總統府很清靜，周圍形成「門」字形的建築裡還包括了一些政府機關，同樣也並不警衛森嚴。對面街邊有一尊阿連德的塑像，這名字我們這一輩人還是有點印象的。他是與中國友好的馬克思主義和社會主義者，也是拉美第一位通過公開民選上任的總統。但1970年他當選上任不久，1973年就在軍事政變中被殺，此後智利被軍事強人統治長達17年，1990年才通過選舉，基本由中間偏左的民主黨、社會黨等聯盟執政。現任總統塞巴斯蒂安·皮涅拉則是中間偏右聯盟的。
離總統府不遠，是聖地亞哥遊客必到的武器廣場，這裡四週匯聚了智利最重要的宗教、政治和文化機構。氣勢磅礴的大教堂佔據了廣場整個西面，它的北邊是郵政博物館，歷史博物館和聖地亞哥市政廳也在這一邊。大教堂對面是一片綠樹婆娑的廣場公園，裡面有棕櫚和各種樹木花草，是遊人和民眾喜愛的休憩之地。廣場邊有畫像和賣畫的地攤，南側有一些精緻的小棚架，連著熱鬧的街市。
這次在南美看見很多不同的棕櫚科植物，長相各異，只是搞不清它們的名字。導遊告訴我們，廣場上有一株百年棕櫚，是人們照相最吉祥的背景。記得以前在馬來西亞，聽當地一位教授很驕傲地說過，世界上棕櫚科202屬、2800餘種，馬來西亞是多樣性最為豐富的國家。平日我們最熟悉的，是椰子、檳榔、油棕，以及長著「伊拉克蜜棗」的棗椰，做大蒲扇的蒲葵，做繩子、床墊、蓑衣的棕櫚，還有一些用作人行道樹。不過這次到南美，看見的棕櫚「長相」更為奇特，只是時間太短，沒法了解它們的特點和用途 。
綠陰南頭還有一個特別的雕塑，造型是個有些奇怪的印第安人，亂七八糟的石塊邊其實只有一個眼窩深陷、眼神模糊望著天穹的頭部。在這個擁有400多年歷史的古城中央，在這個國家象徵性的權力中心，這個雕塑代表了什麼意思呢？是對自己民族歷史的追思和懷念，還是對命運演變的惘然？
我們沒有時間詳細參觀博物館和市政廳，只是進到大教堂去看了看。這座宏偉的建築從1748年開建，歷時50多年到1800年才完成。教堂的主體是三條近百米的拱形長廊，從光潔的拼花地面、繪畫和雕塑精美的石砌廊柱、宏麗優美的拱頂到莊重典雅的聖台、金色的聖像和天使、閃光的銀製燈具，無不給人一種莊嚴肅穆卻又令人親近和崇拜的氛圍。正好是周日，教堂裡坐滿了做禮拜的人們，卻鴉雀無聲，令參觀者自然放輕了腳步，壓低了交談的聲音。
中午，我們吃了一頓出遊以來最「快樂」的午餐。並不因為高檔，那只是一個普通的餐館，主菜是雞肉、土豆泥；也不因為由旅行社請客，還招待了著名的皮斯科酒，這點錢我們還付得起；只因為難得有這樣大家聚在一起、沒有其他干擾，而且吃得那麼開心的一頓。其實船上我們也常聚餐，餐廳大，人又多，周圍總是一片嗡嗡嗡，交談不痛快。這次餐館裡就我們一個團60多人，又是即將結束整個遊程要分手的時候（有的當晚就要上飛機）。皮斯科酒很好喝，充足的「後勁」讓大家不一會兒就醺醺然了。氣氛本已「情深深意濃濃」，知青領隊和導遊又熱情洋溢的來一番致辭，並一起高歌一曲；知青中的專業歌手也即興表演，那個暢快、興奮自不待言！
飯後旅遊車登上山頂，整個聖地亞哥盡收眼底。藍天下的城市一片寧靜，鱗次櫛比的建築物在綠色的簇擁下並不那麼密集，一點也沒有「智利的工業與金融中心、貢獻全國45% GDP」的煙火味。遠處，安第斯山的積雪只剩下一頂白色的「小帽」，在層層山脈上輕靈飄逸，彷彿一片薄薄的白雲。真可惜啊，據說這些年安第斯山的冰川融化了不少，以後這「小帽」還能看見嗎？
最後的景點是一個藝術市場。牆上一塊簡單的招牌，走進去全是土路，不起眼的大門裡卻隱藏著一個「迷宮」。人們在一片片濃密的綠蔭裡徜徉，探尋各種各樣的小展館和上百家的小舖子。昆蟲標本、盆景、雕刻……規模不大卻種類繁多，工藝品更是讓人看花了眼，還有好些「現場製作」。秘魯、智利都出銅，智利更是排名世界第一，占到世界儲量的近30%。我們這幾天一直在笑嘆「有銅就任性」，街上大門、柵欄、窗花到處金光閃閃，這市場裡的銅製品從日用品到首飾更不知有多少。智利也是出寶石的地方，尤其青金石，全世界也只有幾個國家出產，亞洲出在緬甸和蒙古。 「青金石」是它的學名，中國人自古叫它「青黛」，可以用來做藍色顏料，也用作飾品。可能是顏色與「天」相同吧，歷代皇帝都喜歡，天壇裝飾的就是青金石，清朝四品官的頂戴也是它。 我們的飛機是第二天傍晚飛，便相約上午去逛街。頭晚在旅館前台很方便地訂了票，第二天吃過早飯，走不遠就乘上了聖地亞哥的兩層觀光車。車子停9個點，半小時一班，憑手腕上的「票圈」可以隨意上下。遊覽市容很輕鬆，除了300米的南美第一高樓「大聖地亞哥塔」，其他我們都講不出個所以然：不曉得走到了哪裡、建築物叫什麼名字、是做什麼的。不過那有什麼關係呢，問個路，跟當地人簡單聊聊，感受一下人們的熱心；吃個智利人簡單的午餐，看看商店和普通智利人的生活，蠻好的，我們都喜歡這個城市。
（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