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遊文學】For2020年12月12日第15號)
作者: 之微
對於大華府的居民來說，西維吉尼亞州就像是遠郊公園。近的景點如哈帕斯渡口（Harpers Ferry），一個小時左右便可抵達。遠一些的名勝如新河大橋（New River Gorge Bridge）和鷹巢公園（Hawks Nest State Park）則有五六個小時的車程。到黑水瀑布一帶約需三個小時多一點。當秋風將大地染得萬紫千紅時，人們便紛紛驅車西行，駛入錦繡群山中。不管你是早出晚歸，還是在山裡住上三五日，都能在茂密的樹林和山谷的薄霧中愉悅身心，讓山間的微風和純淨的山泉洗去凡塵。
48號高速公路修建在錦繡山林中
秋遊西維州，不必趕在短短的「紅葉峰期」，也未必一定要在艷陽高照日。秋葉高峰（peak fall colors）只是一個相對的概念，各種樹木的葉子絕不會在相同的日子裡達到「最紅」。雨霧中的群山也別有一番風味。「山山水水處處明明秀秀，晴晴雨雨時時好好奇奇」，說的便是大自然變化莫測的美景。我們這次出行，即沒有趕上秋葉高峰，天氣預報還說下雨的機率達80%。但實際上山間氣候難測，加上老天眷顧，這三天雨不多也不大，而且山中依然秋色濃濃。
在66號高速上行駛半個小時左右，便進入阿巴拉契亞山區，暖暖的秋色撲面而來。轉入48號高速，更像是駛入鋪天蓋地的紅橙黃紫之中。開始是單行線，看到前面的車速慢下來，就知道車裡的人在拍照。不久進入新修的高速路段，天地開闊起來，濃密的秋色向天邊鋪展開。畢竟是通往人煙稀少的山區，寬闊的高速公路上車輛不多，我們沿途不斷穿過劈開的山脊，跨越山谷深澗的橋樑。遠方山脊線上聳立著一排用於發電的風車。
我們的目的地是戴維斯（Davis）鎮，鎮子附近的黑水瀑布（Black Water Falls）公園最為知名，附近還有許多景點。除了第一站黑熊崖（Bear Rocks）讓我們多少有些失望外，其他景緻帶給我們一個又一個驚喜。黑水瀑布是開發較早的景點，即便預報有雨，遊客還是不少。「青松高又高，清泉石上流」。瀑布規模不大。黑水河在此跌入幽深的峽谷，激起美麗的浪花，水流宛轉翻騰，奔向密林深處。景區的公路沿河向前伸展，驅車繼續往山裡去，林迪觀測台（Lindy Point Observation Deck）是不折不扣的佳境。在懸崖峭壁上往下看，深深的峽谷被雲霧籠罩著，偶然間山風吹來，谷底的黑水河，對面山坡色彩斑斕的樹林露出真容。觀測台邊，兩個方柱型擎天柱般的「煙囪岩」僅在咫尺之遙，衛兵似的伴隨守護著。
「石桌崖」（Table Rock）位於山頂，以狀若桌面的岩石得名。從這裡可以俯瞰群山。我們只知其名，對於其準確的位置和如何上山卻沒有明確的信息。車開到群山緊緊環抱的谷底時，手機失去信號，我們便抱著「走到哪兒是哪兒」的想法，沿河（Cheat River）而行，期待看到上山的標識。只見一隻小鹿涉水過河，十分可愛。可惜道路狹窄無法停車拍照。谷底溫暖濕潤，五顏六色的植物加上頭頂那一線藍天，赤橙黃綠青藍紫一應齊全。
面對說不盡的滿山秋色，讓人感到語言的貧乏
終於見到山邊一條道路斜斜地往上，伸入密林中。路被欄杆橫擋住，一旁有「此路被封」的標識牌。我們本來就有hiking的打算，將車停在欄杆邊步行登山。沒想到，從山腳到山頂，這盤山路竟然長達10英哩！走到半山腰，看到「244」的路牌，並轉上Canaan Loop Road。剛剛走過的這段路為砂石路面，兩端都被封住，不讓車輛通行。這一路兩邊是高聳的大山。林木極其茂盛，有些路段兩邊的樹冠交叉覆蓋整個路面。落葉經年未掃，舊葉之上加新的落葉，在路面上鋪了厚厚的一層。我們笑言這是特殊的紅地毯。對面山坡層層疊疊，滿目是黃色紅色和紫色，偶有青松紅衫摻雜其間，正是「人在畫中遊」啊。我想一定要把這路上的美景告訴登山隊的乾坤隊長：與其走那滿是荒草灌木的Bear trail，何不到這層巒疊彩的244號山路來遠足？一兩個小時之內，聽不到人聲，見不到人影。那種獨自「擁有」群山的感覺真是好極了。
觀日出日落，賞雲山霧海應該列入遊西維吉尼亞州的重要日程。可是，這些不僅需要起大早，而且還得老天賞臉。你摸黑起床，開車，奮力登山，到了日出時分，太陽公公卻被厚厚的雲層遮住，那會是常有的事。或者，你等在山頂看日落，偏偏天陰沉下來，飄起毛毛細雨。失望不說，摸黑下山，坡陡路滑，雨濕透了衣褲鞋襪，罪也不好受。因此，已經不年輕的我們並沒有這樣的計劃。
可是，老天眷顧啊！玩了一天，步行幾十公里後，我們從深山裡開車回住處。恰好在經過一個山頂觀景台的時候，雲開霧散，陣雨驟歇。但見西北方向的群山被白色的雲霧團團環繞，舒展飄逸的白雲填滿了山谷，向遙遠的天際線擴展開去，一座座山峰山脊變成雲海中的島嶼。那景色美得令人窒息！我們急忙將車開進觀景台的停車場，快步走到山邊，面對這罕見的「仙境瓊宇」紛紛舉起相機。
一座座濃墨重彩的山巒被舒展飄逸的白雲環繞著，這豈不是人間仙境！
一篇文字哪裡寫得盡山中的美景！短短三天的度假，還有許許多多的場景和感覺留在了記憶中：雨後林中，小徑的泥濘和空氣的清新；穿行松林，腳下針葉鋪就的柔軟；峰迴路轉，突然出現在眼前的農家小屋和穀倉；山谷路旁，悠閒自在吃草的牛群和青青的草場……
在離別度假地，返回大華府的途中，我再一次將車停在48號高速公路邊的觀景台，依依不捨地看著夕陽照耀下秋色正濃的錦繡群山。美哉，西維州！美哉。大自然！
（2020年10月24-26日遊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