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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際聯合文學特刊(第63號)

vibrant abstract colorful fluid art

Photo by Landiva Weber on Pexels.com

【香港作家專刊】

香港文友文學專輯

組稿人語

香港是推動微型小說文體最力的區域之一。本專輯很有特色。四篇微型小說都有創意,徐振邦是道地香港人,他以香港飲食業入題,《D餐》幽默詼諧,寫盡香港茶餐廳通俗文化;《老爸的菠蘿油》中淡淡的人情味牽動讀者情懷;潘明珠的《年關難過?》諷刺人性之貪;東瑞的《壯志山河》將岳飛的詩詞《滿江紅》演化為一篇小小說,重現一代戰神岳飛揮灑經典詩詞時的心理和現場;潘金英的散文《藝術做媒開心窗》是懷念與致敬藝術家的心悅之作。(東瑞)

年關難過?

(小小說)

作者:潘明珠

年近歲晚,家家户户都到土地公廟拜土地公。富商金翁,聽聞這土地公會顯靈,特別吩咐屬下帶多些貢品及香燭燒給土地公。

晚上,土地公竟然在金翁的夢中出現了。

「拜託您!讓我賺好多好多錢,因今年顧客少,生意淡,特別需要多些錢才能過年關!」金翁急不及待向土地公請求。

土地公說:「這可以,不過你要多做些善事。」

金翁一口答應,但醒來時他卻忘了土地公說的話。

金翁回到自己開設的酒家,職員說近日歲末,很多人來訂團年飯,生意好極了。

金翁想,難道土地公真的靈驗?但當職員請求老闆給各員工發雙薪過年,金翁卻裝作沒聽到,還說要開源節流,即辭退了一些員工,命令留任的人要以雙倍的勞力來工作,員工心裡埋怨,但也無奈接受。

原本負責廚房炒菜及斬燒味的阿良,就突然被辭退了,他十分惆悵,不敢告訴妻子,又想到躺在醫院病塌中的老父,正等著他的薪水去付醫療費;阿良很擔心,老父年紀大,身子弱,不知能否過這年關啊!

阿良漫步來到土地公廟前,只見人頭湧湧,很是熱閙,原來慈善機構正舉行歲晚送暖活動及籌款,還為街坊長者送贈團年叉燒飯。有義工喚阿良加入幫忙斬叉燒,阿良義不容辭,捲起衣袖便加入工作了。但見正排隊等候取盒飯的老人家笑意盈盈接過熱飯,連聲感謝,阿良也樂觀想:年關雖然難過,但天無絕人之路,總有法子吧!

另一邊籌款的攤位,有義工拉著路過的金翁請求:老闆,多多益善,請捐錢幫助貧苦大眾渡過年關!

金翁眉頭皺緊,想甩開那義工的手,但義工纏著他不放,金翁怒冲冲擺脫了,狼狽逃回酒樓時,員工急忙向他報告,老闆貪便宜買了劣質食材,很多顧客吃飯後嘔吐,已急送醫院了,其他顧客聽聞紛紛退訂,公司又陷入財困了。

這晚,土地公再次出現在金翁面前。他痛苦的問:「為什麼你實現了我多生意賺錢的願望,又馬上令我失去所有…嗚嗚……」

土地公搖搖頭:「你還不明白嗎?你自己好好的反省吧。」 

【作者簡介】

潘明珠 –  香港作家, 中英日文翻譯、大細路劇團董事,公職任香港康文署文學專業顧問、香港書展文化顧問。於文匯報寫專欄,主持香港電台文化節目「樂活文化大灣區」 。近著有《聯袂·英明文萃》 《高速線上》《捕捉時光·留住晴天:英明選集》《心窗常開》等。入選第33屆香港書展的年度主題作家。近獲紅高粱杯全國文學徵文一等獎。

藝術作媒開心窗

作者:潘金英

「園子的青番茄先收回家吧,過兩天和橄欖芝士鬆餅一起煮,絕配呀!」

從微訊收到兩幅好友胡詠儀的靚相,心中欣悉她和好友在美國某大畫廊有展覽,她創新的藝術充滿人文力量啊! 

我腦內一下子回憶起詠儀 Wing 幾年前的愉逸往事,那時我和明珠旅美探望她,或因童心令人不老,Wing 美麗健康如故。

她帶我們去某間富特色之咖啡室,店舖外表看來平平無奇,沒想到內裡雅座富懷舊品味,架上更有專門講咖啡的書刋供人閑讀,窗外樹木蔥綠,在這裏享用咖啡,熱飲、冷飲及甜點,均令人倍感寫意舒適;重聚暢談,更加珍惜。

呷著咖啡,蕩蕩悠悠的享受著回到過去青春好時光,歷歷如繪的往昔畫面,恍如倒片似的段段舊事重拾唇嘴邊,憶昔難忘鏡頭逐一浮現……。曾經和何紫、陳淑安一起到過上海大規模的文學研討會,曾經為《亂世童真》兒童反戰電影籌款深夜在街頭貼海報,曾經為設計出版《媽媽要我100分》的得獎童詩集和胡詠儀變成歡喜冤家,曾經為重新出版《何紫小說全集》的封面及插圖而夜夜揮畫筆,因為WING想繪畫得盡可能貼近香港的六七十年代生活味道……

拜拜咖啡室,明珠和我來到她與丹麥畫家丈夫溫馨的家了。她丈夫真醒目,竟特為太太朋友的我們,烹調出可口美饌:用燉鍋做出紅酒燴羊脾,還焗了鮮蘋果批;太美味可口了。

那灑滿陽光的家,甜美羞澀、靦腆柔聲的新娘子,於忙碌置新居雜事及投入藝術創作的縫隙裡,總是氣定神閒,開懷歡喜迎接每一天,以童心巧手及創意填滿生活的分秒小時,太有情趣呢……

阿詠曾幫何紫新版的一套十本小說創作全新插圖;曾幫我們老師何達的《喜愛兒童的果樹》*做封面,以及為我們的《寶貝合桃》妙筆畫封面;她常將美學、陶藝、音樂和文字融混在媒體創作裡,帶出她追求生命的高度和深意之宏旨,她低調而專注,其藝術個展充份反映出她多元之創作才華,難怪她大名早已蜚聲國際。

她常不在香港,我很少能見她面,只好間中聯絡,互通電郵或微信哩!

某次在香港半夜,她告知我,要和在丹麥的伴侶出發赴雲南大理,她話音活像淨土傳來似的……我也未眠,就和阿詠愈聊愈開心,真話逢知己恨難得相見……!

我近日從網上重看她的展品,視線停佇在阿詠昔日一件非常特別的環境裝置藝術,作品名《紅線 Redline》。原來這大型創作源自冰島堤壩,是一次她去冰島構思的,她喜歡以當地的物料去構思想法,其創作展示出一個藝術家所累積的經驗和能耐。她說見那地平線非常美麗,就想到大自然已經用了幾萬年去雕塑了,就不要去碰它吧。藝術家能做的就是把它美麗之處告訴別人。於是她用一條紅線,白描出石頭在陽光下的美麗線條和陰影。她說:「雕塑一個意念,雕塑出我的想法和眼界,而不是雕塑物料或製造一件商品。藝術家不是製造物件,而是自己慢慢成為一件藝術品,這樣你表達的任何事物、所做的任何事情都是藝術品,能影響其他人。」阿詠仿彿為大家開啟另一扇心窗,啟發人細看這美好的世界。

我和明珠覺得,在各種感情中,君子之交的同道人,同為兒童文藝盡心力的人彼此的友情,是最純真沒有雜質的;我倆的人生中,曾和Wing 同心共力為兒童文藝美事盡心創作及鼎力推廣,近三十年來了,相互交心相珍惜,彼此互通心語切磋策力,同心同德為青少年文藝付出,這種珍貴的友緣真是福至心靈,是人生最刻骨銘心的金玉情誼哩,共勉!

*何達著《喜愛兒童的果樹》,潘金英、潘明珠著《寶貝合桃》均為香港獲益出版。

【作者簡介】

潘金英 – – 香港都會大學兼任講師,香港藝發局文學評審。入選第33屆香港書展的年度主題作家,曾獲童詩、故事、散文文學獎,於文匯報寫專欄,近獲紅高粱杯全國文學徵文一等獎、三亞杯第九屆《中國最美遊記》一等獎、錢鐘書文學獎等。著有《聯袂·英明詩韻》《捕捉時光·留住晴天:英明選集 》《心窗常開》,小小說《高速線上》及繪本《大樹小樹》等。

徐振邦小小說兩題

作者:徐振邦

D餐

午膳時間,我被從茶餐廳傳來陣陣的「鑊氣」所吸引,肚皮馬上以「咕嚕咕嚕」聲作回應。我知道是時候要用餐了。

我看着茶餐廳門外的餐牌,心想:「D餐的乾炒牛河應該是不錯,剛才的味道一定是乾炒牛河。」

茶餐廳伙記見我站在門外,馬上拉我入座;而我也沒有猶豫,順勢步入茶餐廳。

「D餐,茶走。」我還未坐下,就點了D餐。

當我坐在「卡位」,滿心期待D餐時,伙記遞上了一碟梅菜蒸肉餅。

「我要D餐,乾炒牛河。」我跟伙記說。

「原來你要D,而不是B。」

「對。」

伙記取走了蒸肉餅,大聲道:「9枱要Dog餐。」

「9枱要Dog餐……」我聽到這個字感到有點不舒服。

我知道「D for Dog」這個幼稚園所教的內容,但把我要吃的午餐稱為「Dog餐」,而剛巧我又坐在9號桌,聽起來,就是說「有狗要吃狗飯」一樣。

過了一會,伙記遞上乾炒牛河:「Dog餐來了,請慢用。」

我帶點諷刺的語氣說:「這個不是叫Dog餐。」

伙記有點愕然:「乾炒牛河就是Dog餐,你究竟是不是吃Dog餐?」

「我是要乾炒牛河,但不是要Dog餐。」

伙記聽得不明不白:「我不知道你說什麼。這碟乾炒牛河,你還要嗎?」

我嘆了一口氣,也懶得回應。

伙記見我沒有回應,放下乾炒牛河就走開了。

「幸好你吃的是乾炒牛河,上次我吃的是炒飯,他直接說:Dog飯來了。」坐在我鄰桌的食客輕描淡寫地說,「茶餐廳就是這樣。」

我苦笑了一下,然後繼續吃屬於自己的D餐。

用餐後,我向老闆反映了D餐的問題,但換來的,同樣是淡淡的回應:「茶餐廳文化就是如此,你想怎樣?」

***

過了幾天,我再次經過茶餐廳,又被這裏的「鑊氣」牽引着。我望着餐牌,寫着「ABCEF餐」,終於沒有了「D餐」。

老爸的菠蘿油

這天,兄弟二人辦妥了老爸的身後事後,經過老爸生前每天都會光顧的茶餐廳。

茶餐廳老闆剛好站在門外,示意兄弟二人:「要來坐坐嗎?」

哥哥望望手錶說:「三點三。」

「許多年沒有跟老爸吃下午茶了。」弟弟說,「不如……」

「好。」

兄弟二人步入茶餐廳,坐在以前老爸喜歡坐的位置。

弟弟望着牆上的餐牌:「你還記得老爸喜歡吃什麼嗎?」

「時間太久了,沒有印象。」哥哥回憶着,「我只記得,老爸給我吃蛋撻。」

「有一段時間,我只吃薯條、雞翼。」

「對,我記得,你還要加很多很多茄汁。」哥哥笑了笑。

「老爸愛吃什麼,或許,我們根本不太在意。」

哥哥望着餐牌發呆,沒有回應。

這時,老闆遞上一個菠蘿油:「最後一份了。」

「我們還沒有……」哥哥拉着老闆。

「這是留給你爸的。」

「我爸的?」

「你爸最愛吃菠蘿油。」

「是嗎?」弟弟有點疑惑,「你知道我爸嗎?」

「你們長得跟你爸一樣,怎麼會不知道?」老闆笑了笑,「你爸身體不好,你老媽不許他吃菠蘿油。」

兄弟二人互相對望,不知道怎樣回應。

「你爸已經一個月沒有來了,」老闆又繼續說,「上次,他來的時候,說要到醫院做小手術,小手術完成後,就可以回來吃菠蘿油了。」

「老爸這樣說嗎?」

「是。」

「原來老爸愛吃菠蘿油。」

「當然,」老闆點點頭,「一會兒他來到,我才端上他的飛沙走奶。」

「他今天不來了。」弟弟說。

「原來他還未出院……他沒有大礙吧?」

「有心了。」弟弟公式地回應着。

「那麼,這個菠蘿油……」老闆不好意思地問。

「留給我吧。」

「好的。」

「我還要一杯飛沙走奶。」哥哥說。

「沒問題,你呢?」老闆望着弟弟問道。

「我也要一杯飛沙走奶吧。」

「果然是三父子,口味也是一樣。」

兄弟二人低着頭,默默分享着老爸最愛的菠蘿油。

【作者简介】

徐振邦,曾任職中學教師,並從事香港歷史文化研究的工作,閒時喜歡執筆寫微型小說及閃小說,而小說作品散見中國內地及其他華文的報刊。曾出版香港歷史文化、微型小說及閃小說集多本;亦有多篇微型小說入選香港及內地的微型小說結集。

壯志山河

(詩詞小小說)

作者:東瑞

八百多年前的一個淫雨綿綿的早晨,一個身穿盔甲、身材魁梧壯碩、虎腰熊背、身高約五點五尺的北方大漢,從外間走進黃鶴樓頭(舊址),憑欄望遠方屋宇青山灰瓦,雲天暗蒙,近處浪水滾滾,良久,一動不動,如一尊雕像。

隨來的護衛,站在他右後方,不敢離開他半步。只知道近日主人為因收復洛陽、商州等地,孤軍深入沒有後援而被迫撤兵,內心很不爽,鬱鬱寡歡。今天一早,就喚他跟隨,來到了武昌(當時舊稱鄂州)黃鶴樓的舊址吃吃風,釋放一些悶氣。這兒黃鶴樓早就毀了,剩下一片望江的高地。

就在大漢轉身時,護衛彎身問,岳爺,有什麼吩咐嗎?

岳飛沒有回話,只是癡癡地望著地面不遠處的一塊大石塊,想到了自己一路走過來的路:十九歲參軍,二十來歲正當他少年時期,他力大無窮,居然可以抱起三百斤重的東西,嚇得那些看到他的金兵屁滾尿流。不知事過那麼多年了,自己還行嗎?想著,徑直往那塊散置地上的大石頭走過來,看得護衛心裡發緊。

岳飛走上前,張開馬步,彎身,護衛看了,大叫一聲,岳爺,您小——心——,說時遲,那時快,但見岳飛將那長方形的大石塊猛然抱起,大步流星走到剛才臨江憑欄處,猛力轉了一個身,再轉回,那塊長石塊以一個拋物線的美麗弧度,向長江方向滾落。

那滾落時發出的巨響震耳欲聾,看得護衛目瞪口呆。岳飛滿意地笑著大叫,老夫寶刀未老!居然還可以!這至少兩百多斤呢!護衛道,岳爺,可不止!至少有三百斤啊!您也太厲害了!

岳飛望著那滾下山坡的大石塊,滾進大江,沖起很高的浪花,一時感慨萬分。他憑欄抬頭望遠,看到了偌大的天穹下風狂雨驟,雖然後來慢慢的停歇了,剩下瀟瀟雨聲,但他好像看到了中原老百姓,還在金兵的鐵蹄蹂躪下哀嚎受苦,不禁滿腔怒火,激情燃燒,萬分憤慨!一想到此,怒髮幾乎要衝上冠帽了。想到洛陽、商州一戰的撤退,功虧一簣就心有不甘,哪裡能忍得住憤怒?

當然,甭說岳家軍了,所向披靡、戰果赫赫的這五年,他率領的岳家軍攻城掠池,一個一個城鎮攻下,一寸一寸被金兵侵略的領土收復,勢如破竹,軍威遠近名聲大振,無法不開心!

那是何等興奮的戰績!五年來,一路收復了建康府、溧水、溧陽、宜興、虔州、吉州、郢州、襄陽府、隨州、鄧州、唐州、信陽軍……真是長勝之師,無法阻擋!我和我的士兵們在大江南北披星戴月、艱苦地轉戰千里,打贏了無數次漂亮的仗!我如今已經三十多歲,大半生都沒有虛度,可說無愧青春年華,算是建立了一些個人功勳,但可是比起保衛國家、收復領土的大業,那是微不足道的,猶如塵土而已。當然,我們不可滿足已經取得的成績,任重而道遠,還得繼續努力!不要老是等等等,等到白髮蒼蒼,虛扔年華,暗自哭泣;我們應該抓緊時間為國建功立業啊!

想到這,岳飛依然渾身熱呼呼,心潮如眼前江水洶湧澎湃。他聽到了身後一聲喚,岳爺,毛筆、墨硯、宣紙都給您送來了。他回頭看,是今早在家中按照他吩咐的一個老僕人,把他要的東西都送過來了。那個護衛接過,家僕就告退回家了。

護衛知道他主人要幹啥,四處張望,附近卻芳草萋萋,花事荼蘼,亂石散佈,唯不見任何茅屋破亭,如何揮毫?就對岳飛道,岳爺,您在這兒稍等,小的去找寫處。岳飛道,去。沒料到去了大半時辰匆匆折返,回來報告,有了!他領岳爺前往,途中岳飛憤怒與激情無法遏止,一股腦兒發洩出來:

九年了!他們滅了我們國家!靖康之恥辱,我們還未雪恥!我們作為國家的臣子的憤恨,也還未泯滅!老夫我真的很不甘心!尤其商會洛陽的撤退事件……

護衛道,是的,岳爺!小的清楚岳爺胸懷大志,誓言收復全部中原失土,一寸不讓;岳爺赤膽忠心,日月可鑒啊!

岳飛道,我要駕著戰車,將他們的要塞賀蘭山夷為平地!我恨他們侵佔我大好河山!辱我君王,淫我妻女!恨不得剝開他們的皮!吃他們的肉,喝他們的血!

護衛道,小的知道岳爺對我大好山河的熱愛,對國家的忠誠,對社稷的承擔!小的實在欽佩得五體投地,岳爺的夙願一定可以實現的!……

談話間,護衛說到了,到了,原來,那是一個破亭,瓦片殘缺,有的掉落在外面的草地上。那亭小到大概也只能容三四人容身,但似乎建造者善解人意,中央居然立了張八角石桌,雖然蒙上一層厚厚的塵,還夾著樹葉的碎末,但倒平整,清掃一下就可以將宣紙鋪平揮毫了。護衛忙碌了好一陣子,岳飛此時也感到了熱,將頭盔、甲衣都脫了,護衛未曾見過不是戎裝的岳爺,覺得他好福相,雙下巴,方臉大耳,與一般武將有異,不禁暗暗稱奇。

剛才雨後初晴,此刻,天色卻又暗下來。岳飛才留意到,海上起風了,天上烏雲密佈,江面海水開始跳躍翻騰,遠方,很快就變得白茫茫一片,那雨,竟然是從遠處蔓延過來,接著,轟隆隆、轟隆隆,天上的雷聲炸響了,那種可怕的聲響彷彿要將整個宇宙炸裂,把大地炸出一個大洞,又接著,滂沱大雨來了,來了,風聲、雨聲、雷聲交雜在一起,太突然了,亭子亭蓋殘破漏雨,護衛打傘護在岳飛上方,乘風兒稍歇,岳飛揮毫寫下了以下這首熱血激昂的千古名篇——

滿江紅·寫懷

  宋·岳飛

    怒髮衝冠,憑欄處、瀟瀟雨歇。抬望眼、仰天長嘯,壯懷激烈。三十功名塵與土,八千里路雲和月。莫等閒、白了少年頭,空悲切。

    靖康恥,猶未雪。臣子恨,何時滅。駕長車,踏破賀蘭山缺。壯志饑餐胡虜肉,笑談渴飲匈奴血。待從頭、收拾舊山河,朝天闕。

  【作者簡介】

東瑞,原名黃東濤,香港業餘作家。1991年與蔡瑞芬一起創辦獲益出版事業有限公司迄今,任董事總編輯。著作155種,獲頒第六屆小小說金麻雀獎、小小說創作終身成就獎、世界華文微型小說傑出貢獻獎、全球華文散文徵文大賽優秀獎、2016年、2017年連續兩年獲頒臺灣金門第十三屆、第十四屆「浯島文學獎」長篇小說優等獎等三十餘個獎項,曾獲邀舉辦「愛拼才會贏.東瑞文學展」(香港2011)和「筆下山河壯.東瑞文學展」(臺灣金門2025)。

【香港作家專刊】

【國際聯合文學特刊 (第63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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