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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際聯合文學特刊(第47號)

作品說話,筆墨搭橋。相逢是緣,以文會友。
海納百川,思接千載。根植沃土,心飛浩宇。
精品意識,人才理念。打造名片,鑄造品牌。
傳媒啟窗,國際視野。立足北美,輻射全球。
情定華府,魂繫炎黃。引領潮流,書寫春秋。

—— 凌鼎年

澳大利亞中文作協 專刊

絕 交

(微型小説)                 作者:李明晏

那一天我終生難忘,我無意中的一句話,結束了我和我的俄國文友瓦洛佳的友誼。

那是一個陽光燦爛的日子,我陪來澳旅遊的俄國作家瓦洛佳,到東區去見他的俄羅斯老鄉安德烈。我們走出火車站,沿着陌生的街道一路走去,突然,瓦洛佳止住了腳步,我正莫名其妙時,他搖頭嘆氣起來:“哇,這澳洲人也太浪費了。沙夏,你看,這些鞋子還是新的,怎麼就給扔了呢。”

原來,瓦洛佳正面對一棟公寓大樓圍牆台階上的鞋子,杞人憂天起來。那些被人遺棄的鞋子,並非千瘡百孔,臭不可聞,有的還油漆嶄亮,清清爽爽,似乎是鞋的主人,在燦燦的陽光下展覽自己的奢侈富有。

我指着那排列有序的一雙雙鞋子,笑着説:“這是澳大利亞獨特的風景,善良的澳洲人,對自己不再需要的東西,通常大多是送到公共舊物收藏箱,而對那些形象還令人欣賞的衣物,一般都是放到顯眼的地方,方便他人。”

瓦洛佳瞪大了藍藍的眼睛:“怎麼,還真有人去撿?”

“這有什麼奇怪的呢,不少新來的移民,家裏的不少東西都是從大街上搬進來的。當年,大陸留學生在澳洲闖天下時,不少人就是廢物利用,在大街上……”

我的話被瓦洛佳的一陣大笑打斷:“上帝,你們中國人千辛萬苦跑到澳洲來撿破爛……”

“瓦洛佳,我的俄羅斯大作家,從大街上撿東西,總比從死人身上拔毛光彩吧?”

瓦洛佳先是一驚,然後臉色大變,一陣西伯利亞的冷風從他臉上向我飛來。我知道,他想起了我和他多年前,在前蘇聯遠東大城哈巴羅夫斯克所親眼目睹的那一難忘的鏡頭。

93年,我作為大陸一家外貿公司的俄語翻譯,隨代表團去前蘇聯遠東。在那些日子裏,我最怕在大街上看到那些孤苦零丁的俄羅斯老人。那滿載着憂傷的臉孔,令我為俄羅斯的命運感到悲哀。他們一生的積蓄,在改革的風暴中,一夜之間被新貨幣制變成了一堆廢紙。他們詛咒哥爾巴喬夫的新思維,詛咒葉利辛的震盪療法,奔走在種種抗議活動中。可俄羅斯改革的太陽依然每日冉冉上升,他們依然窮困潦倒。老年的悲哀已無法讓他們改變自己的命運,面對成長的冒險一代,只能望洋興嘆。

我和遠東作家瓦洛佳相逢在哈巴羅夫斯克,我作為他在中國發表的第一篇小説《在炎熱的日子裏》的中譯者,受到了他熱烈的歡迎。他請我在《阿穆爾飯店》吃俄羅斯大菜。當酒足飯飽的我們,在列寧廣場上漫步時,瓦洛佳望着廣場上乞討的老人,傷心地對我説:“沙夏,如今在我們俄羅斯最可憐的就是老人,如果他們年輕力壯,也會在自由的天地中,為自己創造一片燦爛,可他們老了,養老金原地踏步,物價卻插上了翅膀。他們現在連牛奶都不能天天喝……”

刺耳的汽車馬達聲打斷了瓦洛佳的話。一輛汽車闖進了人行道,隨着一聲悽慘的人生絕唱,一個中年男子倒在血泊中。霎時間是死一般的寂靜。酒醉如泥的金髮小夥子趴在方向盤上,失去了知覺。

廣場上的人紛紛在胸前劃十字。一位白髮蒼蒼的老人慢慢走過去:“朋友,你解脱了。”他一邊説着,一邊從死者的腳上脱下了皮鞋。

我還以為這是古老的俄羅斯風俗,想不到,這位老人竟在眾目睽睽之下,手持鮮血淋淋的皮鞋,走回長椅,拿出手帕,擦乾了鞋上的血跡,脱下了腳上破舊的皮鞋。然後,泰然自若地穿上了死者的鞋子,笑着自言自語:”他媽的活見鬼,正合腳!”

瓦洛佳跑過去,氣憤地質問:”同志,你怎能這麼做?”

老人笑道“朋友,死人用不着穿鞋,可我需要!你難道沒長眼睛,沒看到我的鞋早他媽的不能再為我效勞了嗎?”

我和瓦洛佳默默地走出了列寧廣場,我不敢看那雙飽含着淚水的藍眼睛,我怕我的眼淚也流出來。

回到澳洲後,我寫了中篇系列紀實文學《從遠東到西伯利亞》,刊登在當年的《自立快報》。我將其中的一篇《死人用不着穿鞋,可我需要!》,附上我的俄文譯稿,給瓦洛佳寄去了。想不到,一個月後,我收到瓦洛佳的回信裏,竟是我寄給他的刊登《死人用不着穿鞋,可我需要!》的報紙和我的俄文譯稿,他一個字也沒有寫。

我知道我冒犯了瓦洛佳的民族自尊心,急忙給他寫信道歉,但他再也沒有來信。我還以為他已將我忘在九霄雲外,可他來到澳洲的當天,就給我打了電話。我本來已將當年列寧廣場的那一幕忘得乾乾淨淨,倒是瓦洛佳譏笑中國人的一句話,令我又走進了那不堪回首的鏡頭。

(上圖)該年李明晏榮獲台灣僑聯華文著述獎小説創作第一名

代女兒的誕生宣言

(隨筆)      作者:朱文正

當第一道光線撞入我的瞳孔,我知道,黑暗中一直纏綿著的夢結束了,外邊的世界向萬音俱全的眾生宣告:我來了﹗

我來了﹗由來的旅程一路溫馨,從不寂寞,混沌的深處總有一種勻稱的震響,耐心地穿越重重阻隔,堅定地陪伴著我。那是愛的召喚,她成了我的五音之源﹑我生命的催生之鼓﹔——我溫順地日夜諦聽著的最近的一顆心臟的搏動。母親後來告訴我,她也用“心”聽到了我雙倍的心跳,我熱情的“咚咚咚”的回應。我同母親,,原來從我生命的開始就心心相印。

那段旅程,直到今天,我才能用語言清楚地表達。那時,我諦聽著母親沉穩的提醒,明白我需要耐心和等待,為了我的完美,我必須按步就班地更新發展。眼下我的世界還沒有舒展羽翼,它們沒有尺度,也沒有疆原,像我一樣四肢聚攏在一起酣睡。我還沒有看到天邊出現的為我照耀的第一顆星辰,沒有環視過四週只見一棵樹的彷彿旋轉着的曠野,我還沒有在動蕩的水面眺望遙遠的一線陸地,更沒有在山谷間啷聲呼喚我那攀登著的愛……我還沒有看過紛紛飄落的樹葉、驚喜著灑進窗户的月光,我還沒有感受過從敞開著的門裡不請自來的風、或去苦惱那莫名而蒼白的夢。許許多多事情都還沒開始。呵,我那無比幸運的胎兒歲月……我只是懸浮著甜睡,偶爾伸手劃腳,不知道有人一直在為我向“主”祈禱﹑真心地為我“守夜”﹗我是那樣的幼嫩弱小,卻已被母親視為世界的中心、她生命的意義。為她擁有了我,感激地説我是不可替代的,在人世間的天平上,小不點兒的我永遠佔據了低而沉重的一端,不在乎被我撬起的另一端的任何意義。媽媽説,她一直熱切地等著我,讚美我即將到來的獨立。母親啊,媽媽呀,我怎麼能不響應您的召喚?又怎麼能不愛你!

於是我就來了﹗來了!

2002年的10月,我來到了這個世界。

從此,又一個獨立的年輕生命, 同這塊美麗的國土息息相關。

“人面櫻花”君莫愁——觀賞奧本植物園櫻花隨想

       (散文)                                       作者:胡少璋

我站在櫻花樹叢前,遠方飄來輕快柔和的樂曲,在不知不覺中,我也跟着節拍踏起歌來了。我一邊踏着歌,一邊觀賞着:櫻花樹之間都有着寬敞的距離,每棵樹的高低都十分相近,外形都像一個球體,最親近的兩個球體也只是像兩個圓形相切一樣,各棵樹的枝丫還沒有互相滲透、穿插。樹很年輕、健壯,可能是同時種植的。另外,人工管理以及修剪的功夫都很到家。看去,那一團團的粉紅色的圓球,十分誘人確實美不勝收!

面前的櫻花樹雖然數量不是很多,樹上的花也不是開得很茂盛,沒有給人一種五彩斑斕的幻景,然而,它卻勾起了我的一連串美好的真實的回憶。

那是十年前,在廈門大學舉行的文學國際研討會上,我遇見了一位日本東京早稻田大學的博士研究生,因為我們寫了同題的論文,於是,雙方進行了深刻的切磋。在研討會即將結束時,這位美如櫻花的金小姐約我去東京“追”櫻花。

明麗動人,亭亭玉立的金小姐,原來是韓國女子。她的父親去日本講學不幸在空難中身亡,奇妙的是一位日本教授去韓國講學,卻遇見了金小姐的媽媽,他倆一見鍾情,隨即結婚又隨即領着大小美人回到東京。

我到了東京,金小姐著一身和服與我見面,如今她已成為日本的“櫻花”了。因為,今天是她登上講堂教學的第一天,不能與我同“追”櫻花,即由她的父親代為陪同。

父女倆深深地向我鞠躬,表示感謝,因為我的論文對她的啓發,後來她又將自己的論文進行了修改,而獲得好評而晉升為講師。她的父親帶我去新宿御園觀賞那裏一千五百棵盛開的櫻花,又送我到日本最古老的上野公園去……

回到香港後,我寫了一篇《東京追櫻花》,該散文一發表即獲得好評,之後,又在海內外多個報刊上刊出。從此,我與櫻花結下了不解之緣,總想再觀賞一次櫻花。然而,身在澳洲又遇及新冠疫情,無法再前往日本去追櫻花。

當我與家居服務的鍾姑娘談起此事時,她即説悉尼就有櫻花,待盛開時,我領你去!

五月初的一天下午,陽光明媚,秋高雲淡,這是最佳的觀賞櫻花的日子。此刻,我所面對的櫻花是在日本公園,它是在奧本植物園裏面。這個植物園,在悉尼西22公里的奧本市,它佔地13公頃,於1977年開放。內有兩個湖泊,一座橋樑……。這個植物園內並設有野生動物園、鳥類養殖場、玫瑰花園、雨林園區和日本花園。

在這個植物園裏,孔雀、袋鼠及鴯鶓等舉目可見。這為該園增添了不少野趣。據聞,每年這裏均會舉行一個櫻花祭,讓人們感覺到“我”又到了日本,感受一下日本文化的渲染。櫻花啊,你象徵着生命的美麗和短暫。

當我要離開植物園時,又回望了在透過仿日本神社的紅色牌樓後面的櫻花叢,心裏有一種難以言狀的感覺,那是因為在異國感受着另一個異國的景物。櫻花啊,你的美麗令人傾倒、痴迷,真是別有一番滋味在心頭啊!

然而,剛才我看過的盛開的櫻花,此刻那粉紅色的花瓣已在微風中紛紛飄落。我舉目向上,面對着那像門框一樣的牌樓,啊,我突然想起:唐朝崔護的詩《題都城南莊》“去年今日此門中,人面桃花相映紅。人面不知何處去,桃花依舊笑春風。”

後人從詩中提取四個字即“人面桃花”來形容女子的美。其實桃花美,櫻花更美,如果能將“人面桃花”改為“人面櫻花”那更能體現女子美到極致,美到驚豔的境界。

目前,日本櫻花已遍佈世界,有許多國家都建有櫻花公園。櫻花美麗、短暫,女生是這樣,男生不也是這樣的嗎。朋友別憂愁,只要你愉快生活就好了。

(上圖)櫻花

心 動 如 水

(微型小説)                 作者:龐亞卿

喬潁走出火車站的白色柵欄,就從提包中掏出中文學校的地址和示意圖,那是根據曹老師的電話指示畫下來的。

“需要幫助嗎?”

喬潁英語不好,這句話還是聽懂了。只見一位身材頎長的男子,笑容可掬地站在她的面前。

她告訴他,要去週末中文學校教課,揚了揚手中的紙。

“哦,並不遠,我可以順路帶你過去。”看了地址,他説。

喬潁聽懂了其中的幾個單詞,理解了他的意思。

喬潁先把自己反覆背誦過的幾句話説了一遍:我叫潁。到澳洲兩個月。我的丈夫讀碩士。我現在去教中文和舞蹈。

看得出,他知道對方英語不好,説着一些簡單的話。但喬潁依然大部分沒有聽懂,只能報以歉意的微笑。

能捕捉到的是,他叫凱恩。還有,他誇喬潁漂亮。

一個星期以後,喬潁再次從火車站的台階走下去時,發現凱恩正站在人行道上。微曲的金髮,深情款款的藍眼睛。

“你好!”他用生硬的中文説。看來,和喬潁一樣,他也作了一些語言上的準備。拿出一張“文華社”的卡片,他説他常去這個“普通話俱樂部” 聽歌跳舞。

“哪天我們一起去好嗎?”

“不,不,”喬潁有點慌,”我沒空。我要學英語,還要照顧我的孩子。”

“不是今天,是有一天。”凱恩小心地解釋着。潁看上去那麼單薄,他怕嚇着她。

喬潁感覺到她和凱恩之間也許會發生什麼,她甚至有點期待,可又不想它來得這麼快。

在期待與遲疑之間,她有點恍惚起來。

要過人行天橋時,發現自動扶梯沒有動,必須自己走。扶梯窄窄的,喬潁走在前,凱恩跟在後。

有時,喬潁要回頭,才能讓凱恩聽清她帶有中國腔的英語。快走到天橋時,喬潁因回頭,腳下一絆,右腳的皮鞋突然脱落下來,順着樓梯一直滾到地上。喬潁啊了一聲,就只能尷尬地站着,眼看着凱恩跑下去撿她的鞋。他在撿起鞋和將鞋還給她時,都有兩秒鐘的停頓,重新走上樓梯時,好像還用手比劃了一下。

喬潁接過鞋,一個勁地説謝謝和對不起。

接下來的兩個星期六,喬潁都沒有在火車站碰到凱恩,心裏有一點點失落。她甚至走下那幾級台階後,在人行道上站了一分鐘,等待凱恩的出現。身旁的瓶刷樹上金黃色的瓶刷隨風飄動,就像無數枝愛神射出的箭頭。

喬潁將寫着自己名字和電話號碼的卡片,從緊捏的手中放回衣袋,她本來是想在遇到凱恩時立即交給他的。她想,和凱恩交個朋友,練練英語會話也不錯。有時又覺得願意和凱恩接近是因為內心深處對來自異性的愛慕和欣賞的永久嚮往,甚至是一個做與常規背道而馳的事情的模糊願望。

奇怪的是,喬潁竟有一點想他,即使不是星期六的下午。

又過了兩週,中文學校的最後一個星期六,喬潁從火車站的檢票口裏取出車票,一抬頭,就看見凱恩站在街道上。喬潁忽然感到她寧靜而沉寂的心像少女時代一樣快活地急跳。待喬潁走近凱恩,他提起手中一隻“格雷斯.布洛斯”的印有一朵蓮花的購物袋,從中取一雙女皮鞋。嶄新的灰色皮鞋,式樣很簡潔,在後跟與鞋幫之間,貼着兩條青灰色的有着細巧紋路的蛇皮。看上去,整隻鞋就像兩片細細的綠葉,托着一個含苞待放的花蕾。凱恩對滿臉問號的喬潁説,鞋是給她的,前兩個星期他就是在做這雙鞋。他的樣子一點也不像開玩笑。

喬潁接過鞋,心倏地像琴絃一樣顫動起來,她驚喜地發現,本來以為隨着少女時代逝去而消失了的激動全身心的情感,又被一份新鮮的感情激活了。她聽人説過,西方人很現實,一請你吃飯,就意味着接下來要上床。可是凱恩不一樣,上次為她撿鞋,雖算不上英雄救美,畢竟幫了自己的忙。現在遞上一雙新鞋,雖然不是灰姑娘的水晶鞋,可至少他花了時間去挑選了一雙式樣別緻的鞋。也許凱恩與別的西方男人不一樣,可喬潁並不想平白無故接收別人的禮物,她想要的只是一種不食人間煙火的乾淨的愛情經歷。

看到她喜歡這雙鞋,凱恩臉上現了曖昧的快樂。

喬潁想説,她喜歡這雙鞋,但不願隨便接受別人的禮物。可是她有限的英語,也不知意思表達清沒有。凱恩舉起手中的信封,説他要講的話都在信裏,喬潁可以回家慢慢讀。他希望喬潁告訴他電話號碼,以便和她聯繫。喬潁趕快遞上已經被揉皺的那張卡片。奇怪的是,凱恩就此與她告別,不再“順路地”與她同行。

晚飯後 ,走回到房間,打開那隻放在衣櫃旁的格雷斯 .布洛斯的紅色塑料袋,取那封信,對着《英漢小詞典》逐句讀起來。

凱恩先稱讚她是個美麗又可愛的女孩,然後説他本人是一位女鞋設計師和鞋文化研究者。在與喬潁巧遇的那個星期六,無意中發現她走路時,雙腳呈內八字。於是,第二個星期六又在那兒等她,打算告訴她,他設想用鞋來糾正她走路的姿勢。當他得知她是一位舞蹈教師,這樣的想法就更強烈了。可是語言不通,也嫌唐突。卻又在無意中得到了她的鞋子的尺碼,回家研製了這雙鞋。鞋的後跟是內側高外側低,在後跟與鞋幫連接的地方用兩條裝飾貼皮,外觀來看,就沒有破綻了。

喬潁讀得汗都出來了,不知是因為翻譯太吃力,還是因為凱恩發現了自己的不雅的姿勢,還是因為自己對凱恩的誤解。

她取出了鞋,外表的確看不出與普通的鞋有什麼不同。套上腳一試,大小合適。站起來,果然,腳尖自然略略向外,平衡了站立的重心。再走幾步,果然,腳是直的。

凱恩的信還沒讀完呢,他在信裏還説,希望他沒有冒犯這個偶然認識的中國女孩,請喬潁試穿一段時間後,給他意見。信上再留了電話號碼。並説,他也會來找喬潁,以便改進這鞋的設計,給更多的走路姿勢不佳的女孩送去福音。他歡迎喬潁和她的丈夫去他的陳列室參觀,他收藏的鞋有好幾千雙。連中國的三寸繡花鞋他也有。

説來也怪,就像當見凱恩時那麼突然一振,喬潁的心也隨之釋然,好多好多的感覺,全在這一瞬消失。

國際聯合文學特刊(第47號) 澳大利亞中文作協 專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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