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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寫閱評聚專刊】第60號

back view of a couple sitting on the hammock

Photo by RDNE Stock project on Pexels.com

徜徉古巴:在時光中游走(一)

吳嘉/達人斯堂筆記

前言

  古巴的魅力,在它的貧窮與浪漫,在於它的過往與當下,更在於它的矛盾與反差。

  古巴本是個不起眼的加勒比海島國,卻因為上世紀60年代初的飛彈危機,被推上國際舞台,又因為與蘇聯和美國的特殊關係,一次次被推到風口浪尖。更因為它是世界僅存的幾個社會主義國家之一,對於古巴以外的遊客充滿神秘感,尤其對美國而言,近在咫尺,卻又讓人感覺十分遙遠。

  我也不能免俗,帶著好奇和期盼,在今年一月古巴最好的季節,跟團去了一趟古巴,走訪了西北部的幾個城市和小鎮,所見所聞,皆有所感。這是一個被時光雕刻,又被現實塑造的國度,我對古巴的印象,如同品嚐它的咖啡和朗姆酒,既有苦澀,也有甘甜。趁著記憶尚存,遂成此篇,以記心中所得。

  翻開地圖,古巴的輪廓宛如一條悠然伏臥的巨鱷,靜靜棲息在碧波蕩漾的加勒比海之上,既桀騁不馴,又風姿綽約。它擁有約10.9萬平方公里的遼闊疆域,從東到西橫亙1250公里,如鱷背蜿蜒,脊骨分明;最狹處僅31公里,最寬達193公里,起伏如鱷身肌理,動靜相宜。

  島的西端微微上翹,似鱷尾高揚,隱隱透著蓄勢待發的力量。鱷尾彎折之處,是古巴的心臟-首都哈瓦那,昔日風雲際會,今朝風華依舊。而鱷首所在,正是東端的關塔那摩灣,其張開的「巨口」暗藏歷史的鋒芒,利齒森然,吞吐著國際風雲。此地不僅錮刻著大國博弈的印記,也映照著古巴的命運沉浮,古巴雖小,卻在風暴中心振翅求存。

  不知為何,古巴的地理型態讓我聯想到遙遠的寶島台灣。二者皆為海上孤島,分別離美國和中國大陸距離約70海裡,一橫臥大西洋,一聳立太平洋,雖風格迥異,卻同樣因身處戰略要衝,而被裹挾入時代的洪流。古巴如沈潛的鱷魚,台灣似漂泊的浮葉;一者熱帶濃蔭,一者海風拂面。台灣的面積僅古巴的三分之一,若古巴是一頭雄踞加勒比海的鱷魚,那麼台灣便如輕盈隨風的翠葉,或是一顆飽滿紮實的番薯,堅韌而頑強。

  隨著歷史車輪的滾動,兩座島嶼的命運軌跡截然不同,卻都難逃大國博弈的旋渦,面對未來,這兩座島嶼究竟會走向何方?是繼續在風暴中求生,還是在時代變遷中找到自己的平衡?馬克思曾言:「人們創造自己的歷史,但他們並不是隨心所欲地創造,而是在既定的歷史條件下創造。」古巴與台灣,亦在各自的歷史航道中摸索前行,承載著過去的印記,也孕育著未來的可能。

風情萬種的哈瓦那

  哈瓦那,這座融合西班牙殖民輝煌與社會主義變遷的城市,像一座凝固的時光博物館。它的街道上迴響著薩爾薩舞曲的熱烈節奏,也流著歷史深處的沉鬱低吟。漫步其間,既能觸摸古老文化的脈絡,又能感受現代生活的律動。這裡不僅是一座城市,更是一首錒刻在加勒比海風中的詩篇。

  在哈瓦那的西端,矗立著著名的莫羅城堡(Castillo de los Tres Reyes del Morro)。這座建於16世紀的軍事要塞,昔為西班牙人抵禦海盜的重要屏障,歷經戰火洗禮,至今仍屹立不倒。初訪時,適逢抵達哈瓦那當晚,集體去看關門點火儀式,過程雖略顯冗長誇張,卻令人恍若穿越時空,於黑暗中仰望城堡的雄偉。後從海灣對岸遙遠,大西洋波濤拍岸,似遠古回音。

  古巴詩人尼可拉斯‧紀廉(Nicolás Guillén)曾寫道:「海風輕撫舊時夢,鐵炮無聲對蒼穹。」昔日硝煙瀰漫的海灣,如今已是戀人相依、旅人憑欄沉思的寧靜所在。

  我們入住的飯店就坐落在哈瓦那著名的海濱大道(Malecón)上,窗外便是波濤起伏的大西洋。這條長達八公里的濱海長廊,如同一條蜿蜒的藍色飄帶,見證了無數風雨變遷。

  一清早我拿起相機走出飯店,海風輕拂,帶著些許鹹濕的氣息,海水不時拍打著岸邊的礁石,巨浪騰空而起,在陽光的折射下濺起萬點銀光。偶爾,一陣突如其來的浪潮越過堤岸,將滔天白浪摔打在沿海公路上,彷彿在提醒世人,這片海域曾是西班牙艦隊、加勒比海盜、革命軍隊交錯往來的歷史舞台。

  黃昏時分,落日緩緩沉入海平線,將整片海面染成一片橙紅色,為這座老城披上一層溫暖的薄紗。斑駁的老建築在海風侵蝕下剝落出歲月的痕跡,卻愈發增添了一種不經意的美感。難怪在古巴生活了近20年的美國作家海明威感嘆道:「如果你足夠幸運,在年輕時到過哈瓦那,那麼她將與你相伴一生。」

  哈瓦那的靈魂,不僅錕刻在波濤與海岸之間,更鑲嵌在舊城區的每一塊鵝卵石中。哈瓦那老城,被聯合國教科文組織認定為世界文化遺產。舊城像一幅色彩斑斕的歷史畫卷,行走其中,陽光灑落在五彩斑斕的殖民建築上,斑駁的牆壁上隱約可見歲月的刻痕。

  舊城區的武器廣場,曾是西班牙總督府的所在地,如今則成了古籍書攤的聚集地。這裡,歷史與文學交會,每一本泛黃的書頁,都似乎藏著關於古巴的過去。蓉樹在風中低吟,彷彿訴說著這片土地上的光榮與苦難。

  沿街前行,便來到大教堂廣場,哈瓦那大教堂靜靜矗立,肅穆莊嚴。這座18世紀的巴洛克式建築,以其不對稱的塔樓聞名,似乎在提醒人們,歷史從未完美,但信仰卻能支撐人心。令人玩味的是,儘管大教堂依舊雄偉,但宗教活動已不復昔日盛況。這是歷史的必然,還是社會變遷的映射?個中緣由,令人沉思。

  若要探索哈瓦那的文化底蘊,不得不提到這座城市濃鬱的藝術氛圍。古巴被譽為「加勒比​​的藝術殿堂」,其街頭巷尾皆是流動的畫布。牆上的塗鴉述說著革命的記憶,巷口的藝人彈奏著吉他,薩爾薩舞步熱情奔放,彷彿連空氣中都瀰漫著節奏與旋律。

  古巴作家阿萊霍·卡彭鐵爾(Alejo Carpentier)曾提出「奇幻寫實主義」(Real maravilloso),認為拉丁美洲的現實本身便是一種魔幻。這種魔幻在哈瓦那隨處可見——破敗的陽台上飄揚著鮮豔的衣物,豪華的殖民府邸旁停著鏽跡斑斑的老爺車,悠揚的音樂穿梭於城市街角,如夢似幻,卻又真實無比。

  提及哈瓦那,我的同儕應該記得那首廣為傳唱的《美麗的哈瓦那》。童年時,我曾誤以為這是一首古巴民謠,歌詞云:「美麗的哈瓦那,那裡有我的家,明媚的陽光照新屋門前開紅花,爸爸愛我像寶貝,鄰居誇我好娃娃,可是我從來沒有見過親愛的媽媽。」

  為什麼沒見過自己的媽媽?原來「黑暗的舊社會,勞動人是牛馬,可恨的美麗莊園主,逼死了你的媽!」爸爸拉著女兒瑪麗婭的手吩咐道: 「孩子你已長大,仇恨該發新芽。」

  歌詞深情而悲壯,飽含對舊社會的控訴。那時候聽這首歌,怒火中燒,這不是古巴版的劉文彩嗎?這首歌是國人為了支持亞非拉革命而改編的歌曲。彼時的古巴人,或許正悠然自得地品嚐朗姆酒,伴隨著薩爾薩的節奏輕快起舞,日子如同他們種植的甘蔗一般香甜。他們可曾想過,在遙遠的東方,有人為他們的「革命故事」而熱血沸騰,義憤填膺?

  這一幕,倒讓我想起魯迅的那句警世名言:「無窮的遠方,無數的人們,都與我有關。」我們在歌聲中燃起的激情,或許只是世界版圖上的一縷微光,而哈瓦那的微風,依舊吹拂著加勒比海的浪濤,與那些甘蔗田間的夢。

  光影交錯,歌聲悠揚,往昔與今朝並存,時間彷彿在此駐足,訴說著一座城市的風情萬種,也低語著一個時代的潮起潮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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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妻子的第一張合照    周武屏

  那是1975年一個溫馨的夏天,在台北外雙溪公園與女友初次出遊時拍的合照。在那年代,交女朋友都比較保守,往往都會先一群人,或另外一對男女朋友一起出遊,免得尷尬,我們也不例外,這張照片便是一同出遊的同學照的。
  照片中的我們,笑得有點尷尬,有點害羞,但更有發自內心的快樂。我們沒有坐得很靠近,有點距離,但心裡卻很想靠近她。
  我與另外一對的男生是醫學院同班同學,女朋友是另外一對的女生護專同班同學,對方已經是戀人,他們也可以算是媒人吧,我們都在榮民總醫院工作,因此這種出遊是最正常不過的了。 其實我「認識」她也快兩年了,但是都是在醫院走廊上相遇,點頭打個招呼,或是白天在病房工作,為公事交談兩句,或是晚間病人有狀況,大家一起搶救病人而已,也沒有特別的交集。可是時間久了,我開始注意到她,工作非常勤奮盡責,對病人有愛心,對家屬也有同情心,是非常好的工作夥伴。因此忽然心裡有一個念頭:她若是能成為我長期的工作夥伴,甚至是終身伴侶那不是更好嗎?
  當天回家後,寫了一首白話詩表達感情,卻從來沒有給她看過,最近從舊日記本��找出來與她分享,再看看照片,大家不禁相視一笑。
  再相遇的姑娘 寫於1975 年夏
城裡有一位姑娘。
她有一雙明亮的大眼睛,也有濶如藍天的胸懷。
她在我的心土上無意地撒下了一顆種籽,我也無意地把它埋上。
她逕自走她的大路,我也匆匆趕我的小巷。
我們偶爾在路口相會, 我向她點點頭,她報我一個微笑。
她逕自走她的大路,我也匆匆趕我的小巷,種籽仍被深深地埋上。
忽然天邊灑下一陣甘霖,迎面吹來了一陣清風,快枯死的種子衝出了心土,侵蝕著我的心房。
我們又在路口相會,我向她打了個親切的招呼,她報我以更親切的微笑。
她放慢了腳步,我卻發現我正走在她的大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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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亭序   麗蘋

  從小就喜歡練書法的我,退休後開始重拾毛筆寫字。楷書練了多年之後,有一天在臺北和平東路上的蕙風堂,看到「董其昌臨蘭亭序.自敘帖」的字帖後,我很開心地練起行書來。

  想練行書的主要原因是知道,王羲之用了不同的筆法,在「天下第一行書」的「蘭亭序」(又稱蘭亭集序)裡,寫出無一重複的二十個「之」字。我雖然臨了那麼多年,但好像仍然「不得其門而入」。不過,我還是一直鼓勵自己,努力再努力。

  近年來,因爲用iPad過度,在眼睛的抗議之下,讓我養成閉眼背書的習慣。在試著背「蘭亭序」的時候,我會常常去收集一些和它相關的故事。據說,唐太宗非常喜歡王羲之所寫的「蘭亭序」。在千方百計,從王羲之七世孫智永的徒弟袁辨才手中騙到手之後,他不僅愛不釋手,死時還帶著這份得來不易的真跡,陪他葬入「昭陵」。在此,我們暫且不談這傳說的真實性,只要知道唐太宗在他獲得這一珍寶之後,下令當時的書法家們臨摹及翻刻此一真跡。也就是說,因爲他的這一個小小德政,讓後世喜愛書法的我們,能夠有幸欣賞和臨摹到這麼多名家版本的「蘭亭序」。

  十月中旬,参加家中老爺,附中97班高中畢業六十年重聚之旅。旅途一站,我們去参觀了嘉義國立故宮博物院–南部院區的「蘭亭的遊與思」。在展出文物和出色導覽先生的帶領下,讓我忽然有置身於「會于山陰之蘭亭修楔事也」的錯覺。

  望著西漢的「玉耳杯」、南宋至元的「玉筆山」及宋至元的「龜游荷葉洗」,我隱約看到王羲之與眾人一邊飲酒一邊賦詩和他酒後爲「蘭亭詩集」寫下「蘭亭序」的情境。站在「定武蘭亭真本」和「趙孟頫等宋元名家的體跋記述」橫幅前面,我想起王羲之在「蘭亭序」中字裡行間的情懷。

  最近在網上搜尋「蘭亭序」時,無意中看到一件有趣的新聞。2022年10月22日,有一位在國際太空站工作,名叫薩曼塔.克里絲托弗雷蒂的義大利女宇航員,從距離地球420公里的高空,以每小時28000公里的速度飛越北京上空時,她在她網路平臺推特的帳號上,引用了王羲之「蘭亭序」中的「仰觀宇宙之大,俯察品類之盛。所以遊目騁懷,足以極視聽之娛,信可樂也。」來表達她在太空俯瞰宇宙時的感受。她引用的真好!只要我們能用心,無時無刻都能體會到「仰觀宇宙之大,俯察品類之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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菜鳥遇見伯樂 魯秋琴

  蕭瑟的秋風捎來了寒氣,清晨的陽光已不再刺眼,卻掀起了如煙的往事。

  當年在紐約上州的杜且斯縣(Duchess County),我駕著家中唯一的小紅車,目光不時地盯著身旁的小筆記本,宛如初次赴考場的學生,捨不得放下小抄,又不得不追上逐漸流逝的分秒。

  剛下過一場雪,我小心翼翼地踩著泥濘的走道,到了縣政府的電腦部門,眼看著面試時間快到了,卻找不到門鈴。 一位高大的男士走出來,我怯生生地問道:「可以讓我進去嗎?」

  那是我拿到文憑後第一個面試。數年前,我毅然地背井離鄉,功課繁忙之餘,還得應付瑣碎的日常。總算補齊了電腦工程師所需要的學分,那張得來不易的文憑肩負著為它的主人在異鄉立足的使命。

  「請進!」那人用手中的門卡打開了門,頓時,一陣暖氣迎面而來,我加快了腳步邁向會議室。三個人坐在我對面,打扮得光鮮亮麗的辦公室主任和精幹帥氣的小組長各占一方 ,正中間是一位白髮蒼蒼的女士,他們稱她為桃樂絲(Dorothy)。三雙眼睛裡藏著許多問號,我像是闖進雷達區的小鳥,面對刺眼的燈光,努力找尋出口。

  甫自學校畢業,除了一紙證書和短期的零工,實在乏善可陳,我謹慎地回答每一個問題,沒有犯大錯,卻也沒有驚艷的表現。眼看著就要結束了,我大膽地插了一句話:「電腦程式語言不斷地翻新, 所以程式員總得不停地學習。我很執著,也很努力,一旦下定決心,從不輕言放棄。」

  深深吸了一口氣,我努力地繼續爭取:「您看,我花了兩年補修學分,連美國歷史和政治倫理學都修完了。那些課程對我這外籍學生來說,可比電腦困難多了!」

  大夥都被這一句話逗笑了,氣氛頓時活絡了起來。這時,桃樂絲抬頭看了我一眼,問道:「如果我們給你一份程式,你能檢驗出系統的錯誤嗎?」回想起在電腦室打工的經驗,我很篤定地說:「我得檢查全系統的程式,才能找到問題的癥結。」靈機一動,又添了一句:「 正如今天的面試,我們都只看見了彼此的一小部分,還需要深入瞭解。」她似乎露出一絲笑容,很快又恢復了平靜。

  面試以後的等待像一個長長的黑影罩著日常。想念起台灣的家,每逢考試或面試回來,父親總會用那厚實的手拍拍肩膀:「機會多的是,別著急啊!」當下,那雙溫暖的手在十萬八千里外,四周一片寂清,雪花隨著鄉愁滴進了心底。

  終於,接到了一通電話通知我錄取了。我來不及掃去車窗上的雪,匆匆地趕去人事部交上所有的證件。正要離去時,不經意聽見主任問桃樂絲:「她真的能勝任嗎?  另外兩位候選人可都是經驗十足的程式員,你有一個月的試用期來考核她。」

  桃樂絲淡定地說:「不用了!另外那兩位學業未成,沒取得畢業證書,我寧可招進一個有始有終的人。再說,她是唯一準時出席的面試者。」一道暖流湧上心頭,感謝那位及時為我開門的人,更感激那讀懂了我的桃樂絲。

  桃樂絲是我的伯樂,她透視了那一紙文憑後的汗水,選擇了一個職場菜鳥,開啟了我在異鄉的第一份工作。每逢秋末冬來,我總會回顧那一天的面試,提醒自己:「冬天來了,春天也就在不遠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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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泡隧道探訪    金慶松

  泡泡隧道(Paw Paw Tunnel)坐落在馬里蘭州西部鬱鬱蔥蔥的自然環境中,是十九世紀 最令人印象深刻的工程壯舉之一,也是身為土木工程師的我必拜訪的朝聖地之一。九月初正好有機會西行,也就拐了道去拜訪了。

  馬里蘭的西邊,波多馬克河的上游在此九彎十八拐,河的一側是馬里蘭州,另一側是西維吉尼亞州。在此區行車,波多馬克河瞻之在前、忽焉在後,一會到左、下一會在右,這會還在馬里蘭州,突然又開到了西維吉尼州,當然上坡又下坡、左轉再右彎,這就是該區的開車模式。

  GPS終於將我們帶到了定位,由停車場向右,沿著荒蕪的運河走半哩,就到了泡泡隧道;向左走半哩就是屬於西維吉尼亞州的泡泡小鎮。

  泡泡 (Paw Paw)是一種美國本地的野生水果,味道清香,像芒果、香蕉、木瓜的結合, 有奶油凍的口感和副熱帶風情的美味,被暱稱為「窮人的香蕉」。該處的荒郊野外盛產此野果,故得此名。泡泡隧道位於切薩皮克和俄亥俄 (C&O) 運河中的一段,旨在繞過 波托馬克河中一處特別崎嶇 且蜿蜒的河段,即泡泡彎 (Paw Paw Bends)。這條隧道長 三千一百一十八英尺,可省去六哩長的河灣、岩石與陡度,這個隧道證明了承擔這項艱鉅任務的工程師和工人的聰明才智和毅力,是C&O運河上的工程奇蹟。

  進到隧道,才發覺要使用手電筒呀,我們隨興而至、無備而來,手機亮燈的功能也臨時找不到,只好鼓起勇氣,與朋友互相打氣,摸黑而行,隧道盡頭(end of tunnel)的 一小點白光,就是我們的希望與目標。正巧有人拿著手電筒而來,並且願意讓我們亦步亦趨,實在是幸運。

  隧道內主要是運河的水道,一側是寬度可供兩、三人同行的步道,步道靠水的一側有欄杆,另一邊是隧道的石壁,隧道入口、出口處有滴水,路面有幾段凹凸不平,某些路段還有積水,一不小心會淌到水;隧道內清涼,實屬避暑佳地。

  這隧道目前也是健行道上的一段,不時有人來此健行,或在隧道內推著單車,或帶著狗前來運動,每個人都帶著手電筒。隨後,朋友也終於找到了手機亮燈的功能,但是,走到後半段,發覺手機的電量極低了。我們討論著,回程時就走山坡步道(Tunnel Hill Trail)而返。

  終於走出了隧道,路旁的標誌記載著隧道的歷史。它於一八三六年開始施工,預計兩年內完工。然而,施工期間面臨諸多挑戰,包括地形複雜、勞工短缺、資金緊張等。結果,工程歷時十四年才完工。隧道是在堅固的岩石上開鑿而成,寬約二十四英尺,高約十七英尺,足以容納當時的運河船隻。

  隧道的建造是一個艱鉅的過程,需要使用黑火藥炸穿岩石,清除碎石並塑造隧道壁,內部襯有超過 六百萬塊磚塊,皆是由工人手工鋪設的。

  休憩畢,我們正想尋山坡步道,巧遇一家六口遊人告知,山坡步道坡度陡峭彎曲,距離又長,極浪費時間與體力,邀我們隨他們由隧道返回,並將多餘的手電筒供我們使用,幸運再度降臨。回程的隧道內,與隨他們閑話家常,一路嘻嘻哈哈,談笑間一行八人輕輕鬆鬆走完了隧道。

  一趟泡泡隧道探訪,讓我們見證了這座工程的奇蹟,人類的智慧、決心與毅力,體驗到歷史與現實的交織,更感受到健行者的好心善舉。隧道的盡頭總有光明,我們所要做的就是勇敢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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