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念臺北捷運 麗蘋
今年三月底回臺北探親時,每天幾乎都是以臺北捷運代步去探望長輩、親戚和朋友。只要我一進入捷運站內,就能很清楚地看到臺北捷運地圖。在捷運的主線裡,我印象最深的是棕線(板南線)和藍線(文湖線)。
舅舅是婆婆在臺灣唯一的哥哥,也是我們晚輩心中最親切的長輩。每次先生和我回臺北時,都會陪著婆婆搭文湖線到內湖探望舅舅舅母。還記得以前在臺灣時,每年年初二,婆婆總是很興奮地告訴我們「大年初二要回娘家囉!」一家人浩浩蕩蕩地隨著婆婆到舅舅舅母家拜年。
舅舅在軍中官至陸軍少將,軍職退下來後,曾在國內一所有名的大學當總教官,深受全校師生的愛戴。退休之後,舅舅和婆婆一樣,開始學習書法和國畫。去年十月去芝加哥表弟家中,我們看到舅舅幾幅生前的畫作,對舅舅在畫中題字落款蒼勁有力的字跡,讓多年來還在努力練習書法的我欽佩不已。雖然舅舅和婆婆現在都已不在世,但身為家中獨生女的我,一直很羨慕舅舅和婆婆的兄妹情深。
和毛老師的師生緣份,應該是在大四上他的一門「儀器分析」課開始。那時候毛老師教課雖嚴謹但對我們很關心。大四結束後,我被分發到北投家附近的復興高中教高二化學。當我教學生覺得已上軌道時,突然接到毛老師要我回母校當他的助教的電話。和爸媽討論之後,我決定回母校擔任毛老師「儀器分析」課的助教。五年後,因爲要來美國深造和先生重聚才離開師大。
五十多年了,有幾次回臺北時,曾在母校化學系師生聚餐上見過毛老師,談得很開心。更記得我們剛搬到馬里蘭州時,有一天突然接到毛老師遠從紐澤西兒子家中打來的
電話,心中好激動。電話裡毛老師說,很可惜再過幾天他就要 回臺灣了,不然還可以見個面。後來有一次我一個人回臺北,特地搭臺北捷運板南線去板橋看望毛老師和師母。走前我還答應毛老師,下次會和先生一起來看他們。只可惜因緣不具足沒能履行諾言,一直是我心中的一大遺憾。
在此,我特別感謝臺北捷運為我帶來行動上的方便,也讓我懷念起我心中兩位可敬的長者,舅舅和毛老師。
疾藥的副作用 查莉萍
年紀大了,每次出遠門,都會去看旅行科醫生。 這次去東非的肯亞(Kenya)和坦桑尼亞(Tanzania)看野生動物,也不例外。女醫生告訴我們,東非蚊子很多,雖然我們是去肯亞中南部,但肯亞北部爲瘧疾疫區,所以我們一定要吃預防瘧疾的藥。從肯亞入境坦桑尼亞時,坦桑尼亞的邊境管制要看黃熱病疫苗的證明。因為先生和我都年過七十五歲,醫生不建議我們打這種 “活體病毒的黃熱病疫苗”(live attenuated yellow fever virus vaccine),説她會出一份免打黃熱病疫苗的的證明文件。
根據醫生指示,出發前,我們開始吃了兩次每週吃一顆的抗瘧疾的藥時,我有兩、三個晚上老是覺得肚子發脹不舒服。當時只想到,可能是因為晚飯吃多了,就沒有進一步去想其它原因。
經過二十多個小時飛行,轉了三趟飛機,我們總算在當地六月二十五日晚上九點,抵達肯亞首都乃羅畢(Nairobi)的國際機場。第二天上午隨導遊参觀了展示肯亞文化、自然、歷史和藝術相關的乃羅畢國家博物館,下午去一家很有非洲風味的珠子工廠参觀,晚上到一家燒烤店舉行歡迎宴。吃過一頓滿是烤肉和一些當地特色食物後,人也開始覺得好累。
回到旅館後,肚子發脹的感覺又回來了。迷迷糊糊勉強睡了一會兒,突然被一陣噁心、想吐弄醒,趕緊跑到洗臉漕大吐特吐起來,吐了一陣子後,覺得輕鬆一點才上床睡覺。沒想到睡了兩三個鐘頭後,又起來小吐一陣。
禍不單行,先生半夜也起來吐了一次,還有輕微的瀉肚子。因爲怕體力不支,又擔心不知道因何時會嘔吐和瀉肚子,我們決定第二天待在旅館休息,沒参加當天的活動。幸好旅館有位專任護士,每隔一陣子會來幫我們量血壓和問我們的情況。這期間家中的醫生兒子,也不斷用簡訊查問我們的情況。經過觀察和討論了一陣子,兒子由最初判斷可能是吃壞肚子到後來確定是因爲吃了預防瘧疾藥所引起的副作用。
在旅館好好休息一天之後,先生和我體力精神恢復不少。第三天開始歸隊繼續参加活動,直到旅行全程結束順利無礙。只是我一路上,偶而在覺得噁心厲害時,吃顆暈車藥後就沒事。同時我們也經常提醒自己,寧可餓肚子,也不要吃太多。
現在回想起來,我平常都很注意藥物的副作用,只是這趟東非旅行的準備工作煩瑣,忙得忘記這件重要的事情。所幸我們一路平安無事。從東非回來之後,因為家中醫生兒子叮囑我們,寧可有這些輕微的副作用,也比得到瘧疾要強多了。所以乖乖地繼續吃完八週該吃的預防瘧疾藥!
為老太太開車 金大俠
老太太蘇珊在社區內散步時,總會對著超速的車子,舉起手做減速的手勢,一旁的老狗竟也配合著揚起爪子,神情嚴肅得像個老警察,那是我對蘇珊與老狗的第一印象。
蘇珊是一位嬌小的白人老太太,年約八十歲,常常帶著她的一隻老狗Lucky在社區內散步。社區內的某些街道沒有路中的減速突起,她遠遠地就會對未減速的車揮手示意緩速,連她的老狗也會跟著學樣;有時她還會罵著那些未減速的車輛,老狗也跟著吼了一聲,好一對「老人與狗」。遠遠地看著她與老狗在漫步,我就會盡早減速,開車與她相會時,我還會對著她倆揮手、微笑、比讚。在如此無言揮手微笑中,認識了彼此。
有一回在社區騎單車時,又見到她與老狗,我刻意停下來跟她聊天,讚揚她讓車輛減速,使社區更安全。她說這是她該做的事,並且補充到社區內有鹿群出沒,如果撞到鹿,對車子更是不好,所以,更是為這些駕駛人及其車子著想呢!
幾次騎單車又碰到她,都會與她閑話家常一番,她總會談到兒子,語氣裡滿是期待與驕傲。蘇珊除了老人會有的一些問題外,身體還是挺棒的。有一回,她打算付錢請我幫她定期暖車、開車,將車子維持在隨時可以使用的狀況,她強調:「兒子住得遠、工作忙,一有空就會飛回來看媽媽,會要用車!」也不時提到:「等兒子回來,一定要讓他開開這輛車,還是像新的一樣!」說完臉上浮現一抹驕傲與期待的笑容。
她住在一棟帶有雅致花園的房子裡,貓狗是她唯一的陪伴,也是家裡僅存的喧鬧聲。大型車庫裡有一輛美式老爺車,幫她定期開車保養,並開去做例行維修,都是輕而易舉之事,我答應了。
有一天,她忽然輕聲問我,「能帶我去一趟超市嗎?」語氣中透著小心和期待,像是怕我拒絕、也怕我答應。她近年來都靠網購,超市已成了記憶裡的風景。我正想答應時,但內心又掂量著:她跌倒怎麼辦?我最終還是婉拒了,卻不免感到一絲內疚。她卻優雅地笑說:「沒有關係,超市都會送菜來!」
為了彌補蘇珊那瞬間的落寞神情,有一回我問她要到附近的公園嗎?她立即欣喜點頭,並且還要載上Lucky。我倆一邊推、一邊拉、一邊哄,花了十分鐘終於將Lucky「抬」上車後座,蘇珊抹了抹額頭的汗,輕撫著牠的頭:「你以前跑得比鹿還快呀!」語氣裡帶著憐惜。坐在前座的蘇珊,手輕輕撫摸著方向盤,嘴角揚起一絲若有似無的笑容,像是在回憶某個快樂的瞬間。
車子開了兩三年,偶爾有一些狀況,但基本上都沒有什麼大問題。蘇珊的身體狀況似乎有變化了,她的看護會定期到家照顧她,她的記憶力明顯下降了,老狗也因老病而逝去。我與她溝通,幾乎都是以簡訊確認開車的時間,她回簡訊的速度越來越慢,甚至常常隔一兩天才回。
前陣子依約去為她開車,一位氣質幹練、五十歲左右名為坦米的女士為我開了門,她是蘇珊的姪女,由外州前來照顧姑姑,並且安排養老院事宜。她眉宇間隱隱透著疲憊,語氣裡卻有著發自內心的感謝,她說蘇珊不僅身體老化了,且有輕微的失智症狀,她感謝我多年來為她姑姑開車子、陪她姑姑聊天。我回説,敦親睦鄰也是樂事,並且問到,「蘇珊的兒子怎麼都沒來看媽媽呀?這輛車都是為他維修的。」坦米回:「我的表哥多年前早就因車禍而過世了。」坦米的話像一道悶雷劈進我腦海,令我半晌無語,腦中瞬間浮現蘇珊的每一句話、每一個笑容,那些說著等兒子回來的期待,竟全是對過往的追念。
這輛老爺車,承載的不只是蘇珊的一段深情回憶,也是一種對生活的固執期盼。我輕握著方向盤,心想:為她保養這輛車,似乎也為她修補那些在時光中流失的愛與遺憾。
參觀 白宮曾經是簡單又輕鬆的事。但在二〇〇一年的九一一襲擊之後,美國境內各大重要設施的安全防範變得更加嚴格,當然也包括白宮。參觀白宮受到更多的限制,例如,要提前預訂,美國公民必須透過所在州的國會議員申請參觀,還要背景調查等,旨在保護白宮、工作人員和訪客免於受到任何潛在威脅。
二〇二四年九月二十三日才開幕的「人民之家」(The People’s House),是由白宮歷史 協會(the White House Historical Association)創建,打出白宮體驗 (A White House Experience)。它位於白宮的西北方,距離白宮僅一個街廓,其住址是賓夕法尼亞 大道西北一七〇〇號。
這座嶄新的教育博物館講述白宮的行政官邸、內部房間、家具、以及各類工作人員的故事。這一佔地三萬三千平方英尺的三層樓場地,設有各種展覽和畫廊,將白宮及其傳奇歷史帶入人民的體驗中。
我與好友趁此良機,開幕一週後立即滿心期待地前往拜訪。我們事先預約了電子票,憑票入場,容易又方便。
首先見到的是白宮正面縮小了約十倍的模型,卻更顯壯觀與真實,吸引遊客紛紛擺姿照相,彷彿成為巨人立於白宮前。走過白宮的正面,進入下一個展廳,那裡展示了白宮內部主要房間的縮小模型,共二十餘室立於一片牆上,每個房間都有影像錄音,將訪客帶回到了某個歷史瞬間。
下一站是一個房間,遊客進入此房間,它會幻變成白宮內的各個房間,一會成了東廳,那是最大的房間,常用於接待和進行國事活動,隔了幾分鐘後又成了綠廳、藍廳和紅廳等等,這些歷史悠久的國宴廳,每一間有不同的室內裝潢、擺飾、古董、名畫、歷史,投影在四面牆上,每一物件有一虛擬的小按鈕,觸摸它,則會有該物件更詳細的介紹,華麗裝飾,重要的歷史文物就在眼前,只手「可觸及」,是沉浸式媒體和創意景觀表現出的多維度互動。
再前進,則是白宮的橢圓形辦公室,這是相同大小的完整複製品。這就相當於走進了白宮的橢圓形辦公室,遊客可以坐在總統的桌前,打著電話好像正在跟世界各國的領袖對話、商議。服務人員強調,這間辦公室裡的所有東西,包括門、書架、桌椅、地毯、牆上的畫、屋頂的雕飾、總統座椅後面的三面豎立的窗戶,都是完全複製橢圓形辦公室,就是要讓遊客有一種到了真實總統辦公的體驗。
這間辦公室為什麼是橢圓形呢?服務人員說:「其設計靈感來自喬治華盛頓使用的禮儀室(Ceremonial Room)。」
樓梯的轉角處有林肯總統於一八六四年講的一段話:「我碰巧暫時佔據了這座大白宮。我是一個活生生的見證者,你們的任何一個人的小孩,都可能像我父親的小孩一樣來到這裡。」(I happen temporarily to occupy this big White House. I am a living witness that any one of your children may look to come here as my father’s child has.)平實地闡述民主的美國,每個人都有機會入主白宮。
二樓以上還可到白宮的圖書館做研究,或坐在國宴大廳內與眾貴賓一同晚宴,也可在內閣室(Cabinet Room)向總統提供國事建言,最令遊客驚喜的是,有一個照相間可以免費在 白宮內的九大景點照相,並立即將相片的電子檔郵寄到自己的電子郵箱中,有相片有真相,令人歡呼:「人民萬歲!」
「人民之家」以超越現實的虛擬技術,讓白宮不再可望而不可及。「人民之家」讓人們感受到民主的力量與歷史的脈動,它比白宮還要白宮,很值得人民去體驗。
不可以貌相 姚遙崤
俗語説:「人不可以貌相。」因為許多智者高人及富人都是深藏不露的,看起來並不起眼,反倒是一些半瓶醋就十分想要表現,這正是滿瓶水不響,半瓶水叮噹!因此只要以貌取人,常常會失之千里。
其實除了人以外,許多事物也是最好不要只看外貌來決定其價值。舉個例子,圖中的兩只手錶,左邊的比較光鮮,看起來貴重些,其實是在Walmart 買的,只不過值30美元。右邊的那只有點不起眼,很難相信價格是另外那只的一千倍以上!
我60歲生日時,老妻花了$11000美元(目前同款的要賣$32000)買了這只德國名錶廠製造的手錶,她對我説錶雖然相當貴,然而你能活到一甲子也不容易,應該是享受剩餘人生的時候了。我一向很怕招搖,不想戴它,再説戴手錶的主要目的是知道時間,貴的錶和廉價的錶都具有這項功用,用不著花大錢,如此的揮霍我不想接受。但是她還是搬出上面的道理,還説這錶看起來相當普通,你不特別炫耀別人也看不出來,只要自己心裡開心就是了,於是我一戴就是20年。
人的心理很奇怪,身上有貴重物品時總會有些患得患失的懸念,戴起這只時就老怕不小心碰壞,或遇到搶劫,更壞的是萬一丟失了豈不是糟糕?所以我平時總還是戴便宜的手錶,然而有天去機場接兒子後回到家時,這隻錶竟然真的不見了,也不曉得在何時何地丟失的。
後來當然被老妻埋怨嘮叨了許久,我才真正理解到被物質糾纏的滋味。過了一陣子這樣子的牽掛消失了,心裡反而釋然起來。沒想到三個多月後,老妻在清理車子時,發現這只手錶,卡落在駕駛座左邊的夾縫裡面。她當然非常高興找到了,而我卻突然有了手拷重新上身的想法。
人活在世上真是有些兩難的感覺,缺少物資活得辛苦,財富多了又會患得患失,我們真能夠像老子一般看清物慾的枷鎖,或像莊子一樣地作消遙之遊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