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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詩天地】第一百一十六號

paved street in bruges city in belgium

Photo by Bem Partington on Pexels.com

風的廋辭與隱語(組詩選一)

作者:秦風

• 霍城,不負邊城不負香

西出陽關,惠遠古城是唯一的故人
在古城,殘垣斷壁是折戟沉沙的盾牌
始終挺立着的戍守
雲層一般在空中架設道路
春風自度,從失去軀體的遺址的
內心湧出,踏破荒草與野火
荷戈西放,抬棺西征
忠誠的石頭把自己砌成邊城
無盡的草原、河流與雪山
最終把自己長成鐵馬與銅像
伊犁河的落照,是一匹汗血馬
低頭飲着太陽的傷與自己的血
西行的伊犁河,伸長鷹的翅膀
絲綢與路,是遠方,背負的飛翔
漫谷遍野的山花與野果
千百年來給西行與東歸的生靈
舉起的燈

霍城,在日日自省的鐘鼓聲中
把自己解救出來
被廢墟照亮,像火炬舉着自己前行
稟持着青草向上生長的習性
戈壁,攀行於荒原的屋頂上
空曠,是無法抵達的內傷
陽光的落雪,積成天山的海拔
快步生風,急流成河
走出自己,走出荒蕪與狹窄
就是大地的豐茂與祖國的遼闊

薰衣草,拔節於自己的頭頂
超越草,把自己開出花
代替苦難,長出愛的顏色與光芒
用笑臉曬着傷痛,這傷痛貼近
花海的紫色的甜
迎風舉目環顧吧:這最遠的邊關
就是人間最近的夢鄉
夢鄉,伊帕爾汗盛開的樣子
像突然醒來的銀河落滿人間
霍城,坐在浩海的芳香中
並深醉於芳香的凝視
與遠望,未來必將又是一個
紫色的清晨:芳香繁殖芳香
愛生長着愛

• 在黃姚古鎮,我遇見另一個我

“萬物都是自己的鏡子,它只映照
回頭的人。”
黃姚,時光把自己走丟,卻把夢
與夢中喊你的姓氏,留住
在古鎮,通往這裡的路長滿石頭
豎起的道路,伸手而來的嶺南
嶺南的萬千群山用石頭的眺望
追蹤八千里路雲和月的行程
古鎮抱緊江南,坐在夢中:
宋朝,與我,以及更遠的中原走散
曾經一路的風霜,走成古鎮今夜的
弦月。一個是我的人
在另一個征途與生活之中
就像古鎮被突然照亮的夢中
走出的,另一個我

“這些安靜,純粹,陌生,孤獨
正彌合著世間被撕裂的部分。”
在古鎮面前,一切事物都無可遁形
房屋與安靜並肩站着
牆壁的每一面,都映照陽光
牆影的手指,指向萬物的內心
寂靜的古鎮,擴散為一縷縷青煙
萬物皆在夢中,像水底五彩斑斕的
石頭。青草、樹木,蟲鳴與鳥啼
一抹晚霞中的山色,撞響古寺的鐘
荷塘裏蓮與月,滾動一滴露水的初心
水邊的閑雲與野鶴,對影成三人
與我一樣,把頭伸向天空交談
村頭,萬物合圍成一棵巨大的榕樹
植物的思想,一如根鬚倒掛
一棵奔跑了五百年的榕樹
身後:綠色的鄉愁趕來
靈魂在流水中,那純粹的古鏡
找到了自己的臉,與光芒

“你才會用心靈說,有一個彼岸的
世界。”
在古鎮,萬物都向著內心深處生長
古井,在內心挖掘天空的雨水
閉上眼睛,就能看清夢的甘甜
古石橋,從自己的內心出發
淌過河,向著彼岸
古屋,心中背負一個人的地老天荒
那座古亭,倚在內心的遠望與守候中
古街,傾聽內心風的腳步聲
所有的腳步,都是為了趕上遠方的心跳
遠方的山水中,藏有飛瀑與古寺
古寺的內心,懷着香火與晨鐘暮鼓
時間的濃霧沿歸途漸漸散開
“此刻的我,一個在南方的艷陽裏
大雪紛飛的人”
成為流水,再陪伴一千年的流離
成為岩石,再打坐一千年的慈悲

走進花朵深處的女人

作者:雷寧

堅硬的石頭收起了稜角
躲進時間的背面
那個把故事打開的人
聽見風在樹葉上低語

有些沉重的事物
因為陽光抵達了內部
從而變得輕盈
生活的缺口需要填補
更豐富的色彩

比如天空和雲朵
比如花朵和春天
比如一個人心底的愛
那個走進花朵深處的女人

試圖走進明亮的結局
流水有甜蜜的回憶
失重的花朵用香氣
填滿了時間的留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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