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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寫閱評聚專刊】第50號

歐海爾國際機場等安檢    查莉萍

  在電視機上看到,位於芝加哥的歐海爾國際機場(O’HARE International Airport)發生一架飛機和一輛巴士相撞的新聞,這消息讓我想起,最近在此機場排隊等著過安檢時,遇到的人和事。

  先生和我,在飛機起飛前一個半小開始排隊,排在我們前面的,是一位身材高大的「女漢子」。大概是因爲她的體型壯碩,讓我們覺得她渾身上下有一個好大的「氣場」。起先只要我一移動身體時,好像就碰觸到她的氣場一樣,她會馬上回轉身來瞄我一眼。

  起初我還有點怕怕的,但慢慢也習慣她的「回頭一瞄」。後來我們竟然覺得她的「氣場」還挺管用的。因爲只要有人急著趕飛機,想要抄近路的時候,一看到她這個的架勢,只好退避三舍另尋出路。在等待中,先生和我就這樣,亦步亦趨地跟在她後面,竟然還有一種被她保護的安全感。

  排隊等候安檢的空間不大、屋頂也矮,加上一片黑壓壓的人群,真是令人窒息。本以爲,走到前面的牆,往左彎,就可以看到安檢區。沒想原來三行隊伍,在左轉時,要變成兩行。大家按耐著性子,跟著前面的人,蛇行了一段時間後,隊伍又被迫來個一百八十度的大右轉。眼看就要靠近安檢通道的時候,隊伍不僅又需一個反向大左轉,還要把兩排人的隊伍硬生生變成一排人。

  等過安檢的隊伍在小小的空間裡,七轉八轉,由三行變成一行。在每個人都被轉得七暈八素時,曙光就在我們左手方向處出現,看到四條安檢通道,向我們熱烈的招手。先生和我在順利通過安檢後,像急行軍一樣,慢跑加急走,過了近五十個登機門,才算氣喘吁吁趕到飛往巴爾地摩的登機門。

  經歷此次,在芝加哥奧黑爾國際機場,排隊等安檢的折騰後,我們的結論是,當你需要在國內飛行時,不管你是在國際或非國際機場搭機,一定要在兩個鐘頭前到達機場。其次是,在這次等安檢過程中,再度印證美國是一個非常講求「排隊」的國家。不論你在何時何地,需要你排隊時,你就得乖乖的排隊。

(11/21/2023刊載在世界日報家園版)

護眼求診記   麗蘋

  人說眼睛是「靈魂之窗」。自打唸書起,我就是戴眼鏡同學羨慕的對象。直到有一天,我需要用老花眼鏡看書時,才真正體會到,戴眼鏡真是不方便。

  平板電腦的出現,讓我有如魚得水之感,不需要戴眼鏡,就可以做許多我想做的事情,例如:上網查資料、寫東西、看連續劇……等。就在我盡情享用眼睛帶來的好處時,它的問題就出其不意地發生了。

  話說美國國慶第二天早上,我在波士頓老二家,正想吃我的甲狀腺藥時,發現忘了從家中帶藥來。趕快請我的家庭醫生傳真一份緊急處方到兒子家附近的一個藥房。吃了藥很安心,以為沒事了。

  沒想到,當晚就開始眼睛淚汪汪,不舒服之外,還會不定時的頭痛。起先以為是因爲吃了不同藥房的藥,所引起的問題。

  十天後回到家,去眼科醫生處作例行檢查。把我這幾天發生的症狀告訴醫生。她檢查完畢後說:「有可能是我的甲狀腺刺激激素(Thyroid-Stimulating Hormone 簡稱TSH)波動引起的問題」,建議我先點人工淚水看看。每天我按時左右各點一滴人工淚水後,雖然眼睛不適和頭痛情況有些改善,但仍是成天淚汪汪,像個淚人兒似的。

  本來打算去拜訪家庭醫生的,但一想到三個月前,健檢時查出我的TSH值稍微超標後,就約好了十月初回診。

  十月初驗過血後,很高興知道我的TSH值已回歸正常。第二天,我趕緊去看我的家庭醫生,醫生聽了我的描述後説,是因為用眼過度而造成的問題。他特別要我除了每天點2~3次人工淚水之外,一定要克制少用電腦和手機。

  雲開月現!三個月來的痛苦經歷,總算找到它的原因。到目前爲止,我乖乖遵從醫生的叮囑,很少用電腦和手機,眼睛情況也改善了不少。在心中大喜之餘,我一直提醒自己該持之以恆,做到下面幾點:上網查資料的時間不要太長、寫東西時要適可而止和看電視劇不要迷得捨不得停下來。在這同時我也領悟到,要善待我們身體的器官,不要過分用之。否則就會像我一樣,在眼睛的抗議下,讓我折騰了好一陣子。

(3/23/2024刊載在世界日報家園版)

悠閒世界的精英 楊毛

  位於馬利蘭州銀泉市的白楊山邊緣,靠近28號公路旁,有一處佔地約六百英畝的世外桃源,園區內環境清幽,有高爾夫球場,網球場,游泳池,二家餐廳,電影院,水晶宴會廳及舞蹈大廳。這所莊園叫做悠閒世界(Leisure World)。 園區內人口將近九千,居民大都是退休的各方人士。

  疫情過後,外子和我應悠閒世界生活方式活動(Leisure World Lifestyle Activity) 管理部門經理之邀請,擔任交誼舞蹈課程教練。每週教授二小時的社交舞套路。二年來學員從最初的十數位增至目前的近四十位。學員們從全無概念何謂交誼舞,到目前有勇氣自我挑戰上場表演。這種驚人的效果令我和外子倍感欣慰。二十四個月下來和學員們亦師亦友的互動交流,得知許多朋友們在退休前均為國之棟樑,家之骨幹,退休生活理應優渥無慮,安享晚年,但其實並非全然如此。下面二則真實故事,刻劃出人生的角色扮演是具有多元性的。

  A君伉儷退休前,同在美國聯邦調查局工作近40年,育有一子一女,兒子因為出生時突發意外以致腦殘,女兒則因遇人不淑,如今是位有一子,但父不詳的單親媽媽。他們還有一位高齡96歲,當年替他們照顧一雙兒女的慈母。A君伉儷自知肩負重任,上有老下有小,自己亦是暮年之身,但他倆無怨無悔的接受事實,平心靜氣的面對挑戰。家中雖有管家幫忙,可是為了能夠陪伴家人走更長遠的道路,必須鍛練自己身心健全。他們得知學習交誼舞能讓他們釋放壓力,舒展筋骨,調劑身心,是最佳之選。夫妻倆每天黃昏時分步行至同一社區母親的住處,和她共進晚餐,閒話家常,待她就寢後再步行返家。白天大都在家陪伴有專人照顧的兒子,偶爾也會替女兒照顧年幼的孫兒。他倆的退休生活大多數時間均在陪伴和照顧家人,是名符其實,四代同堂的中流砥柱。

  B君伉儷退休前,先生任職IBM, 太太任職國會圖書館。膝下無兒女,32年前領養一位棄嬰,視如己出,培育女兒出落的婷婷玉立,名校法律系畢業,奈何天忌英才,一場無情的車禍,讓她失去了一條腿。B君夫人又在年前突發輕度中風,真是禍不單行。B君告訴我,醫生建議輕度中風患者學習社交舞,對恢復健康有效益,況且當年他倆是在法國求學時一舞定終身的。每次上課前,我看到白髮蒼蒼的B君彎腰弓背替妻子更換舞鞋,替她整理衣褲,下課後餵她喝水,擦汗,帶她上廁所。那幅忙的不易樂乎,卻充滿愛心和耐心的畫面往往令我動容不已。想到B君退休後的處境,每日面對二位生命中最親近的病患女性,他也是位名符其實肩負重任的中流砥柱!

  悠閒世界莊園中的臥虎藏龍,曾經的骨幹精英,退休後依然扮演著擧足輕重的孝子和中流砥柱的角色。他們的孝行和愛心令人喝采!他們對倫理道德的執著令人敬佩!

(3/17/2024刊載在世界日報家園版)

悠閒世界莊園內的Crystal Ballroom (左二為作者伉儷帶領學生表演)

美京華埠過往軼事 金慶松

  最近翻看美京華埠的歷史,得知一些過往的趣聞軼事。

  一九三八年,陳光甫先生受中華民國南京國民政府的委派,來美國商談借款以支持抗戰用途。國與國之間借錢,盤根錯節,煞費苦心,陳光甫曾自述「向人借錢,伺侯『美人』顏色之困難情形」,當然,幾經起伏曲折,最終成功地與美國進出口銀行簽訂兩千五百萬美元的「桐油借款」。

  陳光甫特地在頗具名氣的中餐館「共和樓」(華府西北區F街910號)設下慶功宴,訂下一桌傳統地道的「唐餐」,主要賓客是美國財政部長小亨利·摩根索(Henry Morgenthau, Jr.),菜單中有一道以中藥材燉製的「燉金錢龜」,摩根索不僅不見怪,還吃得津津有味。

  摩根索來自紐約州的長島,該地盛產鱷龜 (Snapping Turtle),民眾嗜食鱷龜,龜湯可是當地的高檔美餚。這回他吃到以中國傳統方式烹調的料理,他一邊暢啖美饌、一邊讚不絕口,之後一段時間仍未忘懷,唇齒依然留香,也口譽耳傳至華府政界,連總統羅斯福都聽到了。

  一日王正廷大使,因公晉謁羅斯福總統,談話之餘,羅斯福提及日前財政部長暢食金錢龜一事,頗有興趣,趁便邀約王大使來一次「龜羹」餐敘,王大使驚奇此一不尋常的邀宴,立即高興地答應奉陪。

  隨後白宮膳食部派專人前往共和樓聯繫龜宴事宜,餐廳老闆謝汝業先生負責採購食材,並準備必須的廚具及大廚至白宮服務一天。據悉,在宴會前四十八小時要將所有必備的物品、食材送往白宮驗收,這是戰時鮮為人知的軼事。

  隨後,聯合車站(Union Station)附近的中央飯店(Chinese Lantern,華府西北區F街14號),趁機特製精美中藥材燉金錢龜補品上市,並打出「羅斯福總統的龜宴」,在華埠大做廣告,一時名傳遐邇,使中央飯店生意興榮好一段時間。

  一九四二年華府西北區十三街728號有一間頗負盛名的中餐館:頤園酒家(Ruby Foo’s Den),是那時美東很知名的連鎖性埠際餐廳,老闆是美國土生土長的華裔謝玉(Ruby Foo)女士。

  一九五一年,一位二十二歲芳名賈桂琳·布維爾(Jacqueline Bouvier)的小姐在該餐廳兼職掛衣帽女郎,就是冬天時期幫用膳的客人管理厚重的大衣和帽子。當時的賈桂琳白天在附近的《華盛頓先驅時報》(Washington Times-Herald )擔任的「探奇的攝影師」(Inquiring Photographer),那是她的第一份正式工作。她在城市裡漫遊,為遇到的市民、遊客拍照,向他們詢問當天的「每日問題」,並將收集到的答案編入報紙的專欄內。

  晚上賈桂琳則到頤園酒家兼職,由下午五時工作到晚上十時。餐館會提供一份免費晚餐,相傳她最愛吃蘑菇雞片這一道菜,由侍應生陳源(Eddie Chen)負責遞餐給她。賈桂琳在那兼職了兩個冬天(一九五一、一九五二年)。她於一九五二年認識了麻州的眾議員約翰·甘迺迪,隔年(一九五三年)他倆結婚,又過了九年,他倆入主白宮,俊男美女、優雅魅力入主白宮,好不風光的那一年。

  政治傾向保守的《華盛頓先驅時報》於一九五四年被《華盛頓郵報》買走;那些華埠餐廳、大小人物、「燉金錢龜」⋯⋯ 俱往矣,只在軼事中飄逸。

2/20/2024刊載在世界日報上下古今版

細數荒漠風采                 格格

  放眼望去,納米比亞(Namibia)的萬徑古道像佈滿小疙瘩的月球表面,看不見鬱鬱蔥蔥的綠葉也無一寸土地鋪柏油。 這個坐落於非洲西南部的老國,數著日出日落月圓月缺,鎮守荒漠三十億年。年降水量在五十毫米以下,是喀拉哈里沙漠 (Kalahari Desert)南部最乾旱的國家。

  那年秋天,公司派我和同事大衛·強生到納米比亞首都溫得和克(Windhoek)出差,那邊辦公室有一項目需要緊急援助,我倆被放逐「沙漠墾荒」三天。接到指令,大衛和我舉手擊掌,好激動。可能因荒漠有別於巴黎、東京、紐約的高音貝噪音和洶湧人潮,隔斷紅塵三千里的喀拉哈里沙漠的時空用不完,特別吸引城市文明佬。

  溫得和克下機後,我們在機場租了一輛全新的白色小轎車,這是1990年代, 不清楚,是在哪個地方組裝的, 希望它熬得過石子土路的顛簸。 

大衛和我決定辦完公差,再繼續開往西邊海岸小城鎮斯瓦科普蒙德(Swakopmund),在那休假兩天後,再往東開返溫得和克機場,歸還出租車,然後飛返南非。

  我特別提醒在紐約生長習慣開快車的大衛,此地雖然沒有紅綠燈沒有塞車,溫得和克和斯瓦科普蒙德之間的車距離為 219 英里(353.7公里)距離不算長,但因路顛簸不平,我說,「如果開40英里你嫌太慢讓你躁急不耐煩的話,你可以咬指甲,但千萬不急著踩油門!雖然租車是全新的,219英里的顛簸,小車可能禁不起。」

  上了車,我閉眼養神開始打盹。半小時後張開眼睛,仰頭,秋霞和雲朵在天空玩捉迷藏,低頭是條筆直的乾泥土路,路兩邊是不見地平線的乾涸。到此我才明白沙漠有多樣。按地形特徵有沙漠、岩漠、戈壁、鹽漠、冰漠。還有植物稀疏的沙漠,植物密集的沙漠等等。

  植物稀疏的的納米有最長壽的植物叫做千歲蘭,壽命一般在400歲到1500歲間,據科學家用碳14測定,最長壽的一株千歲蘭已經活了2000多年。就算五年內一滴雨也不下,千歲蘭仍能存活。可惜,千植蘭其貌不揚,看起來像一大團癱在乾地上的長葉。

  再近觀,我們經過的這條路不見千歲蘭,路旁有秀珍型的仙人掌點綴,散發薰衣草的淺紫色,它沒有厚皮脂。遠觀之,紫花叢暗藏小顆粒的非洲礦石閃閃晶光。瞇著眼睛看,秋風抖開一大匹淺紫色小花配上晶亮片的花布。

  我今天的司機大衛不大注意大自然的花草,他只管踩油門。一路開往斯瓦科普蒙德,我注意到他的車速已超過70英里。

  70英里的時速把我們很快載到瀕臨南大西洋的斯瓦科普蒙德。溫柔的海浪與折疊的沙灘相依偎,輕輕喚起多少害羞的浪漫。斯瓦科普蒙德結合德國殖民地文化,許多教堂、政府機構和私人住宅保留德國建築風格。 觀光客蜂擁而來參加驚險刺激的海、陸、空戶外冒險活動。我們總算到達有文明的綠洲,大衛跟我又舉手擊掌!

  我懷著「如果明天就是最後一天」的假想,當下鼓起勇氣奔向沙丘陡坡滑行,接下來的騎駱駝讓我感受四處為家的遊牧民族,他們上有蒼天為帳篷下有黃土為臥鋪的豪邁。

  因沙漠行車油門要寬一點,油門太緊車身下陷的風險就大,大衛駕吉普車穿越沙漠如虎添翼。其它的活動如:越野車翻跟斗,首先,越野車起跑衝上跳台,車手踩油門上衝,車身騰空十幾公尺翻跟斗,落地,再繼續向前疾行,揚起一片塵土。

  沙漠的樂趣不足為外人道也!渡假最後一天,收拾行李往東開回溫得和克機場。沿路的風景照舊,開了三小時,僅見兩輛老牛似是的敞篷小卡車,車上平均塞了將近二、三十個非洲本地人。我們的車身擦肩而過,只見大眼瞪小眼。恐怕他們覺得我們是高傲的外星人,我們覺得他們像一根根中國筷子那般細長的木雕。奇妙,來往非洲出差多次,我從來不覺得非洲人對我有安全威脅,最大的威脅恐怕是汽車在荒野拋錨。

  是我的第六感作祟嗎?我們的租車發出吱吱嘰嘰的噪音,車身寸步難行,好像四個輪胎是正方形的。 接著,叮叮咚咚有金屬零件落地的響聲。我喊叫:「大衛,慢一點!」,眨眼間車子拒絕動彈。 大衛下車面對汽車零件掉落滿地的惡夢。

  素有主見的大衛說,「現在是下午五點半。今晚我們要在車上過夜,明天有路過的車再 搭便車。車上還有兩瓶水可以湊活,幸好天不冷。」 我埋怨大衛,70 英里的車速小車受不了啊。唉,一千多年前的宋詞「明日風回更好,今宵露宿何妨」,現在聽起來好無奈。

  正在整理思緒,遠遠一輛小卡車停下來,一看竟和我們同樣的廠牌車!司機用流利的德語說,可以載我們到溫得和克飛機場,那兒有公共電話可用。跳上他們鞠躬盡瘁而不拋錨的老車,回頭對著我們年壯卻躺平的小租車揮揮手。

  揮手道別霎那間,我的下意識把鏡頭焦點雷射瞄準三十億年來的莊嚴大地,細數著荒漠風采。一路無恙。

(4/21/2024刊載在世界日報上下古今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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