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皇死亡之謎
（【傳記/回憶】第98號）
作者：許之微
七
19世紀初是拿破崙和亞歷山大一世的時代。全世界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這兩個人身上。
如果沒有法國大革命，拿破崙充其量也只是個優秀的軍官。別說世界舞台，就連在法國軍隊中，像他這樣一個沒有任何背景的外國人，能拿一份穩定的薪水，按部就班往上升到上校，然後退伍回家過日子就不錯了。
拿破崙于1769年生於義大利的科西嘉島， 12歲的時候被家裡送到法國讀書。他個子小，法文又說不好，在學校一直受同學的戲弄和嘲笑。 1784年，他考進了巴黎軍官學校。這時候他父親過世了，經濟來源一下子就斷了。他咬著牙堅持，用一年的時間讀完兩年的課程。 1785年9月通過了軍校的畢業考試，從軍，並授少尉軍銜，領一份軍餉，這才不愁沒有吃飯的錢。 1789年法國大革命爆發。拿破崙回到了家鄉科西嘉。這位20歲的小軍官已經今非昔比，在巴黎見過大世面了。他積極參與了雅各賓派的革命陣營。科西嘉的獨立派掌握了權力後，排擠迫害革命派。拿破崙逃回法國，投靠革命黨。 1793年波旁王朝搞復闢，24歲的拿破崙帶領革命士兵在土倫港擊敗前來支援波旁王朝的英國艦隊。一戰成名，這個「革命小將」被革命政府授予準將軍階。 1795年，他率革命軍平定了保皇黨武裝叛亂，榮升陸軍中將，任巴黎衛戍司令，從此步入軍政要員的行列。
法國大革命爆發後，法國貴族流亡到奧地利，普魯士等國，受到這些國家的庇護和支持。在激進的法國雅各賓派處決路易十六以後，歐洲君主國深受刺激，忍無可忍，組織了第一次反法同盟，對法宣戰。戰爭中，拿破崙表現出非凡的軍事才能。他入侵義大利，擊敗日耳曼軍隊，迫使奧地利求和。這時候，俄國保羅登基，退出反法陣線。 1797年第一次反法同盟解體。
1799年，野心勃勃的拿破崙入侵埃及，被困。神聖羅馬帝國和英、俄、土耳其藉機組成第二次反法同盟，試圖奪回被法國侵占的勢力範圍。拿破崙隻身返回巴黎，發動霧月政變，成為法蘭西共和國第一執政。 1800年6月法軍在馬倫哥之戰大敗奧地利軍，拆散了第二次反法同盟。
1804年，法國全民公投公決，擁戴拿破崙稱帝。加冕典禮上，拿破崙從大主教手上拿過皇冠，自己戴上。
俄國政變後回到反法立場，可是在「三皇會戰」中不敵軍事天才拿破崙，不僅第三次反法同盟被粉碎，就連「神聖羅馬帝國」也告終結了。 1806年拿破崙進攻普魯士，攻佔柏林。宣布對英實施「大陸封鎖」。而此時俄國同法軍前哨之間，僅隔著一條尼曼河。 1806年底，俄國朝廷內部對於是否參與第四次反法同盟發生了激烈的爭論。這時候，鄂圖曼帝國在拿破崙支持下出兵俄羅斯，第七次俄土戰爭爆發。以庫圖佐夫為代表的將領極力反對兩條戰線作戰，被亞歷山大強行壓制。那個曾參與政變，捉拿保羅的本利哥森上將，被任命為總指揮，領兵七萬支援普魯士。弗里德蘭一戰，又是大敗。俄國求和。
拿破崙覺得當時最大的敵人是英國，因此願意在這個時候拉攏俄國。法俄兩國簽訂了「提爾西特合約」。兩國休戰結盟。所以，1809年的第五次反法同盟就沒有俄國的事了。法國開始了針對英國的「大陸封鎖」。拿破崙停止對奧斯曼的軍事援助，同時鼓勵亞歷山大向瑞典發動「芬蘭戰爭」，迫使瑞典加入法國對英國的大陸封鎖。
打瑞典這個誘餌對於俄國太有吸引力了。西北方的軍事強國瑞典是俄羅斯的宿敵。早在蒙古第二次西徵的1240年，涅夫斯基公爵就抵抗趁機入侵的瑞典大軍。彼得大帝曾經和查爾斯十二世率領的瑞典侵略軍進行過艱苦卓絕的衛國戰爭。此一時彼一時，眼下這個瑞典國王昏庸無能，俄軍僅用一個月的時間便長驅直入，橫掃大半個芬蘭，奪取了芬蘭灣大片領土。
佔了便宜的亞歷山大一世，接著把北方的軍隊調到與鄂圖曼土耳其帝國相持不下的巴爾幹半島。失去法國軍事支援的土耳其不敵俄軍，被迫簽署了承認戰敗的「布加勒斯特條約」。
八
就在俄國忙於同瑞典和土耳其的戰爭時，拿破崙秘密調集數十萬大軍在中歐駐紮。拿破崙心裡很清楚，不拿下英國和俄國，能夠稱霸歐洲大陸也是不穩定的。
對英海上禁運使俄國受到極大的經濟上的損失。直接面對尼曼河對岸的法國大軍使俄國如坐針氈。俄法之間的結盟注定是不會長久的。 1810年，120隻美國商船載著英國商品由波羅的海經芬蘭灣停靠碼頭。年底，亞歷山大一世宣布更改出口政策，放鬆對海上運輸的規定。法國大怒。 1811年拿破崙召見俄羅斯特使，談判破裂。拿破崙站起身，怒不可遏地問特使：「哪條路通往莫斯科？」特使巴拉紹夫沉著地起身回答：「好幾條道路可以走。皇上您從珀爾塔瓦走吧。」珀爾塔瓦（Poltava）是彼得大帝1709年大敗由查爾斯國王率領的瑞典侵略軍的城市。
1812年6月，拿破崙親率60萬大軍入侵俄國。大軍以法國軍隊為主，也包括從法國佔領地義大利、波蘭、荷蘭、瑞士、德國和奧地利強制徵調的軍隊。其中法軍的「帝國衛隊」是當時世界訓練最好，裝備最優良的軍事力量。
在法國大軍跨越尼曼河進入俄國領土之前，拿破崙的特使納伯尼伯爵（Narbonne）會見了沙皇亞歷山大一世，「給他最後一個機會求和」。亞歷山大一世冷靜地回答：「我對局勢並不抱任何幻想。我知道拿破崙是個軍事天才。但是，你看，空間和時間在我這邊。當法軍進入這個充滿了敵意的廣闊國土，你們便不得安寧。」
法國大軍的入侵，幾乎是105年前瑞典大軍入侵俄國的再演。那時候，彼得大帝的軍力絕不是查爾斯國王所率瑞典軍隊的對手。亞歷山大一世採取的應對之策同樣是後撤和堅壁清野。對遠徵軍來說，最大的困難是補給。戰線拉得越長，越深入腹地，部隊的補給越難滿足。俄軍帶走所有可以吃的東西，帶不走一律燒毀。拿破崙急於找機會和俄軍主力作戰，俄軍絕不應戰。
兩個多月過去了。終於，探子來報，俄軍在斯摩稜斯克建構工事，有打一場狙擊戰的架勢。拿破崙大喜過望。斯摩稜斯克城建於聶伯河兩岸，建有相對堅實的城牆。西岸如果失手，還可以退到聶伯河東防守。總之，有利於俄軍防守。但拿破崙不怕俄軍的防禦工事，他怕的是俄軍只撤不打。 8月16日雙方開始激烈的砲戰，17日法軍發動衝鋒，很快就突破倒塌的城牆防線。俄軍不敢戀戰，退到聶伯河東一面阻擊，一面組織有序後撤。
亞歷山大一世很清楚，法軍是戰勝不了的，只能拖垮他們。但是，他也不能不考慮全國高漲的民調。各城市的居民都捐款捐物，青壯年踴躍參軍。一味地後撤，會打擊抗戰的熱情，甚至士氣。斯摩棱斯克的有限抵抗，激起了舉國的憤怒。人們認為抵抗不力，強烈要求老將庫圖佐夫出馬掛帥。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