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卡捷琳娜大帝
（【傳記/回憶】第90號） 作者：許之微
波蘭亡國以後, 國王斯坦尼斯拉奧被俄軍押到聖彼得堡。葉卡捷琳娜大帝將他軟禁在自己的一個莊園。
從1759年因為與葉卡捷琳娜的婚外情被逐出俄國, 到1795年做為亡國之君被押回聖彼得堡, 人生的大起大落, 怎不讓斯坦尼斯拉奧百感交集。鬥換星移, 人世滄桑, 四十年來, 斯坦尼斯拉奧對葉卡捷琳娜的一片癡心卻始終未變。他依然愛著她, 崇拜她。但此時他只能以俘虜的身份獨守莊園。
「春花秋月何時了, 往事知多少? 小樓昨夜又東風, 故國不堪回首月明中。雕欄玉砌今猶在, 只是朱顏改。問君能有幾多愁, 恰似一江春水向東流。」此情此景, 何其相似! 不久, 亡國之君斯坦尼斯拉奧在孤獨和悲傷中死去。
斯坦尼斯拉奧是第一個與葉卡捷琳娜真心相愛的男人, 也可能是葉卡捷琳娜大帝一生中唯一的一個沒有利用成分的「純情」的情人。愛情誠可貴, 但葉卡捷琳娜可不是個愛情至上的女人，否則她成就不了千秋偉業。這個強中之強的女人對情感和兩性關係的駕馭, 成了人們津津樂道的話題。
從古到今, 但凡要詆毀一個女名人, 特別是女政治家, 最簡單, 通常也是最有效的手段, 就是把她說成一個淫蕩的女人。葉卡捷琳娜二世以「大帝」留名世界史, 在這個世界上，至今還沒有一個女性超過她的顯赫。同樣, 有關她如何淫亂的傳說, 也超過歷史上所有的女政治家。有人編造她的情人、「面首」多達三百來個。更有甚者, 說她同人性交不過癮, 找來一匹種公馬性交, 最後被馬壓死了。這個下流的謠言據說來自法國人。
事實上, 婚後葉卡捷琳娜曾長期處於性壓抑狀況。隨後, 在長達近二十年的歲月裡,她先有波蘭籍外交官斯坦尼斯拉奧, 後有近衛軍軍官奧洛夫。並沒有同時擁有兩個以上情人的記載。她較為頻繁地更換情人的傳說是在她45歲之後。換句話說, 是波特金成為她的情人和政治搭檔之後。其時, 俄羅斯在她的統治下已進入「黃金時代」。葉卡捷琳娜大帝把成就看得比情慾更重要。
由波特金為女皇葉卡捷琳娜選擇和推薦性伴侶的做法也實在荒唐, 這壞了葉卡捷琳娜大帝的名聲。然而, 由皇后為皇帝選擇妃子並管理後宮的事卻從未見人非議過。誰讓你這個「大帝」是個女人呢? 波特金給葉卡捷琳娜大帝先後推薦過十來位「男友」。其中伺候女皇時間較長的有: 西蒙(Simon Zorich), 一個英俊的哈薩克輕騎兵少校,因挑戰波特金而失去寵信; 伊萬(Ivan Rimsky-Korsakov), 天才的音樂家，不過他在服侍女皇的同時還和別的女人偷情, 後果可想而知; 亞歷山大(Alexander Lanskoy)是所有情人中最年輕的。小伙子似乎有戀母情節, 真誠地愛戀著女皇。他們在一起四年(1779–1784)。亞歷山大因墜馬事故身亡。葉卡捷琳娜大帝難過了兩年, 沒有要代替者。下一個也叫亞歷山大(Alexander Dmitriev-Mamanov)。他是波特金的部下。女皇在巡視克里米亞時看上他。他同女皇生活了四年, 向葉卡捷琳娜大帝提出娶她的一個侍女為妻。女皇猶豫再三, 還是同意了。最後一個是柏拉圖(Plato Zubov), 1789年起成為女皇的貼身侍衛。他伺候葉卡捷琳娜大帝直至她病逝。
有人說男人透過陰道征服女人的心。但誰也休想從這裡征服葉卡捷琳娜大帝。又有人說, 男人可以在沒有愛情的情況下滿足性慾, 而女人不會在沒有愛的情況下去追求性。葉卡捷琳娜大帝愛的是波特金。他倆關係一直保持著, 不在一起時情書不斷。但女皇身邊的男人卻常常不是波特金。一個女人在掌握了至高無上的權力之後, 她在性的態度上同男人的區別就不會太大了。
葉卡捷琳娜大帝究竟從那些年輕的男人那裡得到肉體的滿足, 還是精神的慰籍? 她不斷更換情侶是顯示其女皇的權勢, 還是證明自己仍具有女人的魅力? 恐怕誰也說不清。晚年的葉卡捷琳娜大帝與其說是鼎盛輝煌, 不如說是心靈孤單。她和兒子保羅關係緊張, 互不喜歡。她甚至希望人們認為保羅不是彼得三世的種。無奈保羅不只容貌象彼得三世, 而且動作和習慣也像。就像她婆婆葉莉莎維塔女皇一手調教了保羅一樣, 保羅的兒子亞歷山大剛生下來也被葉卡捷琳娜抱走。她一心想把亞歷山大培養教育成一個偉大的君主。亞歷山大(一世)可以說沒有辜負奶奶的期望。他當沙皇時, 俄國遭受到前所未有的強敵——法國拿破崙軍隊的入侵。俄國最終戰勝了一度征服了幾乎整個歐洲的法國勁旅。但亞歷山大一世一點也不喜歡當皇帝。他的死同中國清朝的順治皇帝的死一樣, 給歷史學家留下了千古之謎。
（十六）
尾聲
1796年11月16日晚間, 葉卡捷琳娜大帝在衛生間裡中風倒地, 被傭人抬到床上。醫生趕來搶救, 大臣們焦急地聚集在宮內徘徊等待, 但女皇一直沒有醒過來。
彌留之際, 葉卡捷琳娜覺得自己顛簸在似曾相識的原野上。路漫漫, 無邊無際。她身邊一個人也沒有。
「我這是去哪裡?」她問趕車人。
趕車人轉過臉來。
「爸爸! 你怎麼來了?」
「來接你呀。孩子, 你在這個國家待了52年, 做了34年女皇。現在是離開的時候了。」
一道白光，自天邊像海浪一樣湧來, 將他們父女倆籠罩其中。
西元1796年11月17日(俄曆11月6日), 葉卡捷琳娜大帝逝世。俄羅斯在歷史上從來沒有像葉卡捷琳娜大帝去世的時候這麼強盛過。
(編者注：葉卡捷琳娜大帝的故事登載完畢，第91號起將登載沙皇亞歷山大一世的故事，敬請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