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文怡園】第99號 作者 ：風行
前年秋天，朋友送了一盆含苞待放的黃菊花。為了讓蕭瑟的秋日增添些暖色，妻子將花種在門前的兩小塊空地裡。誰知，一夜之間，黃菊花卻暖了小鹿的胃。
第二年春天，我難得主動將那兩小塊地的雜草拔的乾乾淨淨。不料，卻積極地過了頭，被妻子斥責了一番，因為我拔的是重新長出的菊花苗。無奈，只好從房子別處移栽些繡球花填補空白。繡球花的枝葉長得挺旺盛，不知為何卻不開花，只能當作綠色植物欣賞。
今天開春，櫻花樹率先披上潔白的輕紗。接著是樹旁黃色的水仙，房前紫色的鳶尾、紅色牡丹、紅、白杜鵑、及粉紅色的百合相繼登場。一時間奼紫嫣紅，連空氣也被染地帶了彩。但繁華過後，一切歸於平淡。樹葉逐漸掉落，秋天在不知不覺中來臨。一天下午，我打開不經常走的前門取包裹，忽然發現門前長出了黃菊花。我驚呆了。這怎麼可能？它可是頭年被斬首、次年被掘根了呀，如今竟能復活？這是斬首除不盡，秋風吹又生嗎？黃菊花卻毫不在意我的驚訝，歪著腦袋開心地衝著我笑。
我把這驚奇的發現告訴了妻子，她也驚嘆黃菊花頑強的生命力，並且科普道，此花是黑眼蘇珊。我曾讀過資深作家龔則韞女士的散文集【芳華路上】，其中有一篇《唯美黑眼蘇珊》提到過黑眼蘇珊是馬里蘭州的州花。上網一搜，方知黑眼蘇珊自1918年以來，一直是馬里蘭州的州花。它當時與被稱為「加拿大一枝黃花」的秋麒麟草激烈競爭州冠，只因兩個原因才使其當選。一是哈維Bomberg州參議員認為，黑眼蘇珊與州旗的顏色相般配，能體現出州旗上卡爾菲特家族徽章的特色。二是有些馬里蘭的居民認為, 此花的黑眼可以代表「凱撒的黑眼圈」。看來，馬里蘭州人對此花的認識遠不如中國人深刻。千年之前的南宋女詞人朱淑真就讚揚黄菊花「寧可抱香枝上老，不隨黃葉舞秋風」，入骨三分地刻畫了菊花不與世俗同流合污的高潔品行。而如今我又發現了其驚人的生命力，是否也能為其傳奇的一生添上一筆新彩。
黑眼蘇珊出自美國本土，屬於葵花家族，很像葵花的精緻版。它遠遠不及其它菊花華貴雅致，但我依舊開始喜歡它。看來，真正的喜歡並不依賴於外表，而是其內涵。此花是常見於田間或路旁的野花，其生命力之強可見一斑。自然界裡常有逆天的惡劣環境，但不少植物總能從中找到生存之道，衝上大自然交響樂中那高亢的音韻。而自稱高級生物的人類呢？卻經常會動用趨利避害的智慧去逃避逆境，然後報怨生活的不公。您說，黑眼蘇珊的智慧比人類差嗎。
刊於2023年9月21日的【世界日报】家園版 https://www.worldjournal.com/wj/story/121252/7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