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子教育]第39號) 作者: 汪欣
今年八月兒子開心的成為本州州立大學的新鮮人。五六月時,兒子告訴我,他的好朋友西恩也上了同一所學校,想邀他當室友。我問了兒子一些關於西恩的生活習慣和學習情況,覺得可行。
第一次見到西恩,是去參加兒子高中畢業前的頒獎典禮。西恩是個高大而帥氣的印裔男孩,一頭微捲的頭髮,戴著和兒子相似的黑框眼鏡,木訥腼腆的笑容,話不多很斯文,看起來和兒子氣質相仿,更讓我覺得放心不少。
六月份的一天深夜,我忽然收到女兒的短訊,是關於本地失踪人口的新聞,「這不是弟弟未來的室友嗎?」女兒問。我仔細看了照片,沒錯,就是西恩!按照新聞報導,西恩當天一早出門後便不知去向,他的父母非常擔心他的安危便去報警。我問兒子知不知道這件事?兒子説他也剛剛才得知。他也覺得很奇怪,為什麼西恩的爸爸前一天會發短訊問他和西恩共同申請宿舍是否已經被批准。
半夜,兒子收到西恩發給全班同學的一封信,大意是他長期在家暴 (abusive) 的環境中成長,而近期又發生了一些他無法忍受的事件,所以他策劃離家出走已經好幾個月,剛過完十八歲生日,他就在友人的幫助下飛到外州,也不會回到本州上大學了。
這一夜我也輾轉難眠,除了震驚之外還為西恩感到不捨。為了逃離自己的家庭連求學的機會都放棄,他在外州不知如何生活? 聽兒子說西恩已經不是第一次離家出走了,但是西恩陽光燦爛的笑容讓我真的很難想像這是一個長期被家暴的孩子。另一方面我也有些生氣,西恩幾個月前已在策劃要離家出走,為什麼還要邀請兒子當室友?現在兒子只能等待被分配室友。
隔天一早西恩的父親又打電話來問兒子有沒有西恩的消息?聽得出來語氣非常焦急。兒子説有收到西恩的短訊,他並不打算回家,也會自己和警方聯絡。西恩的父親請兒子轉告他,父母親都已經著急得生病了,請西恩儘快和他們聯絡。我心裡想,西恩的父母知道他覺得自己被家暴嗎?兒子發了短訊給西恩,西恩為了無法當室友向兒子道歉,並承諾會和家人與警方聯絡。
一整個暑假兒子都沒有西恩的消息,直到最近。兒子説,西恩回來上大學了,還和他住在同一棟宿舍。有一次週末去接兒子回家之前收到兒子的短訊:「西恩問可以搭我們的便車回家嗎?」西恩家在我們北邊的城鎮,並不順路,我們得多開半小時。但我覺得這是個可憐的孩子,於是我回:「可以呀! 但是其實並不順路,恐怕無法每次都讓西恩搭便車。」
再次見到西恩,他依舊笑得陽光燦爛,而且好像更活潑了一點。他和兒子在車上聊得笑得很開心。途中西恩接到他媽媽的電話,問他到家了沒?幾點會到家?需不需要她去接?這個可憐的母親,感覺上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草繩」。我們安全地把西恩送到家,他還向兒子驕傲的說:「這就是我的家!」 又有一次,西恩問兒子週末是否要回家?兒子說他準備自己搭巴士,西恩說:「太可惜了!我爸爸好不容易才來接我一次。」
直到現在,我還無法確定,西恩是真的被家暴,還是他父母親的教育和溝通方式讓他覺得被「家暴」?如果真的被家暴,他已經成功離家為何又回來了?而且現在每個週末都回家。我希望這一切都只是一場教養方式的誤會,而西恩和父母之間如果有誤會也已經溝通解釋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