領導俄國崛起的彼得大帝 (15,16)
（【傳記/回憶】第59號） 作者：許之微
（十五）
彼得明白, 為了戰勝瑞典, 他需要時間準備, 而且越長越好。因此, 必須支持他的好兄弟奧古斯特把查爾斯十二世頂住或纏住。彼得親自從後方繞到波蘭和薩克森軍隊的駐地會見了奧古斯特。彼得表示: 俄國沒有被瑞典嚇倒, 也絕不會退出戰場。但納瓦戰役之後，俄軍需要喘息的時間，請奧古斯特理解。在俄軍再次主動挑戰瑞軍之前，彼得將派出一支一萬五千到兩萬人的部隊，交給奧古斯特指揮和使用。除了上述援波部隊的給養由俄國承擔之外, 俄國還將支付波蘭每年十萬盧布, 暫定支付三年。最後, 到抗瑞戰爭勝利之日, 拉脫維亞和愛沙尼亞歸波蘭, 俄國祇要涅瓦河出海口的茵格雷爾省。彼得真夠哥們的。奧古斯特看著這個言辭誠懇的大個子兄弟, 深深地為他的堅定信念所感動。倆人舉起右手又擊了一次掌。這一次沒有激情, 有的只是苦澀和悲壯。
奧古斯特豁出去了。反瑞的北方同盟是他最先提議建立的。他手裡有身經百戰，訓練和裝備都不比瑞軍差太多的薩克森軍隊。他奧古斯特是條有血性的漢子! 彼得被查爾斯兩拳就揍倒在地, 尚且要爬起來再幹, 他“壯士”奧古斯特豈能讓人恥笑!
奧古斯特頑強地纏鬥查爾斯。1702年5月華沙失守。1703年奧古斯特率殘部退出波蘭。1704年查爾斯在波蘭扶持了一個傀儡國王斯坦尼斯拉斯(Stanislas Leszczynski)。 1706年2月, 瑞軍在佛羅斯坦特大敗薩軍。1706年9月，奧古斯特被迫在喪權辱國的奧川斯坦特條約(Treaty of Altronstadt)上簽字, 承認失敗。
奧古斯特為彼得贏得了六年寶貴的時間。在這六年裡, 彼得組建了一支二十二萬人的正規軍, 由國外僱傭了更多的職業軍官。從荷蘭和英國請來的工匠技師派上了大用場。俄國的第一批先進的工廠就是兵工廠。槍支要改造。過去俄軍用的槍沒有刺刀, 裝填彈藥要用鐵棍從槍口往下捅。這種老式火槍放完一槍後就成了一根棍子。那時只有俄國和奧斯曼帝國還使用這種槍。彼得從英國購買了兩萬支新式步槍, 並加強俄國生產槍械的能力, 從開始年產六千支到十年後年產四萬支。採礦業發展起來了。七座新型鐵工廠問世。等鐵礦煉成鐵是來不及了。彼得命令拆除教堂裡的大鐘鑄炮。彼得是個比較虔誠的東正教徒, 但此時打仗更重要: “打敗了瑞典人我們重鑄更大的鐘。上帝會原諒我們的。”幾百門大砲鑄成, 新式砲兵學校建起。一切為了戰爭。彼得加緊增加和追逼稅收, 並且把全國85%的財政收入直接用於軍事。
彼得改變了常規訓練軍隊的方式, 把急行軍, 射擊, 肉搏放在訓練的重點。他強調在軍隊中進行愛國主義教育, 並且親自出馬, 一個團一個團地訓話。“勇士們, 一場偉大的衛國戰爭即將開始。你們是為祖國而戰, 為榮譽而戰。俄羅斯的兒子誓死保衛祖國!”
他絕不放棄涅瓦河口新建的堡壘城市聖彼得堡。為表達自己的決心, 他將自己的女人和孩子從莫斯科遷到這座建設中的城市, 住在小木頭房子裡。聖彼得堡那時還只是個工地, 缺醫少藥, 條件艱苦。孩子們一個個死去。當然, 他也強迫俄羅斯貴族, 富商, 農奴主搬到聖彼得堡, 讓他們不得不與這座城市共存亡。
1707年, 瑞典國王在波蘭集結進攻俄國的部隊。第一批騎兵兩萬四千人, 步兵兩萬人。 1708年元月一日，查爾斯十二世指揮軍隊渡過維斯土拉河(Vistula), 鋒芒所向, 直指俄羅斯的心臟莫斯科。
由彼得大帝親自指揮的偉大的抗瑞衛國戰爭開始了。這場戰爭的慘烈程度, 相對來說一點也不亞於一百年後的抗法衛國戰爭和兩百多年後第二次世界大戰中抗擊德國法西斯的衛國戰爭。
（十六）
查爾斯十二世懷揣《亞歷山大大帝傳》，再一次踏上俄國的國土。六年前，只要他下決心，莫斯科指日可取。但是他不願意身後有一個勁敵未除就貿然東進。另外，當時他還有一個帶著點孩子氣的考慮：同俄國不堪一擊的軍隊打仗太沒勁了，讓其他國家當笑話傳。如今，初出茅廬的少年國王已經成長為久經沙場的青年統帥。他選擇元月一日進軍，心裡頭還裝著一個想法：要在1708年一年之內拿下整個俄國。這是實現他雄心壯志的第一步。接下來，他要重現兩千年前亞歷山大大帝的輝煌。他要在有生之年讓自己統治下的疆域從北冰洋伸展到印度洋。
元月底，在聶門河（Niemen）邊的格勞德諾鎮，瑞俄軍隊第一次交手。毫無懸念，俄軍不是對手。瑞典軍隊奪下格勞德諾大橋，乘勝追擊。彼得在山坡上遙望窮追不捨的瑞典大軍，下達命令：“燒！把能燒的都燒掉。什麼也不要給瑞典人留下。”俄軍開始了“焦土抗戰”。他們燒毀沿途所有村莊，填上所有水井，強迫老百姓撤退。瑞典軍隊不得不放慢進軍的速度，等待後援糧草。一個冬天，他們都沒能走出立陶宛。一直等到六月，至少馬兒有野草吃了，路也不再是那樣泥濘了。軍隊的日子才好過些。
七月，彼得憑藉畢比車河（Bibitch）阻擊敵軍，讓瑞典軍隊付出了相當的代價。自此之後，傷兵便成為瑞軍越來越重的負擔。這是所有衛國戰爭的優勢。新四軍的傷病員可以躲進沙家浜的蘆葦蕩，鬼子傷兵只能拖回據點。侵略軍戰線越拉越長，補給線受襲擊防不勝防。特別是在俄羅斯這片異常遼闊的土地上。“在那密密的樹林裡，到處都安排著戰士們的宿營地。在那高高的山崗上，有我們無數的好兄弟。”俄國軍隊在戰爭中學會了戰爭，神出鬼沒地襲擊瑞典軍隊。打了就跑，絕不戀戰。
八月底，在馬拉提茲（Malatitze）彼得集中兵力圍攻瑞軍兩個團。兩小時的戰鬥斃敵300，傷敵500。俄軍陣亡700，傷2000人。俄瑞雙方傷亡比約3:1。同六年前的納瓦戰役10:1的傷亡相比，俄軍戰鬥力明顯增強了。在中國抗日戰爭初期，中日雙方在淞滬會戰是的傷亡比是13:1。到了長沙會戰時雙方傷亡比降到3:1。這和俄國抗瑞衛國戰爭的情況十分相似。此消彼長，意味著被侵略國最艱難的歲月已經過去了。
九月北方大地入秋。查爾斯眼見彈藥糧草和援軍接濟不上，不得不放棄向莫斯科方向的進軍，轉而向南移師烏克蘭。他想，烏克蘭是農業區，找到供部隊過冬的糧草應該不是個問題。另外，烏克蘭有一個哥薩克首領曾派人與他秘密洽談，有意共同打擊彼得一世，爭取搞“烏獨”。查爾斯十二世的如意算盤是策動烏克蘭獨立，聯合奧斯曼帝國。這樣就可以將瑞典的東歐佔領區同烏克蘭，奧斯曼連成一片。等度過寒冬，明年再滅了俄羅斯也不晚。
九月底，彼得帶兵在萊斯納亞（Lesnaia）成功地伏擊了瑞典的增援部隊和輜重糧草。被攔腰截斷的瑞典增援部隊被迫撤回拉脫維亞。另外在伏擊中打剩下的幾千人燒毀輜重，輕裝逃生，到烏克蘭與國王查爾斯十二世會合。
前面我們說過，法國人入侵荷蘭時，威廉炸海堤放水攔住法軍進攻鋒芒。法王路易十四期待天寒結冰，好從冰上進軍，拿下阿姆斯特丹。結果天不亡荷蘭，那年是暖冬，薄冰上根本站不住人。 1708年的冬季情況正好相反。缺糧少藥，在草原上難尋燃料的瑞典軍隊偏偏碰上百年不遇的寒冬。鳥兒飛著飛著都能凍得一頭栽下來。瑞軍可苦透了。部隊因凍傷，飢餓，加上俄軍偷襲大量減員。更糟糕的是彈藥越來越少，而且到了春季回潮（濕）大部分失效。瑞軍被生生拖垮了。
彼得在1709年夏天發動了扭轉戰局的波爾坦瓦大會戰（Battle of Poltava）。瑞典軍隊傷亡一萬餘人，另有一萬五千人投降。查爾斯在戰鬥中負傷，僅帶幾百親兵和一千五百名哥薩克叛軍逃往奧斯曼帝國境內。俄方僅傷亡四千多人。這場空前的勝利讓俄羅斯舉國歡呼，令歐洲對俄國刮目相看。“彼得大帝”之名從此響徹歐洲。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