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ite icon

國際聯合文學特刊第15號

作品說話,筆墨搭橋。相逢是緣,以文會友。
海納百川,思接千載。根植沃土,心飛浩宇。
精品意識,人才理念。打造名片,鑄造品牌。
傳媒啟窗,國際視野。立足北美,輻射全球。
情定華府,魂繫炎黃。引領潮流,書寫春秋。
—— 凌鼎年

卡倫湖專刊

鄉 愁

(散文)
作者:李鳳志

  走過了激情的歲月,印上了坎坷的足跡,留下了歷史的記憶,煉就了紅塵的平淡,早已將異鄉活成了故鄉。但心中對故鄉的那種依戀、那種牽掛、那種期盼,還是那麼的強烈。鄉愁一直刻在了心靈的薄壁上,故鄉的情結愈結愈濃。
  夕陽沿著霞光慢慢地墜落。蒼穹之下,一個兒童趴在牆頭上,癡癡地望著西下的夕陽,朦朦朧朧地疑惑著:為什麼有黑夜呢?
  朝陽沿著東方的泛紅慢慢地升起,原野之上,一個兒童挎著籃子,去野外挖苣蕒菜,回來交到生產隊,換回來四兩澱粉,當作口糧,苦澀中迷迷茫茫地疑惑著:為什麼吃不飽呢?
  這就是我。
  那時還不知道這就是鄉愁,幼小的心靈中刻下了「挨餓」的印記,一輩子都無法去掉。
  和童話雖然溫柔了孩提時代的臉龐,但那鄉愁的本色,也讓這溫柔的臉龐刻上了歲月的滄桑。殊不     知,鄉愁中寄託了多少沈重的企盼啊!
  歡樂的童年並沒有掩蓋一臉的憂慮。
  廣袤的原野並沒有減少幾分的鄉愁。
  鄉愁越來越濃,濃成一葉扁舟,飄向遠方!飄向遙遠的夢!
  就是在這樣的環境下,14歲的我走出了黑土地,發誓再也不回來了。為什麼會這樣?是貧窮帶來的?是夢想驅使的?真的說不清!
  享受過同齡人沒有享受過的幸福,經歷過同齡人沒有經歷過的挫折,闖蕩江湖幾十年後,我發現,其實,鄉愁並沒有離開我。
  雕零——孽生——飄落——再生。
  鄉愁還是那麼濃烈,我真的無法去掉。
  漂泊在外幾十年,見過的山山水水超過家鄉多少倍,也留下了許許多多印象深刻的,甚至想到晚年就在那靈山聖水之間度過,但心還在故鄉。
  偶爾回故鄉一次,也總是匆匆地離開了。只有一個表哥和表妹還在,大多都不認識了,走的走,死的死,真是「訪舊半為鬼」啊!「兒童相見不相識,笑問客從何處來」,看看兩鬢的白髮,也難怪如此!轉瞬間,離開故鄉已經整整五十年了,人生能有幾個五十年?小學同桌的重孫子都5歲了,能不老嗎?
故鄉的老屋早已不見了蹤影,兒時的小夥伴也大多不見了,只有那熟悉的鄉間小路還在,小時打鳥的那片楊樹林還在,小時滑冰的大水泡還在,親切的炊煙還是每天準時升起,老白乾和簡單的下酒菜更是讓我一醉不起。
  所有這些只能勾起鄉愁無限,所有這些只能牢牢地拴著我那顆永遠不變的心,黑土地的芳香一直在薰陶著我的純潔和善良,黑土地的鄉親一直在指導著我的語言和行為。我終於明白了,故鄉是我生命的搖籃,我的根在故鄉,我的情在黑土地。
  「但使主人能醉客,不知何處是他鄉」,只有置身異鄉,才能勾起濃濃的鄉愁;只有離鄉之人,才能懂得故鄉的內涵;只有思鄉的人,才能品味出故鄉的深刻。
  余光中的《鄉愁》曾讓我感慨涕零,雖然沒有余老的那種對整個中國的眷戀,但在故鄉這個支點上是相通的,至少是一種遍插茱萸式的思念;至少是一種滄海桑田式的感歎;至少是一種期盼富裕式的寄託。
孤獨的夜,鄉愁更濃。
  淒風苦雨化作一片無語的憂傷。歲月如此的沈重,鄉愁如此的濃厚,命運如此的偏頗,注定我一生的漂泊,注定我一生的鄉愁。
  但是,縱使名利皆失,也不能「摧眉折腰事權貴」,因為故鄉鑄就了我一副高傲之魂;縱然生命枯萎,也要「化作春泥更護花」,因為故鄉賦予了我一顆仁愛之心。
  我的心一直在故鄉。故鄉的一草一木,在我的記憶中還是那麼清晰,夢中的天地還是那生我養我的故鄉。
  住久了城市,厭煩了樓房,聽夠了喧嘩,感受了太多的黑暗,經歷了太多的欺詐,更加想念那故鄉的寧靜和安詳,還有那善良淳樸的鄉親們。
  晚年還是回到故鄉去!

夏日絮語

(散文)

作者:曾令琪

  一灣淺淺的流水在我們中間繞過,蒹葭被秋風漸漸染黃,白露不知不覺地從天而降。你在水的那邊徘徊,秋風撩起你的秀發;我在水的這邊佇望,望著湯湯的流水呆呆地癡想。
  校園的鳥啼喚醒沈睡的朝陽,向春競豔的是青春的夢想。可我的面前是一座無法逾越的高山啊,那高山猶如太白鳥道,夢想的雙翼,最終折斷了扇動的翅膀。
  四年,整整四年,我的心就這樣隨著默默無聞的梧桐,黃了又綠,綠了又黃;這個世界霓虹閃爍,五光十色,我的目光卻越來越迷離而惝恍。
  可記得那一頓散夥飯,記得那一首《我們》,迴響在四竈食堂:「但願今宵留給我們一個難忘的回憶,一個粉紅色的充滿憂傷的回憶……」
  時光如水,亦如那曾經多變的少年的心事,蜿蜿蜒蜒,靜靜地流淌。
  美好的回憶總令人難忘,難忘的回憶卻令我憂傷。
  執手分道,小晏那種「幾回魂夢與君同」的情感頓時溢滿心房,汽車的笛聲卻毫不知趣地陡然拉響。
  從此,天各一方,對你,我只能隔著茫茫人海,一片惆悵。
  人曰,前世五百年的回眸,才換得今生一次擦肩而過的時光。
  二十五年前,我們如蒲公英隨風而飏;二十五年後,我們緊緊地相擁於人生的他鄉。
  凝眸,短暫的相聚後是不盡的愁鬱;舉杯,豪壯而飲的是淡淡的憂傷。
  往事如煙,隨著我的滴滴淚水而漸漸凸顯;汗下如雨,簌簌滴落的卻是不盡的蒼涼。
  分分合合,聚聚散散,一切總是前生註定,無關此刻百結的愁腸。
  日子如風,抓不住尾巴;逝者如斯,乾旱的田地,有時得靠苦難的淚水去滋養。
  相思總是太瘦,瘦成一彎新月;十指總是太寬,寬得留不住年輕的夢想。
  山高水闊,我的腳步已踉踉蹌蹌;長鋏歸來,我心之莽原,竟是一片荒涼。
  今夜無月,長夜未央。我的雙眸,已失去少年的歡暢;我的詞典,已寫滿人世的滄桑。
  我的土地是一塊方形的螢屏,我的種子是一個個文字的形象。
  晴也好陰也好,風也罷雨也罷,我勞作在我的南山坡上。
  月下,荷鋤歸來;擡頭,阡陌伸向遠方。
  五千年的大書,任我隨意翻閱;五千年的故事,由我一目一行。
  Oh,my dear!
  我不能給你整個的世界,我只能用我的文字,為你構築華麗的殿堂。
  讓疲憊的靈魂靜靜地棲息,在靜靜的殿堂安放夢的衣裳……

向日葵的命運

(散文)
作者:梁冬梅

  夏日的午後,走在回媽媽家的路上,滿眼的金黃色,各家的房前屋後院牆外都種著向日葵。今年這是怎麼了,都種向日葵了,我似走在花的走廊裏。它們有的正盛開著,隨風搖擺著,揚著幸福的笑臉,好像在歡迎我回家。「月瓣團欒剪赭羅,長條排蕊綴鳴珂。傾陽一點丹心在,承得中天雨露多。」花兒那麼陽光,我的心也充滿陽光,我的思緒像只蝴蝶在花叢中飛揚。
  向日葵曾有一個淒美的傳說。克麗泰是一位水澤仙女,一天她在樹林裏遇見了正在狩獵的太陽神阿波羅。她深深為這位俊美的神所著迷,瘋狂地愛上了他。可是阿波羅連正眼也不瞧她一眼就走了。克麗泰熱情地盼望有一天阿波羅能對她說說話,可她卻再也沒有遇見過他。於是她只能每天注視著天空,看著阿波羅駕著金碧輝煌的日車劃過天空。她目不轉睛地注視著阿波羅的行程,直到他下山。每天每天,她就這樣呆坐著,頭髮散亂,面容憔悴,一到日出她便望向太陽,後來,眾神憐憫她,把她變成一大朵金黃色的向日葵。她的臉變成了花盤,永遠向著太陽,每日追隨他,向他訴說她永遠不變的戀情。
  中國影視中,也有涉及向日葵的內容。記得電視劇《金粉世家》裏熱戀中的金燕西與冷清秋,在一大片盛開的向日葵地裏追逐嬉戲,躺在那兒望著天空。放飛著他們的夢想和幸福!那個充滿陽光和希望的大片向日葵地的幸福畫面,永遠印在我的腦海裏。使我的心蠢蠢欲動,總想有一天能走進一大片盛開的向日葵地裏去享受陽光希望和美好。
  向日葵雖很普通,也許是沾了梵高的光使很多人喜歡它。梵高筆下的向日葵不僅是植物,而是帶有原始衝動和熱情的生命體。梵高的名畫向日葵(時間是1888年)是梵高最著名的代表作之一。這幅畫中他用簡練的筆法表現出植物形貌,充滿了律動感及生命力。整幅畫維持一貫的黃色調,只是較為輕亮。這幅畫被認為是梵高在黃色小屋裏面的最後一幅大型《向日葵》。
  梵高最有名的作品無疑是這幅向日葵,他曾多次描繪以向日葵為主題的靜物。他愛用向日葵來佈置他在阿爾的房間。他曾說過:「我想畫上半打的向日葵,來裝飾我的畫室,讓純靜的或調和的銘黃,在各種不同的背景上,在各種程度的藍色的底子上,從最淡的維羅內塞的藍色到最高級的藍色,閃閃發光,我要給這些畫配上最精緻的塗成橙黃色的畫框,就像哥特式教堂裏的彩繪玻璃一樣。」梵高確實做到了讓阿爾八月陽光的色彩在畫面上大放光芒。
  梵高作畫時懷著極狂熱的衝動,追逐著猛烈的即興而作,這幅流芳百世的《向日葵》就是在陽光明媚燦爛的法國南部所作的。我喜歡向日葵。更喜歡梵高的畫。
  向日葵向陽面而開的花,開起來像陽光般燦爛,顏色裏已經充滿陽光的味道。天陰下雨都不重要,不擡頭也知道你在照耀。向日葵失去了太陽,就是失去了旋轉的目的和方向。
  入夜,雨鬧了一宿,雷公電母也紛紛登臺,給久旱的大地以心靈的撫慰。
  清晨,我還沒有起床,媽媽就興奮地喊:「冬梅,快上外面看一看,這雨下的哪都是水,都快連到王淑傑家了。」我趕緊起來,雨後的早晨,蛐蛐還在㘗㘗……㘗㘗 ……叫著,鳥兒嘰喳喳地叫著,遠處傳來鴨子嘎嘎叫聲,匯成清晨交響曲。
  陽光透過樹的縫隙,發出耀眼的光。花兒更豔麗了,臉上還滾動著兩顆露珠,是激動的淚水嗎?在陽光的照射下,如鑽石一樣熠熠生輝。我欣賞著它們的美態,多想自己就是那朵帶雨露的花。推開院門,這簡直就是一片汪洋,面前就是一面大鏡子。路邊鄰居家的一棵向日葵的倒影那麼漂亮,它圓圓的臉龐,金黃色的外衣,身體比較豐滿。一棵有幾十朵花正盛開著,它們互相擁擠著嬉戲著,後面的伸長脖子在看水中的自己。平時風吹日曬,每天追逐陽光,看不見自己長啥樣,它們還是第一次看見自己的面孔。高興得手舞足蹈,有的說:「啊,原來我這麼漂亮。」有的竊竊私語:「看,那棵料吊子花,彎腰駝背瘦瘦的,穿了件破粉衣裳,就像撿破爛的。」有的說:「還是我們漂亮,誰也比不上咱們。」水中沒有倒影的向日葵都默不作聲。料吊子花裝作沒聽見,仍然低著頭在想著自己的心事。這棵向日葵花在感謝著這場雨,希望地面上的雨水永遠不要消失。它的影子,永遠在水中,它就可以永遠高傲得不可一世。
  向日葵、水中向日葵的倒影、房屋、電線桿、鴨子的倒影,組成了一幅清新的田園畫。疑是天上掉下來的一幅仙畫,柔得我心醉了。
  我拍了一張又一張照片,近鏡頭的遠鏡頭的。進屋給媽媽看,媽媽說:「這是哪兒啊?好漂亮。」我說:「咱鄰居家門口的那棵向日葵,倒影多漂亮。」
  從那之後,每次我路過鄰居家門口時,我都會多看幾眼那棵向日葵。它也不看我一眼,還在那張揚著。
  幾天後,我從街裏回來。路邊小山一樣的垃圾堆散發著臭氣,流淌著髒水,成群的蒼蠅在飛著,我掩鼻而過。回來,門口那棵向日葵 不見了,不知被誰給砍了,只剩下個根碴子露在外邊。那根還那麼健壯,還帶著那種淺綠色。我納悶,心裏有些傷感 ,我家門口的花草也被拔了一地,那棵料吊子花卻還在。我進屋就問媽媽:「媽媽,誰把咱鄰居家的向日葵和咱家門口的花草給拔下去了?」媽媽氣憤地說:「別提了,聽說上面環保組來檢查工作,大隊那幫人就把路邊的花草給拔了,說影響市容,都被砍下去了。要砍咱家的向日葵,我說看你們誰敢砍我家的向日葵,是我自己種的。誰敢砍我的向日葵,我就跟你們沒完,他們就沒敢砍。」我說:「向日葵長的好好的,多漂亮!雨中倒影有多美,還沒結籽呢,就給砍了。大垃圾堆咋沒人管呢?花草咋礙著他們啥眼了呢?我若是在家,我肯定給他們上堂課,垃圾堆不管,砍人家門口路邊的花草做什麼?」那棵張揚的向日葵,我似乎看到那些人來的時候,她想慌亂地逃,可是能逃哪呢?我似乎看到一刀砍下去,它濺出的血液,將大地染紅。它的軀體被拉走,扔進垃圾堆裏,悲哉,向日葵!
  不起眼的料吊子花,躲過了一劫。穂子上有的已經結成了黑色的籽。籽有的落在地上;有的落在水溝裏。明年春天的時候,它還會長出一棵棵新苗。
  我喜歡默默的向日葵,高高昂起的花盤和舒展的葉片,總給人向上的力量。就算它在破敗的葉子間凋謝,它也是發出潦倒的豔麗,無聲地記述著太陽的光輝。用微笑詮釋著心中隱藏的悲傷……

(新詩)
作者:紀洪平

秋天經過卡倫湖

我來的時候,秋色緊緊跟在身後
誰也不敢輕易回頭
這裡是卡倫,曾經大清的戍邊之地
管理過很多清朝故事

那些戍邊將士,與原住民擇水而居
他們所想的一定是八旗、耕種和戰爭
沒有人肯抽出康熙、乾隆或道光的時間
站在湖畔,呆呆地看上半天
這個湖只好寂寞至今

我從記載的空白處走進來
卡倫湖此刻像個嬌小的美人
精緻的面容總是欲說還羞
水面並不十分遼闊,可一旦把心放上去
那種煙波浩渺
依然保存著海納百川氣吞山河

西湖以斷橋聞名天下
這裡有一條水中棧道,迎面能與神話相遇
不要在此停留太久
否則我會不自覺地拿起筆
令筆尖寒光閃閃
那樣的話,卡倫湖又多了一個戍邊的勇士

(外一首)

李叔同: 悲欣交集的人間

你用一生時間
把人間的悲欣,揉碎了吞下去
再多苦難,經過研磨
從心底一點一滴流淌出來
你的字,像滴血
乾涸了多少年之後,依然觸目驚心

熱血在宣紙上冷卻
自性掙脫了文字束縛
你把自己化妝成另一個人
演一場輪迴轉世,再配上音律
讓開悟多了一種法門

你曾那麼深愛這人間
甚至東渡日本,娶了東洋女人
你想知道男人與女人的距離
想知道人與佛的距離

不知你何時印證,自己與佛並沒有距離
那一刻,你分成了兩半
一半悲,一半欣
一半紅塵,一半淨土
就算看破了生生死死,最後時刻,
還是不捨有情眾生

Exit mobile versio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