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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評論雜文】第64號)  作者:山人

“紐約時報”上刊登了帕蒂·戴維斯(Patti Davis)發表的文章《槍枝暴力如何改變了我的父親羅納德·里根》。

帕蒂·戴維斯是美國前總統里根的女兒。年初的時候,華府作協曾經舉辦過一個講座“傳統遇見創新——東方遇到西方魅力之系列約會”,邀請了帕蒂就她新書《漂浮在深淵》(Floating in the Deep End )進行了一場別開生面的全英文網絡訪談。會上帕蒂興致勃勃地與大家分享了她的創作心歷路程,給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里根是我到美國後的第一個美國總統。在里根的任內,美國從80年代初期的經濟衰退中扭轉過來,並且開始了持續的經濟成長。我親身經歷了這個一直持續到90年代初期的經濟增長。由於里根的總統任期影響了美國1980年代的文化,使得美國的80年代也常被稱為“里根時代”。但是,我不知道里根原來是個民主黨的支持者,後來逐漸改變為堅定的保守派。在馬里蘭居住的幾十年中,我看到許多從大陸來美國的華人,從開始的民主黨自由派轉變到共和黨的保守派。不知道是否因為他們從身無分文的“無産者”轉變到擁有豪宅華車的“有産者”的原因?

里根很不幸,剛上任不久就遭到暗殺,中彈的除了里根外還有白宮新聞發言人布雷迪和2名保鏢。不過,里根又是幸運的,刺殺只是讓他受了傷,他仍完成了兩屆總統任期。帕蒂的文章就是講里根在槍枝暴力上的改變。

里根在遇刺後,並沒有改變他一直奉行的反對更嚴格槍枝管制立法的立場。他一直認為“更嚴格的法律也無法避免這樣的事情。”直到他卸任後的1991年,他改變了主意,支持一個限制購買槍枝的《布雷迪法案》。並為《紐約時報》寫了一篇評論文章,稱“這種暴力必須被制止”。

布雷迪就是里根遇刺事件中的一位,他被子彈擊中頭部,導致半身癱瘓,從此喪失活動能力,依靠輪椅度日。布雷迪後來發起了旨在防止槍枝暴力的“布雷迪控槍運動”。

帕蒂以她的親身經歷告訴大家:“從那天之後的幾十年裏,我一直生活在對槍枝的恐懼之中,尤其是隱蔽的槍枝。現在,這種恐懼已經擴大,殺手可以全身披掛戰術裝備,攜帶AR-15式步槍襲擊雜貨店、學校、教堂、劇院——實際上是任何地方——並在幾分鍾內殺死數十人。許多美國人和我一樣都感受到了這種恐懼,但這並沒有為我帶來安慰。事實上,這增加了另一個層面。我們越來越成為一個被恐懼所籠罩的國家:它削弱了我們,侵蝕了我們的信心,使我們更加脆弱,而不是堅定。”

雖然里根本人很勇敢,但是還是做出了一些讓步。後來他很少參加教堂禮拜這樣的公開活動,就是因爲擔心是“城門失火殃及魚池”,會把其他人置於危險之中。同樣,當帕蒂的幾篇報導文章發表後,她也收到一些死亡威脅。出於同樣的擔心,帕蒂因此決定停止每週舉辦兩次的公開活動。事後警方證實,確實有這種暗殺企圖存在。

而且,正如帕蒂所言:“槍枝暴力觸及你的生活後,你就再也回不去了。從那些失去孩子、親人、朋友的人最深的傷口——最近的事件發生在尤瓦爾迪和布法羅——到幸存者,例如帕克蘭的孩子們,他們的生活已經永遠改變了,再也回不去了。”最近一起芝加哥國慶節槍擊案,遇難人數中有一對年輕夫婦,留下一個兩歲的孩子,從此將生活在沒有父母的日子裏。大家不禁要問,誰之過!

也是在同一天(7月6日),美國全國廣播公司(NBC)採訪了41年前企圖刺殺美國前總統里根的約翰·欣克利(John Hinckley)。在被問到“布雷迪法案”及其對精神病患者擁槍限制時,欣克利表示:“我當然不認為精神病患者應該擁有槍枝…… 背景審查很好,等待期也很好,我覺得美國的槍太多了,現在這個國家的氛圍不好,槍那麽多,這不好。”

欣克利在槍擊事件發生後隨即被捕,但一年後因精神錯亂被裁定無罪。隨後,他在一家精神病院接受治療,2016年7月被允許有條件釋放,由其母親照顧,行動受到嚴格限制。其母於2021年去世。今年6月15日,欣克利獲無條件釋放。也就是説,他是一個自由人了。

根據一些社會上的説法,當年欣克利迷上了著名女演員朱迪·福斯特。這種粉絲對影星的單相思,就如中國大陸四川有位女子單相思香港影星劉德華一樣著迷,並以跳樓自殺相威脅的行徑類似。福斯特當然沒有理會這位一名不文乳臭未乾的粉絲。由於未能與福斯特建立任何有意義的聯繫,欣克利幻想著進行一次飛機劫持或在她面前自殺以引起她的注意。最後,他確定要透過刺殺總統來打動她,認為會在歷史上取得一席之地,因此能成功地吸引她。不知道醫學上,這種人此刻是否已經屬於精神病患者?

夢可以做,但是付諸行動就屬於違法,而且,合法擁槍可以讓人們很容易做到這一點。欣克利起初的目標是詩人總統卡特,他從一個州到另一個州跟蹤卡特總統,但是在田納西州時因槍械指控而被捕,然後身無分文地回到家中。那是在1976年,他已經因抑鬱症而接受了心理治療。到了1981年,在精神健康並沒有改善的情況下,他又開始策劃刺殺新當選的總統里根,並成功實施(了計畫)。

一個精神錯亂的人可以合法攜帶著槍枝,就是對每一個美國公民,包括美國總統在內的危險。

時間過去了40多年,雖然美國的槍枝控管有了一些進步,尤其是近來參院兩黨議員通過了一項控槍法令。但是少許的控管,被近來多起槍擊案例,尤其是國慶芝加哥的槍擊案,證實是沒有成效的。眞正有效的應該是大規模的禁槍。

帕蒂相信,“如果你讓人們足够害怕,你就可以為所欲為”。美國有些人很清楚這一點,並依此行事。當一個國家裏,人人擔心日常生活中可能會遇到正合法攜帶著槍枝的人,那意味著這個國家已被削弱,任何事情都有可能發生。恐懼是專制的温牀,歷史告訴我們,每一個崩潰的民主都是在恐懼的氣氛中瓦解的。這些槍擊事件不僅僅是死亡幾個人的事情,而會導致“民主會在恐懼的黑暗水域中消亡”。

帕蒂的文章,表達了一部分美國人對槍枝管制的看法。尤其以名人為例,據有相當的説服力。